影视作品何以“归真”
编者按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更好满足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推动新闻出版、广播影视、文学艺术等领域精品创作”。全国两会期间,“繁荣新大众文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等成为文化领域代表委员热议的话题,也在会场外引发影视创作者的强烈共鸣。
用好作品反映时代,以好故事浸润人心。且听来自一线的影视创作者讲述:如何在平凡而美好的烟火人间,捕捉最动人的真情故事。
与时代和心灵共振
讲述人:编剧、制片人 梁振华
影视创作只有体现时代精神,才能打动观众。
影视作品的真,是在真实的历史缝隙里寻找人心的温度,让过去的宝贵精神在当下重焕光芒。在创作系列短剧《理想照耀中国》时,我与团队在回溯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光辉历程的过程中,体会到理想信念对于万千生命的至深影响:陈望道在陋室中以墨为糖,尝到“真理的味道”;章华妹在改革开放初期的小摊前,用一枚纽扣叩开市场的大门……电视剧《问苍茫》则讲述了1921年至1927年的风云岁月中,青年毛泽东发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历史之问,并以革命实践给出了答案——在安源,矿工送他的那把油纸伞,撑开的是革命者与劳苦大众的鱼水深情;在上海,那张因纪律而无法拍下的“全家福”,折射出革命理想背后的个人情感与家庭取舍……
心灵与时代的共振有时以宏阔的方式显现,有时则藏于更细微处。在电视剧《风吹半夏》中,我们聚焦20世纪90年代的钢铁行业,“许半夏”们的创业从无到有,从迷茫到笃定。电视剧《欢迎来到麦乐村》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宏大命题下,刻画超越国界的医者仁心,书写温情与担当。从历史纵深到全球视野,创作者的触角必须不断延展,去感受时代精神的新回响。
当前,我们正身处鲜活而澎湃的时代现场。创作者唯有扎根时代、洞察时代、回应时代,方能与时代心灵相通,创作出无愧时代的优秀作品。我也将继续以创作者的敏锐与真诚,扎根于这片生机涌动的土地,去聆听、去感受、去书写,用一部部优秀作品,去呼应这个日新月异的伟大时代。
在寻常巷陌里发现诗意
讲述人:导演 李 漠
开始拍戏之后,我愈发感到:想要把一个地方的故事讲真切,就必须俯下身来,在烟火气中打捞生活的本真。
拍摄电视剧《我在他乡挺好的》时,我带着团队在北京的各个角落转了很长时间,观察真实的“北漂”生活。这才有了剧中人加完班去望京小街打牙祭的情节——这里悄然生长的,是那种在大城市中奋力挣扎又彼此支撑的情谊。
电视剧《180天重启计划》中,杭州大马弄里刚出锅的酥鱼、热锅里的油墩儿,以真实而具象的情景出现在剧中。这些寻常食物,承载的是只有生长于斯的人才能体味的美好。
真实的细节是抵达观众心灵的路径。电视剧《装腔启示录》直面都市人互相防备又向往爱情、害怕受伤又彼此试探的现实状态。我们在北京环球金融中心实景拍摄,在普通居民区捕捉真实的生活,演绎的正是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徘徊的普通人。电视剧《三悦有了新工作》将镜头对准殡葬行业,“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再孤僻的个体也有同类”——每集标题都凝练着对人之生存境遇的思考。
越讲故事,就越明白自己的浅薄。那不妨就从一顿饭、一碗茶开始,讲出中国人千姿百态的动人故事。在生活的褶皱中打捞时光、在寻常巷陌里发现诗意——这是现实主义创作者的使命。我想做一个充满好奇心的、敢于开拓的人,在这条路上,一步步走向前方。
让生命经验成创作活水
讲述人:编剧 饶 俊
作为一名创作者,我认为,要想让自己的灵感活水源源不绝,就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努力。
讲述熟悉的生活。无论是电视剧《在希望的田野上》反映的青年走出校园后的成长历程,还是电视剧《春风化雨》展现的乡村教师的故事,这些人、这些事,皆曾鲜活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或以温煦打动我,或以力量震撼我,让我至今难以忘怀。源于生活的创作经验,并非仅适用于现实题材。当现实的情感记忆被移植到仙侠故事的土壤里,依然能开花结果。我参与改编电视剧《花千骨》时,曾设计过一段原著没有的情节,就是源于我自己的生命体验。
躬身体验生活。为创作电视剧《春风化雨》,我前往一所易地扶贫搬迁学校挂职校长助理。日复一日平凡却充实的生活,让我真切领悟到:真实的生活,往往比戏剧更曲折跌宕,更摄人心魄。当我投身到校园环境中,完全忘记了自己编剧的身份,每天看到的都是新的故事,我发现所有曾设想的情节都不如现实生活来得生动深刻。
持续阅读积累。自2012年大学毕业,我便一直在书写。2018年我决意攻读硕士学位,所选专业与当时的工作几乎无关联。然而恰恰是在不同领域的学习与思考中,创作的疆域被悄然拓宽。电视剧《余生有涯》的原著小说,便是我在某次阅读中邂逅的惊喜。这部作品,与我以往编剧的作品类型皆不同。可以说,所有知识和经验的积累,都是在为下一次的抵达铺路。
(光明日报记者李笑萌采访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