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长达43万字，截至目前累计销售1.6万册……在短视频时代，著名作家胡学文的长篇力作《龙凤歌》引起广泛关注。小说通过对平凡生活本真样态的书写，展现一个“60后”作家眼中典型中国家庭的变迁与发展。日前，来自北京、上海、山东、苏州等地的专家学者齐聚南京，就《龙凤歌》创作特色与社会意义展开研讨。活动由《扬子江文学评论》杂志与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联合主办。

43万字为普通人“立传”

正如江苏省作协副主席贾梦玮所说，作家需与题材建立深刻的情感联结，使作品真正从生命经验中诞生。无论是茅盾文学奖提名作品《有生》，还是新作《龙凤歌》，它们都是胡学文与个人经历深度融合的成果。

《龙凤歌》以几代人的命运沉浮，串联起从物资匮乏年代到现代社会的沧桑巨变。由于主题丰富，涵盖改革开放、乡村变迁、女性命运等多个层面，小说出版后深受读者欢迎，并在口口相传中走向更广阔的公众阅读层面。

据了解，《龙凤歌》在南京世界文学客厅首发之际，到场的几百位读者和互动嘉宾均从网络招募而来。活动以“我始终为普通人写作”为主题，舞台也完全交给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读者。这些读者和书中人物有着相同情感、相似命运，在活动中，有的上台朗读书中的片段，有的将自己的故事融入书中人物……这就让为大众写、大众读、大众评的文学图景变得更加具象化。

此后，对《龙凤歌》的阅读不断伸向书店、街道、企业、高校，等等；截至目前，该书已累计销售1.6万册，并入选“中国好书月榜”等各类图书榜单近20个。

普通农民很“文艺”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李黎提到，该社不仅将《龙凤歌》视为一部重要的文学成果，更将其作为深入探索长篇小说创作规律、回应时代精神命题的载体。在当天的活动中，与会专家从人物塑造、故事结构、语言美学等多个角度对小说进行了阐释。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乡土文学的特点就是厚重，但胡学文却处理得非常轻盈，且极具想象力。比如他成功塑造了一批具有文艺气质和精神追求的农民形象，包括会拉二胡的木匠朱光明、痴迷于故事与剪纸的马秋月等。这种超越农民身份的属性赋予了小说人物独特的精神质地。

无论是对民间风物和生活情景的展现，还是对乡村伦理精神的精准把握，《龙凤歌》都体现出其“反向性”的乡土书写。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刘大先认为，《龙凤歌》以微小人物视角书写日常，打破了乡土叙事中农民形象粗糙的刻板印象，赋予了农民细腻的内心世界，连接了华北经验与跨越时代的中国情感内核。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刘志权认为，该作品既扎实描绘了风土人情，又通过嵌套的故事与梦境，构建了超越性的诗意空间。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黄平由文本中一个精确的时间点切入，在他看来，这就使人物从宏大的历史时间中被释放出来，进而通过其活动于更具诗性的“夜晚”或“梦中”，体现出对文学本真性的追求。

将作品置于乡土文学传统中审视，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杨庆祥从中看到了对汪曾祺等作家笔下乡土中国审美与诗意的接续。在他看来，这种“反向写作”正形成一种张力，势必会在乡村“再自然化”的进程中，重构其精神维度。

接续中国传统美学与情感

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龙凤歌》生动勾勒出“村庄里的中国”，在兼具历史与个人、厚重与轻盈的美学特征中，成就了一部聚焦女性心灵觉醒与成长的“心灵史诗”。正如《扬子江文学评论》副主编何同彬所说，小说通过回归具体人的命运与情感，重绘乡土的精神地图。

中国作协创研部主任岳雯用“认、怕和歉疚”概括小说中中国人的生命状态。《思南文学选刊》副主编黄德海认为，小说中的人物被牢牢锚定在特定的乡土与伦理结构中，这种个体与背景不可分割的圆融状态，最终通过独特的叙事呈现出深邃的命运图景。苏州大学文学院副教授臧晴认为，《龙凤歌》以乡土自身的语言与逻辑，创造出一种“轻的质地”，摆脱了家族史诗的沉重。

与会专家同时看到，小说在叙事方面作出了可贵探索。比如，小说中存在着不同性质的故事，有麻婆子所讲述的传统民间故事，有主人公朱光明所践行的言行合一且“向上”引领的故事等。“这种以‘故事’为中心的世界建构，打破了以往乡土小说依赖‘历史’作为宏大坐标与集体意志的写作范式，让人物获得了更大的叙事自由和更为本真的存在状态。”《上海文化》副主编张定浩分析道。而在《思南文学选刊》副主编方岩看来，这就超越了单一的性别叙事，呈现出别样的张力。

融入诸多“南京”元素

“这部作品可以说是在北方怀胎、南方分娩。”胡学文现为江苏省作协副主席，2021年，他离开老家河北来到南京，被引进加入江苏省作协。在此期间，无论是茅盾文学奖提名作品《有生》，还是新作《龙凤歌》，都从南京出发，产生了广泛影响，并成为南北交融的作品典范。

除了作品曾获鲁迅文学奖等奖项，胡学文有多部小说被改编成影视作品。其中，小说《奔跑的月光》被改编成由陈建斌导演的电影《一个勺子》，《婚姻穴位》被改编成电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等。

据记者了解，在《龙凤歌》中，胡学文充分融入诸多南方元素，写到南京紫金山、长江、燕子矶，等等。“为什么要写长江、燕子矶？因为在北方见水比较难，这是我在南京去得最多的地方。”胡学文说，如果他还在北方写这部小说，可能这些元素就不会写到。

因为移居南京生活，其生活轨迹自然也随之打上深深的南京烙印，进而影响到他的小说创作。比如书中女主人公朱红的女儿考上大学。考上什么大学？上大学哪个系？胡学文介绍说，他写到这里时，就停住了。这时候，正好老家有朋友来南京出差，胡学文就带着他转了好几个地方。直到置身于紫金山上，胡学文终于决定：就让她来南京大学学天文吧。

正如在研讨会最后胡学文发表感言时所说，《龙凤歌》是源自其个人生命体验的创作，是长期情感与命运思考的自然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