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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霄:船票 ——参加文学“县”场活动有感
来源:《文学博山》 | 赵锦霄  2026年06月09日15:31

赢得这张船票,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回去的路上,我忽而想起这样一句话。两旁的山峦渐渐远去,树林越来越稀疏,窗外的景色从山野过渡到城市,恍若隔世。我想我这几天的运气,不亚于杰克赢得泰坦尼克号的船票。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街巷上的叫卖声在耳边回荡,我“下船”了。每每想起这几日的经历,记忆仿佛总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我想我所经历的所有的幸与不幸,都关乎文学。小学的时候,或许更早,当同伴们在外面嬉闹的时候,我总喜欢画小人儿,给他们编故事,自言自语。那时的故事原型大多来自童话故事,无外乎“善良的灰姑娘”“善妒的女配”。后来,我喜欢上了看冒险故事,“病情”发展到了写聪明勇敢的女孩儿的奇幻之旅的地步。去书店看杂志,里面写到的诸如“提拉米苏”“冰淇淋蛋糕”之类的,都是县城里买不到的甚至没听说过的东西。文学是扇毛玻璃窗,一个小县城的十来岁的女孩,透过这扇窗,隐隐约约能看到花花绿绿的世界,看到什么东西在闪在亮,却伸不出手,也跑不出去。我常常困惑,这到底是对文学的渴望,还是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呢?

再长大一点的时候,我发现我人生所有被认可、被点亮的时刻,也都关乎文学。我曾和无数人说过,高中时参加的“北大培文杯”是我文学路上的转折点。我喜欢把所有的好事都想一遍,然后心满意足地接受失败。第一次,我意识到自己并不完全活在幻想里,并非总在梦中。坐在决赛现场,我有些害怕,因为我的幻想止于参加决赛,下一步该幻想什么,又会发生什么,我还没准备好。或许因为这个缘故,还没等公布结果,我便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决赛群聊里闪过一串消息,说出结果了。我点进页面,“一等奖”三个字赫然在目。我瞬间梦醒。有人在群里问谁获了一等奖,我也没吱声。即使后来又获得过几个不错的奖项,也再没有那种感受了。直到大学毕业后,我带着行李,穿过小县城,来到距离“美好生活”更远的乡镇。

工作的前两个月,有一个月都是病着的。我再次梦醒,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原来小县城的生活,已经是父母拼命挣来的了,到我自己去“挣”的时候,却是从县城来到了乡镇。而当我对乡镇报以轻视的眼光时,又恰恰证明了自己的狭隘。新世界的新规则在我眼前展开,一个极度腼腆、过于单纯的女孩,无论是在教书育人还是为人处世上,都不是一把好手。发烧到半梦半醒的时候,我想我的生命应该被收回去,利利索索地收回去吧。

摸爬滚打了一年多,我始终找不到方向。又想起文学来了,或者说我从未彻底忘记过,尽管上次写作还是在大二。我拾起笔来,白天上班,晚上或是写作,或是备考,持续了一年。现在的我长大了,失去了幻想的习惯,只会往坏处想。直到初试成绩、分数线、复试成绩一一揭示,我才意识到,原来文学这个朋友,我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而它却从没有放弃过我。

坐在中郝裕村的石阶上,远处是前辈们的身影,有著名的作家,资深的学者,成功的企业家……我的思绪被抽离了出来,随风浮动,仿佛误食了仙丹,肉体凡胎,误入九重天。我手中似乎出现了一张船票,船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