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投稿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家族、史料与地域的融通——叶兆言学者散文的生成路径研究
来源:《中国当代文学研究》2026年第2期 | 姜艳  2026年04月24日16:17

内容提要:叶兆言散文是当代学者散文的典型代表,其独特性源于家族、史料与地域深度互文的动态融通。其创作以文学世家为精神内核与情感资源,形成了观照历史的平常心与独特趣味;在此基础上,其“衡史论文”系列展现出“以温情入史”的史料处理方法;最终在南京地域书写的母题中得以美学定型,呈现出朴素温润的文体风貌。这条从精神基因、叙事方法到美学形态的生成路径,不仅揭示了叶兆言学者散文的创作内核,也使其成为当代散文研究中一个具有方法论意义的典型个案。

关键词:叶兆言 学者散文 生成路径

在当代作家的创作中,小说与散文兼美的并不在少数,但叶兆言在两种文体中的题材拓展与风格创新都令人瞩目。相比于其小说所引起的广泛关注,其散文创作的重要价值仍然有待于继续阐扬。作为出身于著名文化世家的著名作家,叶兆言散文时刻氤氲着文化韵致与历史气息,形成了对文化史、家族史与自我心灵史的综合建构。在这个意义上,叶兆言散文源于古典散文传统,衔接现代散文的笔法结构,在当代散文中独具一格。

与小说一样,散文也是叶兆言文学创作的核心领域,其对散文写作的偏爱与执着超过了多数当代作家。更重要的是,叶兆言对散文文体的探索始终没有停止过。这种文体自觉意识是保证其散文创作始终保持高水平的重要原因。总体上看,自1980年代中期至今,其散文创作业已成为当代散文创作中的重要现象,“叶兆言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文人”“叶兆言的写作接续着现代文人的传统趣味并发挥着这一传统的文人气质”1。叶兆言散文的“文人气质”有其复杂的生成性动因,即“家族”“史料”与“地域”三者的相互作用。对这一“融通”路径的剖析,正是理解叶兆言散文内核,并把握其在当代学者散文谱系中独特坐标的关键。

一、世家风范:叶兆言散文的厚重内涵

叶兆言,1957年出生于南京,其祖父是中国著名的文学家和教育家叶圣陶,父亲叶至诚是家中次子。叶家三代从文,其父少年便展露才华,是“探求者”(上世纪作家群体)的代表人物之一,一心投身于文学创作,将文学作为自己的人生信仰,但受时代影响,其文学创作之路坎坷曲折。叶兆言深切感受到父亲因才华和对文学的热情而遭受了巨大的精神苦痛,因而自身文学观念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叶兆言的母亲姚澄是享有盛名的“锡剧皇后”,叶兆言童年时与母亲在剧团中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剧团生活的经历也成为叶兆言后来创作的灵感来源,叶兆言笔下的许多人物的原型都来自剧团。出生在文学与艺术气息浓厚的家庭,叶兆言自小浸润在文学与艺术中形成了独特的文人风骨与书卷气。

文学世家的背景是叶兆言散文文人品性的重要来源。这种背景与叶兆言的文学尤其是散文存在紧密的联系。其散文中的情感表达与创作风格都可以窥见叶圣陶和叶至诚对叶兆言的影响。叶兆言的祖父叶圣陶是我国现代著名的文学家和教育家,叶圣陶为人宽容温润,在叶兆言的少年时代通过言传身教引导叶兆言亲近文学。这种沿着代际传承而形成的勤学笃定的家风是保障叶兆言父子形成稳定内核与温润低调人格特性的重要原因。家庭成员的社会观念、为人处世逻辑、文化水平都是影响下一代成长和成就的重要原因之一。例如,在谈到自己的“家学渊源”的时候,叶兆言便援引了祖父对旧学问的态度:“对于今天的人来说,我祖父可以算是旧学大师,对于把旧学问发展到极致的乾嘉学派,却又是不肖子孙。作为‘五四’一代的风云人物,我的祖父一生都在鼓吹新文化。虽然他有极深的古文造诣,能写很好的旧体诗词,然而从来不主张我们小辈在旧学问上花大功夫。”2又如,在祖父与父亲影响下,叶兆言对中国现代作家有着系统全面的研究,也催生了其较为独特的文学观念:“谈到新文学作家,我始终对浪漫派喜欢不起来。”3这种自觉的历史意识与独特的欣赏标准,造就了叶兆言自觉的文体意识和稳定的文体边界,是形成叶兆言散文创作丰厚内涵的重要基础。

