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刻阐释沂蒙精神的文明价值中引导文艺创作
内容提要：文艺是点燃国民精神的灯火，更是保存国家和民族文化记忆的重要载体与方式，以文艺书写中国抗战史和弘扬沂蒙精神，既要在不忘国耻和民族屈辱中，把从不屈的抗争中焕发出的中华民族对正义和独立自主的价值追求，化作民族复兴和国家崛起的精神动力，更要在拂去覆盖文明的尘土中自信地揭示和阐发中华文明包容性中所蕴含的人类公义价值，以文明价值的赓续和创新使中华民族站在人类文明道义制高点上，为中国的和平崛起赢得世界人民的广泛认同，为世界进步和人类文明作出更大贡献。这是新时代文艺在正视历史残酷性和中国人民不屈抗争中，所凝铸的包括沂蒙红色题材创作努力创新的方向之一，是在尊重历史中发掘阐释其所蕴含的普遍性文明价值，从而以文艺回应时代之问，在不断超越既有文艺创作水准和思想价值高度上努力的方向，旨在为中国和平崛起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文化支点，以文艺经典化创作在世界文艺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关键词：习近平文化思想 沂蒙精神 红色题材 文艺创作 文明价值
2025年是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9月3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盛大阅兵式，习近平总书记发表重要讲话。当我们回望苦难辉煌交织的抗战岁月，每一个中华儿女都会难以抑制心潮的澎湃起伏，无论是阅读抗战题材滚烫的文字，还是欣赏喷薄着抗战将士血肉之躯所升华的精神的影像，那种强大力量都会攫夺住我们，甚至扼住我们的咽喉，使我们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血脉偾张。中华儿女不屈不挠、浴血奋战，以超过3500万人的巨大牺牲彻底打败了日本军国主义侵略者，捍卫了中华民族的尊严和人类文明的成果，铸就了中华民族热爱和平、抵御外侮的伟大壮举。在徐徐展开的历史画卷中，在披荆斩棘中一路走来的中华民族，历经从积弱积贫、任人宰割到奋起反抗、不屈抗争再到独立自主、和平发展，从血肉的长城到钢铁长城、精神长城再到中国崛起的文明长城，伟大的中华民族已然矗立于世界舞台中央。在创造了“两个奇迹”的新时代，我们既要尊重历史、回到历史，更要立足时代条件和中国发展新方位不断创造历史，在习近平文化思想所型构的中华文明新视野中，以文艺的经典化追求为时代定格。习近平文化思想是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在文化实践中的创造性运用和发展，以宏阔的历史纵深和文明视野深化了对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华文明发展演进、人类文明进步的规律性认识，深刻回答了新时代我国文化建设举什么旗、走什么路、坚持什么原则、实现什么目标等根本问题，特别是以高瞻远瞩的战略思维为中国的文明型崛起和引导中华文明发展演进提供了新的文化视野，不断创新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的发展理念与文明价值观念，引导新时代艺术发展的目光向着人类文明进步的方向投注。这一文明新视野和战略思维，同样为我们深刻理解和把握以沂蒙精神为代表的红色题材创作的文艺经典化追求提供了基本遵循。文艺是点燃国民精神的灯火，更是保存国家和民族文化记忆的重要载体与方式，以文艺书写中国抗战史和弘扬沂蒙精神，既要在不忘国耻和民族屈辱中，把从不屈的抗争中焕发出的中华民族对正义和独立自主的价值追求，化作民族复兴和国家崛起的精神动力，更要在拂去覆盖文明的尘土中自信地揭示和阐发中华文明包容性中所蕴含的人类公义价值，以文明价值的赓续和创新使中华民族站在人类文明道义制高点上，为中国的和平崛起赢得世界人民的广泛认同，为世界进步和人类文明作出更大贡献。这是新时代文艺在正视历史残酷性和中国人民不屈抗争中，所凝铸的包括沂蒙红色题材努力创新的方向之一，是在尊重历史中发掘阐释其所蕴含的普遍性文明价值，从而以文艺回应时代之问，在不断超越既有的文艺创作水准和思想价值高度上努力的方向，旨在为中国和平崛起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文化支点，以文艺的经典化创作在世界文艺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一、沂蒙精神的多样化艺术形态表达
