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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峰叠翠 碧波拍岸——二〇二五年山西文学创作概览
来源:太原日报 | 张二棍 指 尖 张 象 卓一苇  2026年03月31日14:46

本期2025年山西文学创作概览聚焦散文、中短篇小说、诗歌创作。本版已于2025年11月11日刊发分析山西科幻作家群及作品的评论,于2026年1月27日刊发山西网络文学观察,因而不再赘述科幻文学创作、网络文学创作。生态文学、儿童文学等创作概况将在以后的专题策划中呈现。

——编 者

中短篇小说创作:赓续传统 革新表达

山西中短篇小说创作呈现丰饶的面貌,“新时代文学晋旅”品牌越擦越亮。据不完全统计,2025年山西作家共出版中短篇小说集7部,在全国刊物上发表中短篇小说159篇,其中,中篇小说40篇、短篇小说119篇,短篇小说数量增幅70%以上。创作特点主要呈现在关注新时代乡村和农民、关注女性境遇和成长、书写城市化浪潮和现代化脚步、观念和形式上的探索等方面。

赓续赵树理创作精神、关注乡村和农民一直是山西作家的一个优良传统。进入新时代,中国农村发生了巨大变化,如何把握农村发展中的新特质,成为作家需要面对的重大课题。对此,杨遥的《手铸》(《人民文学》2025年第12期)有清晰的应答。作家把文学触角伸向当下,试图拓展农村手艺人求生求变的表达路径。小说对乡村手艺人的呈现不是单一的,把手艺的传承新变和个人命运、家庭命运联系起来。同样是关注乡村,张乐朋的《入伏记》(《红豆》2025年第6期)表现真实的农村生活场景,以及归乡者的“近乡情怯”。作家充分调动自身的丰富生活积淀,以白描手法勾勒北方农村夏季生活图景,情景、对话、动作融为一体。

关注女性境遇和成长是山西文坛近年来的一个新趋势。白琳的《刀疤玛丽》(《中国作家》2025年第11期)是其中的佼佼者。宽宥和容忍成为小说的主题。疤痕不单单代表物理上的伤痕,还可以指那些始终困扰着个人的难言之痛。苏二花的中篇小说《卒过河》(《长江丛刊》2025年第8期)通过新、旧两对婆媳关系的对比,凸显出时代背景下一种新的“智慧型婆媳关系”,既有问题意识,又有解决问题的意识,达成了以小说介入时代、反映时代的目的。顾拜妮的《乳酸菌女孩》(《花城》2025年第2期)以一名“90后”女性作家的笔力,给了某种偏见以有力的回击。“乳酸菌女孩”形象的抽离凝结,既动用了现代生物学知识和生活经验,又调用了作家的独特生命体验,可以说是现代主义和现实主义的一次有效结合。

表现农村和农民生活是山西文学的强项,对于城市化浪潮和现代化脚步,山西作家也有足够的敏感度,也从来不缺少书写的勇气。王祥夫的短篇小说《老邮筒》(《清明》2025年第3期),讲述了独居老人高老头与一只废弃的绿色邮筒“不合时宜”到有点反常的故事。故事的背后,是传统人际通讯方式的消逝,是作家对日新月异的城市化浪潮中那些被时代甩在身后的老年群体的关切。深刻表达了作家对现代化进程中人文关怀缺失的忧虑,对技术时代的情感替代品能否真正填补精神空洞进行了灵魂追问。

杨遥的《820支》(《当代》2025年第5期)塑造了开820支公交车的司机赵春雷。在时代变迁的洪流中饮过了凄风苦雨的中年人,是否还能记得年少时那几颗酒心巧克力的香甜?世事难料,命运无常,人生况味,欲说还休,好的短篇小说总是有一种卒章显志般的突袭感。

张象的《明日之歌》(《十月》2025年第3期)写的是一个迥异于冷漠世情流的见义勇为的故事,勾勒了中国社会城市化进程中普通人的生存轨迹。这篇一万字出头的作品追问命运的实质,揭开生活的本来面目,悲而不愤,哀而不伤,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品格。

