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拾花楼的肘子
青岛的美食多,青岛的美食家也多,散文家王开生就是其中之一,王开生质疑我为什么不写青岛的美食,只写太平角的咖啡馆,我说太平角的咖啡馆在全国也是少有的好去处,青岛的美食太多了,我写不过来啊。
这一次我要写一写青岛的美食,拾花楼的肘子。
青岛拾花楼(全称“拾花楼艺术酒店”)是一处融合百年历史、文化底蕴与现代文旅体验的独特空间,位于青岛市南区龙山路,原是青岛民族资本家、“面粉大王”高实甫的故居,始建于20世纪初,属德式巴洛克风格建筑。1978年曾是青岛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驻地,2024年首次作为文旅空间向公众开放。建筑保留了红砖墙、红色牛舌瓦屋顶、意大利风格观景角楼,庭院内三株百年菩提树见证青岛百年沧桑,菩提树开花时节,落英缤纷,岁月如叶,尘界与天界浑然一体,故命名为拾花楼。
老乡彦生多次向我推荐拾花楼的美食,这次陪家人度假,终于如愿以偿。我们的用餐安排在三楼,看得见蓝天白云,想象到碧海清波(当年可以俯瞰大海),海风裹着咸腥味钻进百年菩提的叶隙,拾花楼的德式拱窗外的红瓦灿烂如霞。前厅蓝印花布帘子一挑,刘总便进来了,她送来了他们店自制的乌梅饮,说味道特别适合小朋友。
拾花楼的菜精致,装凉菜的碟子不大,色彩多样而平稳,颇有腔调。彦生说,他们做的肘子很有特色。我想青岛的肘子和他们的海鲜一样出名,肘花更是美名远扬。全国各地都有肘子做得好的品牌店,拾花楼的肘子味道真好吗?肘子刚上桌就给我惊喜,像主角亮相,灯光下竟透出玛瑙纹路:瘦肉绛红如礁岩,肥膘凝脂似浪沫,皮冻晶莹若海玻璃。满满的一大盆,我说这么大的量(青岛菜的量比北京还大)吃不完吧,一盆肘子就足够我们几个人的午餐了。等我们尝了一块之后,入口先是凉浸浸的胶质,齿尖一碰便“噗”地化开,咸鲜里窜出微酸,后味泛着麦芽香——原是啤酒的余韵,自此我们就放不下筷子了,一直吃到盘子见底。
刘总介绍说,炖肘子讲究“三慢”:慢煺毛、慢卤浸、慢卷压。猪肘须选崂山黑猪后蹄,皮厚膘薄,皮朝下摊在油纸上,抹层红腐乳与甜面酱调的“海西酱”,撒一把脆花生碎、腌嫩姜丝,卷紧后用麻绳捆成襁褓状,上压青石镇一夜。焯水时必添一盅即墨老酒,浮沫如碎雪滚开,捞起的热肘子投进冰泉“激”一道,皮肉“咔”地收紧,活像镀了层琉璃壳。做菜时,要加八角、桂皮、肉蔻,再添半罐青岛啤酒,又抓一把晒干的海红(贻贝)提鲜。肘子入瓮,小火咕嘟三时辰,香气从角楼厨房一路漫到信号山脚——这一句可能有点夸张,但香味在舌尖上回旋是真的。
彦生近年来苦练书法,遍读国学,时有对偶佳句,他多次来拾花楼品尝美食,曾写下对联,我记录在此:“晨光初透时,坐百年菩提下食冷切肘花,树影斑驳落于盘间,恍见光阴切片;暮色四合际,登德式角楼上啖热煨肘汤,远眺汇泉渔火明灭,耳畔似闻潮声。”写出了拾花楼的环境与美食共美的气氛,让我们的舌尖享受之余,又有了诗意的回味。
席间还有一趣事,和我们一起用餐的有个5岁半的小朋友,爱喝拾花楼自制的乌梅饮,这饮料酸甜可口,是盛夏的冷饮佳品。小朋友喝了之后,便开始“研究”乌梅饮的说明,发现商标上在介绍拾花楼艺术酒店功能时,有“艺木展览”的项目,童心好学,便问彦生:“艺木”是什么?我和彦生忙着赞美肘子的美味,没有在意,等酒店刘总再次过来,小朋友指着饮料的瓶子,又向刘总请教:什么是“艺木”?刘总说:应该是“艺术展览”,哎呀,好几年了,都没有人看出来。小朋友恍然大悟:艺术展览我就懂了。刘总马上通知有关部门,让印厂赶紧重印商标,将“艺木展览”改为艺术展览,并奖励小朋友一个造型精致的五角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