从1989年首次提出沂蒙精神，到2022年明确其基本内涵，历经早期的实践孕育发展和思想的锤炼，其中习近平总书记的明确定位和高度评价使沂蒙精神绽放了新时代光彩。2013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山东考察期间，参观沂蒙精神展时指出：“沂蒙精神与延安精神、井冈山精神、西柏坡精神一样，是党和国家的宝贵精神财富，要不断结合新的时代条件发扬光大。”1事实上，沂蒙精神作为伟大建党精神所哺育的有机构成，不仅丰富了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还是讲好中国共产党的故事、中国故事的灵感策源地与思想创新创意激发地，更是艺术地想象中国的思想资源宝库。抗日战争中，中国人民孕育和形成的伟大抗战精神已深深融入中华民族血脉和灵魂之中，山东抗日根据地更是孕育了沂蒙精神这一宝贵精神财富。伟大的沂蒙精神不仅启示我们何谓正确的历史观特别是抗战史观，强有力地回应了“谁是抗战的中流砥柱”“我们今天如何对待这段历史”等问题，还在以其为题材创作的一系列文艺作品中使我们得以审美地领会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社会主义为什么好？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为什么行？从而在愈加坚定“四个自信”中形成助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磅礴托举力量，以红色文艺经典化追求为时代定格。
2024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察山东时强调指出，“大力弘扬沂蒙精神，推动红色基因代代相传”2。究其内涵，沂蒙精神是在历史中形成，孕育于艰苦岁月的抗日战争，在此后的革命实践中不断发展丰富、提炼清晰的。说到底，作为沂蒙精神诞生地的沂蒙，不是一个特定的行政区域，而是指以蒙山和沂水为显著地域标志的一大片革命老区，在这神奇的红色沃土上，在革命斗争特别是抗日战争中诞生了伟大的沂蒙精神，涌现了一系列英雄人物，铸就了民族同仇敌忾的精神意志。“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壮阔进程中，形成了伟大的抗战精神，中国人民向世界展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3沂蒙精神无疑是展示伟大的抗战精神最好的窗口和注脚，以此为题材创作的一系列文艺作品是理解和把握沂蒙精神的镜像，不仅为中国现当代文艺史画廊贡献了一系列闪光的人物形象，还在清晰讲述中国人民抗日故事的过程中，不断提高大众对抗战的认知。正是经由文学艺术的审美化表达，使“沂蒙”生成为一种具有精神辐射力与价值感召力的文化符号，从而超越了现实的地理所指。可以说，在文学艺术符号化淬炼过程中，地理的“沂蒙”已经被表征为一种文化艺术符号，其内涵不断丰富和饱满，在超越现实地理标识中凝结为一种精神象征物——沂蒙精神；同时，也赋予沂蒙精神以鲜明的地域性特征，彰显了滋养沂蒙精神生成的齐鲁文化底蕴和儒家文化的人格追求，以及经由战争年代锻造出来的党群同心、军民水乳交融特性的人民性品格，更有着倾听时代声音、时时回应时代之问的时代性特征。正是沂蒙精神这些鲜明特性催生了一批感人至深、脍炙人口的文艺作品，也在文艺作品的远播中弘扬了沂蒙精神，在一种相互成就中铸造了山东红色文化高地、唱响全国的文艺品牌。
从革命战争年代起，沂蒙就涌现出“红嫂”“支前模范”等一系列英雄形象，是红色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包括抗战英雄在内的一切民族英雄，都是中华民族的脊梁，他们的事迹和精神都是激励我们前行的强大力量。”4正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山东成为中华民族抗战主战场之一，山东党组织带领军民展开了浴血奋战，创建了山东根据地。在沂蒙革命根据地成长或战斗过的作家群体，如刘知侠、吴强、王火、王安友、苗得雨等，相继创作出众多深刻反映沂蒙革命历史、讴歌军民关系的文学作品，在全社会广泛传播。