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毕徐来
他看起来很山东,给人感觉高大魁梧,气宇轩昂,完全不是我想象中南方文人温软的样子。他的光头锃亮,人群里一眼望去,像日出孤峰一样,我就是寻着光找过去的。事先翻开书的扉页,我在一众等候者里站定了一个有利位置。他戴了一副眼镜,正不停地签字,即便签字也身姿挺拔。他几乎没抬头,像个工人惯常地“工作”。相比较来说,徐则臣老师扎进人群就难找些,好在聚集的人墙圈定了他的位置。一样的埋头苦干,签字。
得到消息是在前几天,毕飞宇和徐则臣两位作家要来我们的小山城,这事儿挺大的,大作家来那肯定就是大事。这是小城的缘。这个排不上线的小城曾经辉煌过,也早已时过境迁、式微多年,何时来过这样的大文化人!可话说回来,要是四年前他们来,我也未必觉得多大点事儿,那时候我还没什么觉悟,顶多觉得跟来个歌星影星差不多。庆幸我没那么发展下去,现在我觉得这是顶大的事儿。找毕老师签完又找徐老师签,人家有求必应,我激动得心颤。
徐则臣老师参加了我们的阅读分享会,进行了一番交流,他讲了很多干货,很干很硬。我们常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由一个人面对面讲给你听跟记死道理是不同的。他的面相很严肃,也戴眼镜,方脸浓眉,五官位置严谨,很有干部相。那天我听得特别认真,比九年义务教育里的任何一堂课听得都认真。他讲写作与镜头感,讲不同角度的描写,讲虚构的尺度,讲人物的多元。
毕飞宇老师更幽默一点,会堂访谈的时候老爱举例子,他说:我光着屁股站在孤岛上,看见则臣光着屁股从对面过来,于是知道自己光着屁股什么样了,这就是他者视角,让我们从他者那里更清楚地认识自己,再反过来去认识他者。
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我准备好要带去签名的书,早上四点半就醒了,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迫切的心理调整了生物钟的习惯。五点起来热热身出去跑步,我想保证这一天有个好的面貌。我早早地到了会场,看见很多人在准备——售书、彩排、布置和等待。然后他们真的就来了。那一天里精神食粮满满,我消化起来会很慢,我觉得我和我的家乡都需要一个过程来消化这场文化盛宴。它来得那么突然,又似乎必然要来,冥冥中注定有这个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