叶兆言的父亲曾对文学产生极为浓烈的探问,对文学的意义与文学创作的必要性产生过深刻的思考。在特殊年代,叶至诚想写但不敢写,家中有藏书但不敢读。叶兆言旁观父亲的痛苦挣扎,在父亲的挣扎中看淡文学,开始以平常心对待文学。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下,叶兆言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立的思维和想法,他爱书,他想读书。读书和受教育是从苦难中挣扎出来的唯一路径。叶兆言在动荡时期不顾父亲警告,坚持读书,其后抓住机会进入南京大学中文系,为之后的创作和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关于父亲及其对自己的影响,叶兆言在自己的散文中多有落笔。在讲述自己作为“文学少年”的往事时,叶兆言就不无自豪地谈及父亲的影响:“父亲是南京藏书状元,所藏的书绝大多数是翻译过来的外国小说。卖弄自己看过的外国小说,一向是我的嗜好。”4《纪念》是一篇祭奠父亲的文章,虽然叶志诚年轻时就显露了自己的写作天赋,但历经磨难,最终没能成为自己理想中的作家。于是,“父亲的遭遇,使我很小就鄙视作家这一崇高的职业”5。借由父亲,叶兆言对那一代人的命运有了深刻理解:“我父亲的故事是一代知识分子曲折的感伤记录。父亲的故事只是一个文学时代的开端。父亲的故事永远讲不完。”6这些关于父亲的记忆既是叶兆言散文的常见内容,也是其散文创作观念的重要组成部分。

家族记忆本身即构成了叶兆言散文中最鲜活、最可靠的“非虚构史料”。他对祖父叶圣陶、父亲叶至诚的追述,既是个体家族史的呈现,也是对中国知识分子心史这一公共史料的独特补充。

叶兆言与其他散文作者相比,因其文学世家的背景,其散文还具备一种“自叙传兼家族传”的特征。在叶兆言关于自身和事件的生活中,叶兆言会描述自己成长的过程。父亲和祖父是叶兆言成长中的引导者,是与叶兆言成长密不可分的关键人物。“生活”“岁月”是叶兆言散文中常见的主题,不管是地域文化色彩浓重的《旧影秦淮》《南京传》,还是描写叶兆言“文革”前后生活变化的《人,岁月,生活》都是围绕叶兆言的生活经历书写的。叶兆言的个人生活经历是叶兆言散文创作的主要题材。叶兆言关于自身经历的散文中,除了对自己成长经历的描述更多的是对自己祖孙三代文化传承的描述。纵观叶兆言的散文,其中多有零碎的信息描述父亲和祖父,将这些零碎信息整合拼凑便可窥见叶圣陶、叶至诚父子两人一生的经历。家族传统所赋予他的远不止题材与情感;更内化为一套以温情观照历史、以平常心处理史料的潜在方法。这为其散文在“衡史论文”时,能够避免冰冷考据,实现史料与人性理解的融通埋下了伏笔。

二、衡史论文:叶兆言散文的历史情致

除了关于自身家族的文化记忆,叶兆言还以个人视角讲述了众多带有知识分子属性的人物、现象、史事。这些散文题材来自叶兆言对历史与文化的浓厚兴趣,也来自其独立的文化人格、阅读思考。这些散文注重思辨,尽力进入历史细节的深处、把握历史的微妙脉络,抒写自己对历史与人物的真实体悟。这些作品充满了安静的文学精神,散发着种种温暖与苦涩。