由此沂蒙的精神象征性不断凸显，沂蒙的精神价值指向不断被强化，其精神内涵不断丰富，特别是沂蒙涌现出来的女性（如沂蒙六姐妹、沂蒙母亲、沂蒙红嫂）形象在文艺书写中被日益深化，成为中国现当代文艺形象塑造的重要收获，丰富着人物形象画廊。从革命战争年代到和平建设时期，沂蒙人民特别是沂蒙女性用自己的行动谱写了一曲曲感天动地的生命赞歌。在革命战争中，正是中国共产党的“党心为民”，赢得了人民的真心拥护，自愿跟着中国共产党走，实现了与“民心向党”的双向奔赴。最鲜明的表现就是在沂蒙老区涌现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乳汁救伤员 ”的沂蒙红嫂、抚育革命后代的“沂蒙母亲”、英勇支前的“沂蒙六姐妹”……都是发自内心对党的热爱和追随，从中彰显了一种素朴的正义价值和牺牲奉献精神。“在抗战英雄身上，充分展现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5可以说，正是沂蒙厚积的文化沃土，孕育了一系列沂蒙英雄，构成了中国文艺史上彪炳千古的人物形象。特别是陈毅元帅那句广为流传的名言，是对沂蒙人民英雄群体的最好注脚。这句话在《临沂地区志》 中被明确记述为：“淮海战役是沂蒙老区人民用小推车推出来的……我进了棺材也忘不了沂蒙人民，他们用小米养育了革命，用小推车把革命推过了长江。”6回到真实的历史场景，在孟良崮战役中，在27万解放军指战员背后，是92万支前大军（临时民工69万，二级常备民工15.4万，随军常备民工7.66万）。作为沂蒙精神的典型代表，“红嫂”是历史赋予山东沂蒙山区妇女的特殊称谓，源于抗日战争时期以明德英为代表的女性群体为革命事业作出的无私奉献。可见，“红嫂”既是特定历史人物（明德英），也是沂蒙妇女的集体符号，其精神通过艺术作品不断再现，从而被历史永恒铭记，成为中国革命史上女性力量的象征。在文艺作品中，沂蒙人民的壮举感天动地、日月可鉴，其家国情怀、军民情谊被厚植于“蒙山高、沂水长”的地理标识中，沂蒙精神不断地具象化，其精神价值指向愈益凸显，其内涵不断聚焦，最终在社会合力特别是中央党史部门推动下获得了命名：“党群同心、军民情深、水乳交融、生死与共。”这一深刻内涵在实践中被广泛传播和弘扬，成为沂蒙精神题材创作中高度共识的思想内核。
可以说，我们党的百年历史，就是一部践行党的初心使命的历史，就是一部党与人民心连心、同呼吸、共命运的历史，就是人民自愿追随和跟着共产党走的历史。“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壮阔进程中，形成了伟大的抗战精神，中国人民向世界展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7作为其中的典范之一，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从社会主义建设到改革开放，沂蒙精神始终是党的制胜法宝和开展党建活动与促进文艺创作的重要资源，作家艺术家以艺术化方式诠释了“我是谁、为了谁、依靠谁”的时代之问，生动展现了沂蒙精神从生成到发展和命名并进一步丰富、完善的历程，以一系列脍炙人口的佳篇名作产生了震撼人心、涤荡心灵的效果。
二、沂蒙精神题材的多样化艺术表达
中国现当代文艺史表明，沂蒙精神题材一直是我国文艺创作中成果丰硕的沃土。一代又一代文艺创作者深入挖掘沂蒙精神内涵，创作出一系列家喻户晓的多样化形态文艺作品。在此，我们主要以代表性的有关沂蒙红嫂的艺术创作为例，阐释其多样化艺术形态表达。
在沂蒙精神的红色题材中，红嫂明德英以乳汁救治八路军战士庄新民的故事最为突出，直观地表达了老区军民“生死与共”的朴素价值观，生动地诠释了革命人道主义精神。1960年，著名作家刘知侠以沂蒙红嫂为题材创作了短篇小说《红嫂》。在《红嫂》中，面对身受重伤、干渴濒死的八路军战士彭林，一位普通的农家大嫂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却又饱含神性光辉的举动：
红嫂的脸孔红一阵又白一阵，最后她下定了决心，毫不迟疑的靠近了彭林，把彭林的头轻轻的搬起，把它放在自己的腿上，她迅速的解开了衣襟，把上身向彭林的头部伏下去……
阳光从秫秸堆的缝隙里透射进来，它照着红嫂的脸，她的面孔上的红云褪去了，现在显得那么庄严、神圣和崇高。8
