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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2026年第3期|袁永苹:诉说
来源:《野草》2026年第3期 | 袁永苹  2026年06月23日08:30

我今天无法

我今天无法全然集中精神。

读了一些短诗。

我还没有从炙热的泥潭中

掏出我的心脏

挂在雨后的树枝上透透气。

 

我只是在雨中,

说很长的留言,给你。

我只是读,一些威廉斯的短诗。

它的很多诗都在反对他自身的

观念,而非全然没有观念。

 

我在今天却只适合读他,

完全读不了别的诗,

因为我必须在清丽的语言中

短暂地休息一下。

春日

我终日活在儿童中。

嘈杂如同不知去向的蜂群,

无目的,颓丧、单调的生机。

我是多么想念我的荒野,

野花团团簇拥着彼此,

树与树亲切的依赖

泥土里埋藏着深沉的意志

我要重新徜徉在那里

在迅疾的暴风雨刮下的日子里

多么快活地

告知我逝去的少年!

祈愿

祈愿:让我的词语真正经历人生,

让它们真正浸入蛮横的时间之河,

潜泳和仰泳,面朝着逐渐沉落的夕阳,

发出欢笑并流下生活的泪滴,

让它们在这一真实的泪滴中,

不停地呼气与不停地游泳,

而我的诗歌将作为公斤称,

尽全力来称量全部人类,

在此意义上的一切

最轻和最少的痛苦。

诉说

毫无疑问,我在父亲和母亲的老去中

体验着老去这一事件,而不只是过程或者结果。

年老和体衰是一个因果关系还是一个同位关系?

打来电话,我知道他们正在锻炼。

父亲拉单杠,母亲跑步,每天早饭前、晚饭后。

我们都在一刻不停地接近一个发热的火团,

炙烤的温度缓慢升高,但我们始终做着反方向的运动。

在奔跑中衰老诉说着,如同桃核被嘴吐着。

 

这个消息和喘息声一同到来,让我的内部也在拉也在跑。

我感觉到一种紧张和一种松弛同时存在。

生命的拉力越来越紧了,而外在束缚越来越松。

一种生命之轮的旋转发生在晨阳和夕照之下的跑道上。

我坐在思想小屋,同时也是写作小屋里。

但我偶尔与他们一同跑着,

晨阳和夕照之下,我的内部有一个正在跑着的人。

他呼吸急促,心脏有节奏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