构成“叶兆言非虚构作品系列”的《陈旧人物》《群莺乱飞》《杂花生树》《午后的岁月》是其品评历史、纵论文学的最典型文本和最优秀篇什。这些散文穿梭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与文学之中,时而诙谐幽默,时而深沉凝重,流淌出来的都是作为一位文史大家的真切情感。其中的《陈旧人物》是叶兆言散文的精华。在这些篇章之中,叶兆言始终将笔下的历史人物视作普通人加以审视和刻画,虽则是人物随笔,却饱含当代眼光和深情宽容。叶兆言力图通过这些作品,挖掘现代知识分子的真实面貌,重构史事与史实,从历史与人性两个维度揭示知识分子精神结构的双向复杂性。“‘陈旧人物’既代表人物的陈旧,也试图把‘陈’当作动词,展览一下几个老掉牙的前辈。”7当然,“展览”历史人物的背后还是为了展示其当代眼光与历史情致,是出于叶兆言表达自己历史观与文学观的深层需要,这种动机在某种意义上与其小说写作是一致的。

在面对历史人物的时候,叶兆言散文的笔触往往从真实的自身感受发端,既呈现真实的历史人物,也呈现真实的自身立场,以真写真,使得其散文朴实无华又真挚感人、发人深思。“读康有为的东西,老想着他是在吹牛,翻开中国近代的历史,像他这么感觉良好和敢说大话的人,还真不多。”8这些文字看似尖锐,实则对康有为这样的历史人物充满理解与同情,既不神化也不贬低,而是以普通人视之,从而在其身上发现的弱点也是普通人普遍的弱点。同样,在写到梁启超的时候,叶兆言既不苛求也不高看,“康有为是块顽固不化的老石头,他是个认死理的家伙,一意孤行,一条路走到黑。他的弟子梁启超正好相反,是灵活机动,说变就变,所谓见异思迁,看谁好就跟谁学”9。寥寥数语,就将自己心目中的康梁二人漫画一般塑造出来,体现了叶兆言面对历史人物时候的平等视角和文化智慧。同样,在面对刘呐鸥、穆时英、顾颉刚、吴宓、陈寅恪、郁达夫、苏青、张爱玲这类毁誉不一的历史人物时,叶兆言也往往从自身感受出发、给予他们应有的客观评价。虽然这些评判并不从宏观的大历史出发,却也常常能从另一侧面勾画出这些人物的精神风貌。例如,对刘呐鸥,叶兆言认为其小说是“不通”的,且有意以这种“不通”来自我标榜,于是得出结论:“一般的不通很难唬人,可是不通得来头大,似是而非到了不知说什么,皇帝新衣的故事便会重新上演。刘呐鸥之所以会有恃无恐,和读者的少见多怪不无关系,在当时,甚至连左翼评论家也不太敢否认刘呐鸥的所谓技巧,因为新感觉派毕竟是一个国际上比较流行的文学流派,评论家常常会很世故,欺软怕硬,会把无聊当有趣。”10这样的结论显然从刘呐鸥这个个案已经上升为对一类现象的评述,作者自己的史观不自觉流露出来。对穆时英,叶兆言的态度则相对直接得多:“少年得志让人忘乎所以,众多的模仿者追随者让他不知天高地厚,他活得潇洒,轻松,得意忘形,临了一失足,千古恨,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结局。”11其中,“怒其不争”的态度多了不少。对于张爱玲,叶兆言则更多的是采用对话与猜度的方式,写出自己心中的张爱玲。“我猜想张爱玲把自己也变成了作品中的人物。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有意或者无意,她突然明白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部作品,是自己”12,“我猜想许多事,张爱玲都是存心的。她存心要我们为她感到无穷无尽的遗憾,要我们痛苦地去回味她走过的人生……”13这些文字里,叶兆言仿佛变身为张爱玲的普通邻居或者热心读者,没有任何的居高临下,只有在娓娓道来般的平静语调中显示出来的当下立场与宽容姿态,也是叶兆言散文尤其是衡文论史题材散文的普遍特征。这种行文风格在当代散文发展史上并不多见。

