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茶馆旧事

废弃的茶馆里

两只凳子仍生动地坐在一起

上面的尘土，每年都在更新

它们在等待什么

已经很久了

——

在夜色里，我们常用一根

几乎燃尽的烟，点燃另一根

我们望着星点火光，听一首旧曲子

那些沙哑的声音

从一个遥远的肺里发出

短旅

阳光使他着迷

透过一扇窗子望着光的方向

身体变得通透。他被光吸收

整个房间呼应着他的专注

而许多声音在他体内言语

他带着，一群没有身份的人

当他站在光中，他们就起身

与他会面

梦见

寂静似乎在滋生

房子遥遥地站立。看不见的雨

滴在窗户上。整个晚上

那是棋盘井唯一的声音

它在我的身体里反复折磨

而失去边际

一片淡黄的光被轻易地遗弃

在空间里

落于一个虚幻处

我梦见自己死去

在一个从童话中生出来的城市里

周末

在郊区一间简陋的酒吧里

我们站在桌子上，对着空酒瓶歌唱

给它我们的心肠、我们的梦

有人握住瓶颈，把它扛在肩膀上

睁大眼睛

里面盈满残缺的光

我们的身体一秒一秒地

在腐朽。一些欲望

趁着夜色缓缓降临

有些声音永远只留在帽檐下

嚎得像婴儿一样的男人

将我们推出梦境。那声音

来自他的胸腔，也来自我们的

另一个

这里的早晨异常温顺

太阳尚未到达

一片透着微弱光芒的草地

像一种思想

我凑近窗户，等待着启示

这么多年

在我忘掉的几个人里

有一个，仍坐在我们中间

他时常拉着我们

讲起过去的故事

他总是低着头

尽量避免追寻每一个遥远的地方

弹奏者

弹奏者在大厅深处

天鹅绒般柔软的寂静深渊中

那飘浮的事物上，却有一根指头

轻轻放在器物上

一些旋律被释放

被抬高。如被一只纤细的手触摸

带来各自的形体和偏好

我是唯一的顾客。房间里充斥着

来自一个时代的引力

在那隆起的脊背上

我预先看到了一个漂亮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