山西文学历来以厚重之态为人称道,但也从不缺乏空灵之姿。从“先锋文学”的代表吕新,到青年作家浦歌、手指,观念和形式上的探索始终有所继承。李晋瑞的《缪斯小屋》(《山西文学》2025年第12期)颇具实验意味。小说像是关于现下网络生活的一个隐喻——一切都缘于好奇和好事者,焦点人物很难过上平凡的生活。作家着力制造一种分裂感——小说背景古老、混沌,叙述语言也完全是写实的,然而故事的核心是哲学的、情节是寓言化的,两相撕扯形成叙事张力,可读性非常强。不论对于作家还是对于山西文学来说,都是一次可被记录的创新尝试。

浦歌的《钟楼街》(《广州文艺》2025年第2期),开篇引入“曼德拉效应”这一心理学概念。小说的异质性不仅体现在“平行宇宙”“量子纠缠”“双缝实验”“中微子”“虚拟世界”等大量出现的物理名词上,还体现在太原地标钟楼街复建实现不同历史时期的建筑并置的奇异效果,如同超现实的平行空间一般,主人公的人生际遇和钟楼街的时代际遇暗合,一切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中载浮载沉。有所发现,或者有所怀疑,从来都是优秀短篇小说的应有之义。

同样是不按套路出牌,老邪的《入戏》(《花城》2025年第3期)以“元小说”的形式探索,大胆地让读者和作者一同入戏。小说的主人公楚亮为了创作剧本进行Cosplay(角色扮演)的种种怪诞行为,看似夸张变形,实则反映了编剧的职业困境和创作焦虑。小说的壳是编剧的工作和生活,核则是编剧在小说中所写的那个无法过审的故事,包含着一个庄子早就悟出的道理,“一死生而齐彭殇”。对于短篇小说来说,什么都说了和什么都没说一样糟糕,唯独这样的一鳞半爪,看似随意的苦心经营,能起到以一当百、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

散文创作:题材广袤 意境深邃

山西散文作家顺应时代潮流,坚守自己本心,深植现实沃土,表达大众心声,无论山川流水、微尘物事、人生遭遇,还是内心刻镂,皆于宏大与细微之间保持审慎和清醒,满溢着个人经验、时代精神、现实诗意和精神内涵的蜜浆。据不完全统计,2025年山西作家在全国重点报刊和重点文学期刊发表散文225篇,出版散文集9部。

一是通过对山川风物的观照和解构,破解生命之间藏匿的密码。山西作家创作出大量以历史遗址、文物古迹、自然风貌等文化标识为题材的散文作品,敏锐地将笔触插入那些被人忽略和即将遗忘的部分,并将自身成熟的思想体系与书写对象连接对照,挖掘出鲜活的历史以及灵魂的汁液。

张锐锋的散文作品以探索性和创新性著称,2025年《人民文学》第3期刊发了张锐锋的散文《雨中汾源》,作家笔下的雨,是自然现象,同时也是心灵景观,是时间的雨,也是空间的雨,让我们看到时间中那些纷纷的过往,看到了汾河源头的神秘、圣洁与壮美。作者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历史、神话和现实之间,勾连出一个疏朗而明白的精神世界,彰显出别样的智慧。

葛水平的散文《佛光普照》(《山花》2025年第2期),笔触从尧舜文明、佛教东传,到唐代气象、近代国运,最终落到一座寺庙、一根月梁以及个体微观的考证之上,从信仰的追逐到人类智慧的展示,从对文明的坚守到传承的力量,大中有小,小中见大,让作品呈现出大气厚重之感,又不乏诚恳与关切、精准与可信。

王芳的散文《荒野上的晋国》(《满族文学》2025年第5期)在学术与人文之间穿梭,在荒凉与辉煌、断裂与延续之间不停发问、不停求证。来自历史文献和青铜器铭文的记录、来自考古学家的揣测,都是荒野之上那座“看不见的都城”存在的明证。

二是淘洗生命经验金沙,凝集思想的琥珀。建构散文文本的思想性,一直是散文作家努力的方向,倘若文学的本质真的是抵抗遗忘,为终将消逝的事物赋予精神形式,那么当作家对生命毫无遗漏地挖掘、审慎、剖析、诘问,才奠定了作品的艺术魅力和思想深度。

聂尔的散文《当烟雾散去 》(《红岩》2025年第6期)是一缕自我思想体系完成前的哲学思考。微小的、容易消散的烟雾,让睿智的作家看见了现代人的生存状态。这是一篇融合了随笔的灵动、哲学的严密、文学的诗意的作品,是对人类存在意义的一种探讨和归纳。

