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珍:文学是一场自我的遇见
深夜,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跳入眼帘——著名作家抵达文学“县”场,徐则臣、毕飞宇两位老师要来淄博。心跳骤然加快,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联络了博山区作家协会主席张静女士,终于有幸参加了其中的两场活动。
这是一场非去不可的活动。第一,想再次近距离链接到徐则臣老师,第二,想现场求得《青衣》作者毕飞宇老师的亲笔签名。两个愿望,一次奔赴。
说起与徐则臣老师的缘分,要追溯到第十四届淄博市读书节大讲堂。那一次,我有幸参与组织那场盛会。徐老师曾说:“读书人读了一本又一本书,读到最后可以把这无数本书在一瞬间变成一本书。同时,拿到一本书时,在脑子里可以把它变成无数本书。好的读书,是书变成了人真正的精神动力,作用于我们的内心和精神世界,变成发肤血肉。”这段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像一粒种子,埋在阅读的土壤里,慢慢生根。
后来,电视剧《北上》热播,我追着看,一字一句地看,一帧一帧地品。那种运河边生长出来的故事,像河水一样流淌进我的心里。我忍不住提笔,写了一篇《〈北上〉热播背后藏着哪些文化密码》。通过读书与观剧,我发现自己对运河文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认同。那些被快节奏生活冲淡的传统价值,在故事里重新苏醒——剧中人物面对困境时的坚韧与勇气,邻里之间的互助与关爱,这些都不是遥远的旧梦,而是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精神财富。有人说,感人大戏《人世间》又回来了。我深以为然。这些价值的唤醒,像一面镜子,照见我们内心真正需要的东西,引导我们形成积极向上的社会风气和道德观念。
《青衣》对我来说,是另一座高峰。主角筱燕秋的结尾,与《主角》中忆秦娥的命运惊人地相似。我做《主角》的立体式读书会时,每每找人朗读《青衣》的片段,都感觉那样的浑然天成。“大幕拉开,锣鼓响起来了,筱艳秋目送着春来走向了上场门。筱艳秋知道,她的嫦娥在她四十岁的那个雪夜,真的死了。观众承认了春来,掌声和喝采声就是最好的证明......”,《主角》中忆秦娥在将衣钵传承给宋雨时,也有类似的心路历程。一部剧热播时,另一位作家也来到淄博。所有的偶然,似乎都带着必然。文学的世界里,这样的遥相呼应总让我感到一种奇妙的命运感。
5月29日上午10时30分,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得主毕飞宇老师走进淄博博山焦家小院。专题文学访谈沙龙开始了,淄博市散文学会会长刘培国全程主持。一众本地作家、文学爱好者齐聚在这古朴雅致的小院里,共赴文学之约。
焦家小院真的很小,小到让人觉得亲切。大家坐在小板凳上,像极了小时候在田间地头听大人讲故事的场景。就是在这个小院里,我记住了那句话——文学是自我的遇见和救赎。
毕飞宇老师坐在那里,说起文学的创作,说起文学与生活的关系。他的语言精准而细腻,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创作的肌理,却又带着一种温柔的悲悯。
文学是光明正大的隐私。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不愿轻易示人的角落,而文学给了这些隐私一个光明的出口——我们把它写出来,坦坦荡荡,不再躲藏。文学也是根植于生活的力量,它不悬在空中,而是从泥土里长出来,带着露水和汗水的味道。读书,说到底就是读自己,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完成属于自己的再创作。
刘培国老师的主持行云流水,他穿针引线,让对话既有深度又有温度。在场的每一位文友都沉浸其中,仿佛时间慢了下来,慢到可以听见每一句话的回响,头顶的叶脉伸展着,绿油油的希望映衬着蓝天。
下午15时,参加了“近处的人 远方的路”文学名家博山对话活动,何向阳、毕飞宇、徐则臣、赵德发、魏思孝、张艳梅六位老师围绕地域文化与文学创作、人工智能时代文学的价值与生命力等话题,金句频出,引人深思。走出会场的时候,有一句话萦绕在耳畔:不纠结他者的目光,我的主体性是仅此一回的野蛮生长。不必对照,自成星辰。
这一天,我终于再次遇见了《人民文学》杂志社主编徐则臣老师。他还是那样温和、深邃,几句话就能让人豁然开朗。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读书节大讲堂的现场,又听到了那句关于“一本书变成无数本书”的箴言。我还求得了中国作协副主席毕飞宇老师的签名,看着他郑重地写下名字,心里涌起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感动。
这一天的遇见,这两场活动,这两个名字——徐则臣、毕飞宇,都像星辰一样,照亮了我文学路上的某一个夜晚。人间值得,不是因为功成名就,而是因为这些片刻的共鸣、瞬间的顿悟、温暖的遇见。
文学是自我的遇见,也是自我的救赎。焦家小院的小板凳,原山大礼堂的六百个座位,都是这场遇见的地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在这条路上走着,写着,读着,爱着,并不断地获取着力量。这已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