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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路过
来源:《博山区作协文苑》 | 张静  2026年06月09日15:50

路过是欣赏,是惊艳,而生活在博山的每一份子根植于此,是沉淀,是共生,是血脉相融的深情。

那一夜,失眠了,却没有焦灼,亦没有烦乱,像是年少时守候一颗即将划过的流星。窗外的风从夏夜里吹来,带着草木的清冽,如同当年被我们夹进课本里的文学梦,虽已在柴米油盐里搁浅许久,却在那个瞬间,轻轻颤动了一下翅膀。

对于行色匆匆的作家而言,一座县城的短暂驻足,只是一次路过。他们一定走过许许多多的城市,博山,只是许许多多路过里的一次。三天,更显得仓促、短暂,短到来不及看清一座城的眉目,可对于在此落地生根的我们,这场“路过”,却是一场奢侈的盛宴。

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颜神古镇匣钵广场上热情遍洒每一角落,书香漫溢,文脉流淌,文字的力量穿透喧嚣,直抵人心。

那一刻,“热爱”沉浸在纯粹的文学悸动里,那夜的梦被悄然唤醒,合影、签名、采访。

眼看着作家们被众人“包围”,我却最喜欢聆听,不需要准备什么问题,也不用刻意求教,文学爱好者的每一个问题,都会产生共鸣,作家们随意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他们日积月累的人生见地和文学内涵,一种久违的对知识的渴望油然而生。

毕飞宇老师说,博山是鲁文化与齐文化的交汇处,文化交汇之地,往往是文学奇迹的诞生地 ;徐则臣老师说,博山是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交融的文学厚土。有文学爱好者询问两位作家:能否为博山落笔成文,书写这片土地的故事?毕飞宇老师回答:博山的故事,需要土生土长的博山人来写。这是最深的文学洞见,也是最厚重的期许。

一方水土、一份血脉,一种乡情,唯有生于斯、长于斯的博山人,熟知这片土地的沧桑变迁、烟火冷暖,体会匠人初心和街巷百态,可以描摹博山的山水人文。

属于一座城的文字,是一颗热爱故乡的心对家乡的深情告白——87岁王乃玺老人的《老博山.孝乡情》;刘连贵老人和他平均年龄70岁的团队完成的《博山三条老街》;胡国忠老师的《博山老城深处》;农民作家王秀东老师的《博山记忆.岁月沉香》……还有很多家乡的故事被家乡的人用笔墨细细留存。

直到最后一天作家们要离开博山的时候,我才得了机会问徐则臣老师:如果让您用一句最简短的话总结博山给您的印象,您觉得这句话是什么?则臣老师几乎脱口而出“博山真博!”,我追问,是博大的“博”么?则臣老师点头含笑道:“博山什么好东西都有,陶瓷琉璃都是我感兴趣的,山山水水都是我喜欢的。”一个“博”字,可是读懂了这座小城的山水、人文、岁月沉淀?

也许会在很多年以后,也许就在不久的某一天,当两位作家又想起这方土地,或者重游这方土地,也或者,写到某一段文字,能够把今天的博山写进去,也许文章里看到了你,也或者看到了我,看到了博山的故事。

不知道作家们是否知晓,这场相逢,牵动着无数文学爱好者。有年轻的姑娘,满心热忱,独自驱车四十多公里,奔赴一场素未谋面的文学之约,只为近距离奔赴心中的文学之亮;有异乡学子,听闻作家到访故土的喜讯,赶回家乡,不愿错过这场难得的文脉相逢;有无数热爱文字的博山人,因这一场短暂的路过彻夜难眠。一纸签名,一本旧书,一句聆听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满心欢喜。

盛会终散,车马远去,喧嚣落尽,小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我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们是过客,是惊鸿一瞥;而我们,是根脉,是沉淀,是奋笔疾书,是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共生。多年以后,当他们在远方提笔,是否会忽然想起博山?是否会想起郝峪村的蚂蚁精神,想起那晚的篝火与礼花,曾怎样照亮一场文学的相遇?

毕飞宇老师说,写小说就像烧博山的瓷器,要沉得住气,耐得住性子,才能成器。如今,经过这场盛大的路过,那文学的种子,已悄悄埋进无数本土作者的笔端。

我们将以博山人的执拗与深情,一笔一画,慢慢烧制属于自己的故事。愿有一天,这座小城能在我们的文字里,被世界温柔地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