闫文盛的散文集《人世瀚海》(北岳文艺出版社2025年12月出版),有了返观和下沉式的书写意味,因融入对记忆、故乡、死亡和漂泊的切肤之感,反而生出绵延的亲切感和温暖感,缩短了人性与世界之间的距离,是作家对自我风格的深化与超越。

玄武的散文《在陡峭的雪山之墙下》(《作家》2025年第6期),糅合了史诗碎片、人类学和生物学笔记、生态寓言、个人冥想等,关涉生存、孤独、离散、坚守等命题,文风肆意,意象独特,语言冷峻,情感炽烈。

三是往返于追忆和审视的小径,修造一个簇新的文学故乡。乡愁叙事,一直是文学叙事的重要部分。故乡记忆是情感的载体,也是作家最丰盈的想象容器,山西作家对现实故乡的叙事突破固有窠臼,抵达新的表达方式,拓宽了当下散文的审美视野。

李骏虎的散文《在晋南的旷野上》(《农民日报》2025年6月4日)以质朴而诚恳的笔墨,将个人成长经历巧妙地嵌入晋南(最早的中国)这一宏大的地方概念之中。矛盾交织的情感体验在作者笔下徐徐展开,一面是传统生活的日渐消弭,一面是对此生出的留恋和怅惘;一面是对社会进步的渴望、向往,一面是对过往岁月无尽的眷恋。

黄风的散文《一把紫苜蓿多的驴事》(《山西文学》2025年第5期)以驴为主角叙事,而那群驴并不是作者想要表达的事体,而是某种生活方式,某种人与动物与自然共生关系的最终结束时刻,作品虽在写雁门,其实是在写大地、写村庄、写农耕文明曾经的美好,它让雁门这个地理存在,转化成容纳着存在与消逝、落后与进步、文明与冲突的文学矛盾体。

指尖的散文《变身记》(《青年文学》2025年第3期)叙述了一种被忽略的现象。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变化,才是世界和生命的常态。作品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生命个体的渺小,以及不得不“变身”的无奈。文章结尾最终在精神层面召回并重构了故乡,并找到了力量和安宁。

四是以第一视角切入命运峰谷,从“有我”逐步走向“无我”领域。叙事散文近年来颇受期刊欢迎,这类散文同时兼容了小说叙事、散文质地、诗歌内韵以及戏剧中的矛盾冲突,通过事件的发展以及人物轨迹的走向反映时代特色,揭示现实意义。这种以自我入局的写作方式,使文本得到意想不到的镜像效果。

陈年的散文《欣欣此生意》(《星火》2025年第5期)写的是“我”的一段经历,卖香皂、儿童背心、种蘑菇、开配件店、卖大葱、卖年货、开话吧7次“生意”,共同勾连出主人公数年间的奋斗序列。这种生活化的记录看似琐碎,实则暗含从盲目乐观到逐步清醒、从外在盈利到内寻意义的心路演进。

张玉的散文《心乱如麻》(《中国校园文学》2025年第11期)是一篇交织着个人创伤、家族伦理、乡村变化与历史幽思的作品。胡麻既是实物,又是众生命运之影,它见证了中国农村的转型,“我”既身处其中又抽离反思,最终找到连接过去与当下的方式。

安小花的散文《年复“明年”》(《黄河》2025年第6期)是一篇关于漫长“婚期拉锯战”的速写,语言平实,口语对话尤为特别,人物心理描写细腻,情绪到位。作品审视了当代普通家庭的婚恋观,探讨了婚姻在时代中的变化。

王祥夫在《都市》开设了“名家随笔”散文专栏,他笔下的风花雪月、尘世万物,无一不能成章,处处得见玄机,这种满溢文人气息与生活智识的小品,在当下,尤为难得。

诗歌创作:守土拓疆 声闻四达

山西诗歌2025年整体呈现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强劲活力,在传播形式、文体探索与基层深入上取得突破性进展,为山西文学的发展壮大注入了深邃悠长的诗意力量。