叶兆言的散文里也有很多关于文学界朋友的内容,如方之、高晓声、李潮、叶三午、刘震云、王安忆、格非、苏童、陈村等,难以尽数的作家的身影闪烁在中。他见证了一群当代作家为了创作而付出的努力和牺牲。叶兆言对待朋友始终保持着真诚和热心,从叶兆言的散文中可以看出,叶兆言的朋友们在叶兆言眼中始终是可爱的,这种可爱正是叶兆言对朋友态度和情感的一种外在折射。例如,《庆贺陈村搬家》一文就详细描写了听说作家陈村乔迁新居之时的喜悦之情:“读了这信,高兴得热泪盈眶,真想立刻打电话去庆贺。这年头,感动一词已麻木,让人得意忘形的事实在不多,不容易”14,“我可没有杜甫他老人家的境界,我们只是些俗人,不过因为朋友搬新居而高兴,并且希望别人也能分享这种喜悦,希望别人都像陈村一样,住阳光灿烂的房子,充分享受阳光”15。“直面人生”,是叶兆言在这类文字里的普遍姿态,也是其散文创作的普遍特征。

三、朴素温润:叶兆言散文的艺术风格

叶兆言是当之无愧的学者散文创作者。从散文内容来看,叶兆言博闻强识、文化底蕴深厚,散文似史非史,具备强烈的文史理趣;从散文结构来看,叶兆言散文往往平和冲淡、不疾不徐,在娓娓道来的同时表达自己坚定的文化立场;从艺术特征来看,叶兆言散文则主要表现为浅易平白,继承了古代与现代散文传统中的温润之感与灵动雅趣。这些散文的特色“不在于他说了多少有见地的话,而在于洞察到了当下学术研究的时弊,并力图使学术、写作回复到常态状、回复到常识上来,这个常态状是非功利的,这个常识就是‘知人论世’”16。因此,这类散文的重要价值在于以当代眼光审视历史、反思人性、揭示文化的深层褶皱,尤其是其“知人论世”的写作姿态是值得肯定的。

首先,从叶兆言的散文中可以看出叶兆言拥有深厚的文学底蕴,散文中史料、人文遍地比比皆是。深厚的文学底蕴和广博的知识储量让叶兆言在散文创作中能够更加随心所欲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志趣,形成独属于叶兆言的散文风格。叶兆言的散文集《陈年旧事》中写了国学大师梁启超、陈寅恪,新文化运动旗手刘半农、钱玄同等近代知识分子,从刘呐鸥、穆时英,再到朱自清、闻一多、李叔同、苏青、张爱玲等人叶兆言用历史的线条串起近现代史,以平常的语句描绘这些深刻影响时代的历史人物,将沉重深刻的历史用平淡质朴的语句重新组构,将曾经活跃在中国大地上的艺术家形象用文字鲜明地勾勒出来。叶兆言对中国近现代知识分子的了解绝不是选择几本人物传记读读就能轻松获得的,而是更多地来源于文学史、艺术史、人物传记、知识分子留下的日记、书籍、信件等庞杂的文学资料。巨量的史料资料阅读才造就了叶兆言如今的博学多识。叶兆言深厚的知识底蕴和他对史料的了解以及熟练应用是叶兆言散文中重要的个人标志,同时也是叶兆言散文作为学者型散文的重要特征之一,让他的散文具备更加深厚显著的文学气息。

其次,对史料的浑然天成的应用也是叶兆言散文中的一个重要特点。叶兆言散文不掺杂过度的个人情感,而是将个人的理性、独立的思考和人生的感悟融入于对史料的深刻认知之中。叶兆言在散文中以历史客观为前提,将历史资料与文学都放置在宏观历史背景中,在宏大的历史背景下结构对历史的认识,将人物、关系、事件都放置在所处历史环境中,重新探究历史背景下人物行为与历史事件的真正本质。“这种‘知人论世’的方式使叶兆言避开了以新/旧视角审视新文化运动的惯性,而他作为一个作家的鲜活感受又使他避免了我们这些学者通常具有的职业病和专业局限,这使他在走近新文化运动历史之路时有可能比别人更容易登堂入室。”17可见,叶兆言对历史的思辨和探寻始终是以人本位为前提的,将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放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进行新的结构和解读,以作者个人的立场来重新观察历史,为读者提供新的视角和思路,让历史呈现多视角景观,从而更加鲜活生动。在《杂花生树》《群莺乱飞》《陈旧人物》等散文集中,我们可以观察到叶兆言的散文表现出了更高的学者散文的思辨特征,其对历史和文化的思辨从未停止。

