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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轻中有重,举重若轻”
来源:思南读书会(微信公众号) | 王瑞琳  2025年11月30日17:03

从左至右为王成伟、朱强、王燕、杨扬

2025年11月29日下午,作家朱强携散文集《行云》做客思南读书会第527期,与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戏剧艺术》主编杨扬,《散文海外版》执行主编王燕,共同探讨散文创作中地域文化书写与日常经验的文学转化。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党总支副书记毕震钧、浦东新区老港镇人大副主席顾方强,作家安谅、包光寒、崖丽娟、龚文瑞、姬中宪、潘都、张宏羽、王树才、王冬等嘉宾出席活动。活动由《艺文中国》中国区执行主编王成伟主持。

云“永远在路上”

《行云》的书名本身成为了讨论的起点。朱强坦言,“行云”的意象取自苏轼“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的为文理念。

王燕肯定了朱强散文的语言魅力:“朱强的语言表达非常干净利落,他说话也没有拖泥带水的东西,这种语言风格的形成,与作家广泛的阅读和深厚的文化积淀密不可分。”阅读更塑造了作家游走于历史与现实之间的宽广视野。

王成伟则关注到散文中标点的使用:“有时候一个字后面就是一个句号。”这种打破常规的标点使用,展现了作者对语言的掌控力和创新精神。

同在沪赣州籍作家的潘都指出,朱强的语言风格“平淡而近自然”,“不是强烈暴力地抓住你的眼球,但是读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渗透到你的心灵和思维当中。”

“行云”同时也象征着书写对象的共同特质——“永远在路上”,如行云般聚散无形,朱强说。无论是历史上的英雄、文豪还是现实中的普通人,他都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他们在时空走廊上的行走轨迹。

轻中有重,举重若轻

《行云》分为上下两卷,上卷聚焦个人与家族经历;下卷则聚焦于历史与人文,如朱强所说,“是物在时空当中的行走,是恒常之物和世间之无常的反差”。一片茶叶、一块陶瓷碎片、一块古砖,这些微小物象在时空中的流转,见证了赣州文脉的绵延,构建了一条“时间的走廊”。

朱强有意突破了纯粹个人书写或传统文化散文的局限,将个人独特的生命体验融入宏大叙事,让个人记忆承托起厚重的历史,赋予了历史之物生命与情感,从而抵达“轻中有重、举重若轻”的效果。

杨扬分享了自己对赣州的亲身感受:“赣州这个地方水土确实不一样”,那里的脐橙、茶叶等物产,以及深厚的客家文化底蕴,都为朱强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养分。在杨扬看来,赣州独特的水土与文化底蕴塑造了朱强散文的独特气质,使其在当代散文创作中具有鲜明的辨识度。

作为朱强的同乡,龚文瑞对《行云》中赣州的故土人事倍感亲切。他指出,优秀作家的写作离不开故土,朱强的写作同样深深植根于赣州这片“血水与汗水浇灌的土地”。“朱强对赣州的眷恋从来不是空泛的热爱,而是具体到了一块砖、一条路。”这种对故土具象而深情的书写,触及了古城变迁中一代人的“锥心之痛”,展现了文学的力量与作家的责任担当。

姬中宪则肯定了《行云》的贯通视角:“这本书的编排本身非常好,通读下来就会发现既不一样,但是又有共同的语气,在对家人和琐碎人事的描写背后有宏大的东西;写古人的时候又把那些名人拉到普通人的视角。”他认为,这种打通的结构体现了文学的力量:“用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来统摄这些看上去分裂和割裂的东西,这才证明了文学的有效性。”

“写境”与“造境”的融合

崖丽娟指出,朱强的散文在书写厚重文化底蕴的同时,展现了“行云流水”的智慧。在她看来,散文中不少优美的句子可以当做诗歌来读,朱强巧妙地融合了王国维先生提出的“写境”与“造境”两重境界,形成了自己辨识度极高的文字世界。

《行云》最令人称道之处,在于其将日常琐事升华为文学诗意的能力,朱强的散文里写到了很多日常,比如菜市场、厨房,而“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不平凡的东西,这很考验一个作家观察能力和感知能力。”王成伟说。随后,他分享了自己的阅读体验:书中对油烟机的描写尤为精妙,油烟机通过它的管道与千家万户相连,事实上,所有的交流都是通过像这样一个迷宫式的通道互相牵连。这种将日常器物与人文观察相融合的写作方式,在朱强的散文写作中比比皆是。

安谅指出,朱强的散文超越了“行云流水”般的自在洒脱,更融入了难得的哲理与哲思,能在读者心头唤起更深刻的共鸣。

在张宏羽看来,朱强的散文并非简单的诗意,而是一种更具深意的“诗性”呈现,侧重于意趣与意味的营造。他以“山藏”一篇的为例:“藏(cáng)”描绘了物理空间如何成为革命年代的庇护所,体现了对生命的守护与情感的隐匿,让宏大的革命记忆拥有了细腻的人文温度。同时,“藏”还成为了一种敌我较量的叙事方式,显得它更加具有张力。读为“藏(zàng)”时,“山藏”则象征着山中的宝藏,既指向维系生命的物质资源,也能够超越物质性,“比如绝境中的生存智慧、一种从容的气度、在前途未卜时刻的乐观与坚毅,还有人性中的善”,这些宝藏从个体记忆变成群体传承,最终实现了过去与现在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