从“50后”到“95后”,山西诗人频频亮相《人民文学》《诗刊》《十月》《当代·诗歌》等国家级刊物。以《诗刊》为例,几乎每一期,都有我省诗人名列其上。这份名单里,既有郭新民这样创作近半个世纪的老诗人,也有宋耀珍、金汝平等成熟诗人,还有近年来创作风头正劲的李啸洋、问汐、李玫瑰。其中,柏川、孔令剑、吴小虫等多人作品,以组诗形式在“第一现场”栏目发表。诗人宋耀珍两万余字的长篇散文诗《红》由2025年第2期《诗刊》全文推出,在卷首语中更是重点推荐,可谓山西散文诗的丰硕收获。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山西省作家协会诗歌专业委员会在这一年坚持践行“新大众文艺”,突破圈层,触达更广泛的受众。2025年8月17日,由山西省作家协会诗歌专业委员会指导的“让当代诗歌‘唱’起来——岚县‘土豆花开’诗歌音乐会”在岚县会展中心举行。这场活动不仅是山西本土诗歌的群像展示,更是一次将静态诗文转化为动态视听艺术的实验,实现了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的尝试,是“新大众文艺”在三晋大地的现实写照。

2025年,山西诗人踊跃出版了多本诗集。这些诗集题材各异、风格多样,或沉郁顿挫,或清新隽永,或先锋探索,共同构筑了山西诗坛翰墨飘香、佳作迭出的繁荣景象。

值得关注的是“黎侯虎”丛书(北岳文艺出版社2025年1月出版),由6位黎城籍诗人的6部诗集组成,其中包括姚江平的《土豆开花》、吴海斌的《寂静明亮》、张红兵的《风雅之镜》、桑小燕的《北方有鱼》、朱枫的《风吹响叶》、王孝庭的《彩云之下》。“黎侯虎”丛书展现出的不仅是个别诗人的独特声音,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与共鸣。它提醒我们珍视身边的自然与人文,对故乡的热爱并不仅限于情感的表达,更是一种实践与创造,是诗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升华出的灵感与梦想。张红兵的《风雅之镜》是一部对古典诗意与现代生活进行深度对话的诗集,诗人以细腻的笔触,将《诗经》《楚辞》的风雅意境融入当下的日常观察与生命感悟。吴海斌的《寂静明亮》以独特的视角和语言风格,展现了诗人对生活的深刻思考和对自然、人性的观察,体现了诗人对现代性与地域性融合的探索,以及对生命本质的追问。姚江平的《土豆开花》以“根性写作”为核心,聚焦乡土生活、土地伦理与生命哲思,以质朴语言展现底层生命的坚韧与希望。

除此而外,我省诗人牛梦牛的《草木之命》(北岳文艺出版社2025年6月出版)聚焦于细微生灵,以草木喻人生,文字质朴而富有哲思。吴小虫的《云的第一课》(北岳文艺出版社2025年7月出版)不仅是他艺术探索与心灵成长的重要见证,更是摒弃了过往诗歌写作中的固有标签,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拥抱当下的生活。刘青文的《一个人的手术史》(山西人民出版社2025年12月出版)像一块棱镜,折射出诗人对世界的多重凝视——从手术刀下的生死震颤,到烟火人间的琐碎温情;从语言的锋利解构,到存在的深邃叩问。曹永红的《一个发芽的季节》(山西人民出版社2025年2月出版)也于细微处见真情,引人深思。唐晋的《隔绝与持续》(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5年11月出版)展现了诗人30余年的创作脉络和思想演变,大量运用神话、自然、历史等意象,对文明、历史与个体精神展开了孤绝的探索。

由葛水平主编、北岳文艺出版社2025年5月出版的“散文遇见诗”丛书中,有长治诗人张奕的《时间都能看见》、张锦华的《取出一些光》、唐振良的《情暖烟火人间》。其他,王洁的《城市上空的布谷鸟》(山西人民出版社2025年12月出版)、张二棍的《我愿埋首人间》(湖南文艺出版社2025年8月出版)等,也都从不同侧面展现了山西诗人在题材选择、艺术表达上的丰富性与多样性,共同为山西诗歌的版图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些诗集的出版是诗人们对诗意人生不懈追求的有力见证,使得“诗意跌宕”的年度风貌有了较为坚实的文本支撑。