再次,叶兆言的散文具备强烈的地域文化特色和历史文化特色。叶兆言的散文与小说存在一定的共同点,其中之一就是对旧南京文化的书写和描绘。“叶兆言小说的时空参照多半是南京,即使写别的城市,也脱不掉南京那份江南特有的文化气息,这是理解他作品的一个关键。”18这样的论断同样适用于其散文创作。《旧影秦淮》是一本描写旧南京的散文集,从城南到秦淮再到夫子庙,旧南京的历史留影在一张张照片中再现。与其说《旧影秦淮》是散文,不如说《旧影秦淮》是散文串起的秦淮留影。叶兆言的文字朴实温润,以照片为点,缓缓描绘了一段段藏在南京历史烟尘中的故事。整本散文延续叶兆言在散文中的情感克制,没有过多浓烈的情感,没有因为对南京深沉浓厚的爱恋而过度夸张。一本书似一座小型的南京旧事博物馆。叶兆言对题材的选择总是那么举重若轻,轻轻地摘取一段历史旧影,寥寥数语就勾画出一段历史故事。南京是叶兆言的故乡,也是叶兆言生活的主要环境。大量阅读史料资料也为叶兆言通过文字和照片探寻南京历史构建了一条稳定的道路。叶兆言的许多散文和小说都是与南京相关的,《旧影秦淮》《夜泊秦淮》《南京传》等都是关于南京这座历史古城的书籍。

叶兆言书写南京,其文字之朴素温润,源自他对这座城市历史掌故(史料)的熟稔,而非浮泛的抒情。他将个人家族记忆(如童年轨迹)与城市变迁史料交织互证,使地域书写承载了深厚的时光沉淀与家族印痕,实现了地域空间、历史时间与个人生命史的“三位一体”式融通。

结 语

诚如评论家所言,叶兆言是“一位非常难得地呈现出本色和朴素面貌的作家”,“他是一个丰富、博大、多变的艺术个体,但他不同于那些浅薄的文学追新族或赶潮人,他的丰富和多变是其不断突破自我、寻求超越的内在艺术需要决定的”19。朴素的学者风格是叶兆言散文创作的重要特征。叶兆言的散文始终弥漫着文人气息,以一种简单质朴的方式铺开画卷,展示历史或生活中值得记录和讨论的大小事件。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叶兆言不仅将散文视为自己主要的创作领域之一,也在卷帙浩繁的散文文本中不断创新着自己散文写作的题材领域与艺术风格,以鲜明的文人特征构建了独特的散文体式,为中国当代散文发展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创作实践与观念形态。

综上所述,叶兆言学者散文的生成,遵循着一条以家族精神为内核、以史料处理为方法、以地域文化为场域的融通路径。这三者并非简单叠加,而是相互渗透、彼此激活,构成了有机的创作系统。这条路径为当代散文写作确立了一种兼具史学品格与文学温度的文体范式,是极具启发性的创作论个案。

[本文系江苏省社科基金项目“中国现代散文审美关键词研究”(项目编号:22ZWB010)的阶段性成果]

注释:

1 施战军:《作为文人:别种意义上的叶兆言》,《莽原》2002年第6期。

2 叶兆言:《叶兆言自述人生》,时代文艺出版社2010年版,第31页。

3 叶兆言、余斌:《午后的岁月》,上海书店出版社2012年版,第67页。

4 5 6 叶兆言:《文学少年》,《叶兆言散文》,浙江文艺出版社2000年版,第131—132、170、183页。

7 8 9 10 11 12 13 叶兆言:《陈旧人物》,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年版,第186、6、8、67—68、76、180、181页。

14 15 叶兆言:《直面人生》,上海三联书店2005年版,第74、76页。

16 17 王尧:《关于叶兆言近期文章及其他》,《当代作家评论》2001年第1期。

18 杨扬:《江南文学絮语——关于叶兆言的小说》,《扬子江评论》2007年第4期。

19 吴义勤:《穿行于大雅与大俗之间——叶兆言论》,《钟山》2000年第5期。

[作者单位:扬州大学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