从官方到民间,从省城到各市县,关于诗歌的研讨会、分享会、读书会,此起彼伏,方兴未艾。太原学府街读书会、山西飞箭诗歌沙龙、文学照进创想新时代诗歌晋旅等来自民间的文学组织,长期面向群众举行诗歌共读共享的活动。长治诗群、光线诗社、大同诗歌研究会、诗雁门、红门书院等散落在各地的诗歌社团与群落,也立足基层,深入生活,各自开展了多种形式的诗歌活动。常态化的创作交流、作品研讨、诗歌朗诵等活动,以各自独特的方式,或聚焦地域文化,或关注现实生活,或探索诗歌艺术的多种可能,共同构成了山西诗歌生态中充满活力的基层单元。这些诗歌活动相互交织、相互促进,形成了强大的合力,使得诗歌的种子在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为山西诗歌的持续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

秣马厉兵攀高峰

“新大众文艺”的发展和“大文学观”的提出,正逐渐打破人们脑海里纯文学这个长久形成的概念。人工智能写作工具的普及、网络文学与短视频对大众注意力的分流,纸质阅读人数的减少等现象,构成了文学创作者必须面对的多重困境和巨大挑战。因此,作家更需不断地、及时地自我审视和反思,探索文学的真谛。

2025年可以看作是山西中短篇小说创作的丰收年,但一些共性问题依旧制约着小说创作的长远发展。

一是文类发展不平衡,制约小说门类的大繁荣大发展。山西有比较壮大的小说创作队伍,但大部分作家止步于短篇小说创作,不愿或无力上手中篇小说,这从发表数量可以看出来。一般来说,小说作家的成长是一个从短到长、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极少有作家能跳过这个成长规律,直接产生重要的长篇作品。因此,为了小说门类的大繁荣,为了山西文学能有足够的储备人才,务必要加强对中篇小说的扶持,鼓励作家尝试中篇小说创作。

二是捕捉、表现社会现实的能力不足,制约小说经典的产生。与长篇小说相比,中短篇小说的优势在于相对快速、比较深刻,或成为时代的切片,或成为社会的镜子,实现与读者的情感耦合、心灵共鸣。目前山西活跃的小说作家,除去几位阅历丰富的老作家外,大部分青年作家人生阅历相对单一,作品同质化、扁平化现象较为常见。要实现创作上的突破,必须提升自身“发现”和“表现”两方面的能力,把小说当成“重器”而非“玩意儿”。唯其如此,“新时代文学晋旅”方可在全国大放异彩,真正与“山药蛋派”“晋军崛起”形成良好的传承和呼应关系。

山西散文创作的缺陷在于,散文文体的内视视角和有限维度,限制着文本的自由精神和宽阔气象,一面是形式的繁荣和题材的多样,一面是审美的驳杂和深度的迥异;既有突破创新的野心流露,也不乏视野与手法的固守。文学的生命力历来生于忧患,只要我们始终相信文学的力量,坚守创作初心,顺应时代潮流,扎根现实土壤,便能于山重水复处得见明亮之径,开拓出簇新的文学疆域。

当我们将视野拉升至全国诗歌版图时,必须清醒地看到,山西诗歌依然面临着结构性的困境。“有群山而无高峰”的人才梯队、传播路径的惯性依赖,以及诗歌理论与创作的割裂,不应被忽视。

虽然成熟诗人依旧保持稳定的创作能量,但越来越呈现出明显的“头重脚轻”之态。本该成为诗歌创作中坚力量的“80后”“90后”,依然人丁单薄,而对于“95后”乃至“00后”等新鲜血液的培养,远远滞后于江浙沪、北京、广东、四川等省市。现在,山西诗歌缺乏具有代表性的年轻声音。

优秀的诗群往往伴随着活跃的批评家。批评不仅是解释作品,更是建构美学标准、引领创作风尚的过程。然而,山西的诗歌批评力量相对薄弱,对当下正在发生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诗歌实践缺乏及时的跟踪与回应。这使得山西诗人的创作往往处于“孤军奋战”的状态,作品难以在第一时间被放置于全国性的理论视野中加以审视和提升。如何构筑起具有山西特色的诗歌评论体系,如何打破地域壁垒,让山西诗歌创作与全国乃至国际前沿诗歌批评形成有效对话,成为亟待破解的难题。

此外,诗歌传播策略仍显保守,对新媒体平台的运用不够充分,未能有效触达更年轻的读者群体,诗歌的“破圈”效应尚不明显。正视差距、深刻反思,不仅是对过去一年工作的总结,更是为未来山西诗歌的突围与跃升积蓄力量。我们必须以知己知彼的清醒,在秣马厉兵中寻求突破,才能真正实现山西诗歌向高峰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