这一幕，红嫂的心跳、大地的心跳、民族的心跳谐振着，刘知侠用朴素的语言，铭刻下母亲乳汁的甘甜和心灵的辽阔。《红嫂》一经发表，便引起巨大反响，迅速衍生出京剧、话剧、连环画、曲艺等多种版本，被改编成京剧《红嫂》《红云岗》、芭蕾舞剧《沂蒙颂》等经典作品，传遍大江南北。由此红嫂走出文字，逐渐凝固为共和国集体记忆中“人民母亲”的雕像，是沂蒙精神最柔软也最刚强的注脚。
山东美术馆藏单应桂先生创作于1976年的版画《红云岗》，就是通过取材于明德英用乳汁救伤员的真实故事的现代京剧《红云岗》的二度表现，其画面令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亲切的美感和可信的艺术真实。
作为音乐艺术形态的审美表现，歌曲《愿亲人早日养好伤》以深沉、委婉、细腻又有张有弛的情感抒发，将英嫂这个普通农家妇女正直、善良的内心世界和情绪波澜作了淋漓尽致的刻画。该歌曲由《沂蒙山小调》衍化而来，表现了沂蒙山区红嫂用乳汁救伤员的军民鱼水情。创作于2004年8月的《喊一声红嫂泪花流》是由男高音歌唱家康曦演唱的民族歌曲，旨在纪念现代京剧《红嫂》进京汇报演出四十周年。该歌曲由薛岩作词、李云涛作曲，首演于临沂市《沂蒙红嫂颂》专场文艺演出，因深情歌颂沂蒙红嫂的英勇事迹与无私奉献精神，引发观众热烈反响。康曦以高亢激昂的演唱风格和跨越三个八度的宽广音域，赋予歌曲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成为其代表作之一。
就戏剧艺术形态而言，自1960年代改编自同名小说的京剧《红嫂》开始，沂蒙题材戏剧创作涌现一大批优秀作品。包括舞剧《沂蒙颂》、吕剧《沂河两岸》、柳琴戏《沂蒙情》等广受赞誉的作品。进入新时代，京剧《燕翼堂》、民族歌剧《沂蒙山》等一批思想性、艺术性兼备的红色戏剧精品相继登上舞台。无论从题材选择的集中性还是艺术质量的代表性来看，沂蒙题材戏剧创作都展现出不可替代的典型意义。其中，民族歌剧《沂蒙山》由黄定山执导，王晓岭、李文绪编剧，王丽达、王传亮等主演，该歌剧于2018年12月19日在山东省会大剧院首演。六年演出三百场，该歌剧以其深厚的精神蕴涵、大气的史诗风格、精彩的艺术呈现、创新的艺术形式、美轮美奂的舞台，演绎了沂蒙山区根据地军民在国家存亡与个人命运纠缠中牺牲小我、军民一心、团结抗战的传奇故事，塑造了诸多可亲可敬的沂蒙女性形象。可以说，民族歌剧《沂蒙山》生动诠释了沂蒙精神的深刻内涵，展现了革命老区人民的无私奉献，刻画了党和人民军队为守护人民甘愿奉献一切的伟大情怀，艺术地展现了“党群同心、军民情深、水乳交融、生死与共”的沂蒙精神。
临沂市柳琴戏剧团（现为临沂市柳琴戏传承保护中心）创作演出的《沂蒙情》是一部以抗日战争为背景的柳琴戏剧目，讲述了沂蒙山区一家两代红嫂拥军支前的感人故事。故事的女主角山杏未婚夫满堂因参军离家，山杏只得与公鸡拜堂。山杏婆婆、嫂子秋月在异常艰苦条件下仍全力救助受伤的八路军战士。最终，尽管山杏盼来了战争的胜利，却只等回了丈夫满堂的遗物。该剧透过女性视角，展现了沂蒙红嫂群体“舍小家顾大家”的精神，诠释了军民水乳交融的沂蒙精神，感人至深。在剧中秋月及时将山杏从山崖救下，带着哀伤而坚定的神情说：“你要替嫂子好好地活下去，等你的满堂回来！”随后，秋月用方言愤恨地喊道：“天杀的鬼子，都去死吧！”她毫不犹豫地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此时伴奏音乐与撕心裂肺的唱腔共同营造出紧张而悲壮的情绪氛围，生动展现了二人在生死抉择之际的戏剧张力；秋月牺牲后，山杏那悲怆的哭腔与《沂蒙山小调》旋律的再度奏响，深刻揭示了沂蒙女性所蕴含的勇敢与伟大的牺牲精神，同时也生动彰显了“党群同心、生死与共”的沂蒙精神。
吕剧《红嫂》中，红嫂在躲避敌军搜捕时，发现了一名受伤昏迷的战士。在战士因缺水濒临死亡的危急时刻，红嫂用乳汁挽救了战士的生命。其中，红嫂在演唱“同志他为我们生死不顾，救亲人还顾得什么”时，以婉转低回的唱腔，配合颤抖的双手等肢体动作，表现出内心由挣扎转变为坚定的心理过程。该片段通过吕剧自然朴实的表演风格，刻画了普通沂蒙红嫂在危难中迸发的母性光辉与革命信念，不仅刻画了红嫂“舍己为人、赤诚报国”的精神心理，更以艺术化方式诠释了“党群同心、水乳交融”的沂蒙精神本质。
影视剧是受众最广泛的一种艺术形态。以《沂蒙六姐妹》《沂蒙》等为代表的影视剧，有力地刻画了沂蒙女性英雄形象，展现了硝烟弥漫的革命战争年代沂蒙山区那些平凡却伟大的女性，送子送夫出征前线，舍生忘死秘密救护子弟兵，全力以赴养育革命后代，用柔弱肩膀扛起支前重担，用血肉之躯搭起通往胜利的火线桥，以柔弱的身躯铸起了永恒的血色丰碑，艺术地诠释了沂蒙精神的筋骨，以镜头语言再现了那段荡气回肠的历史图景。其中，影片《沂蒙六姐妹》将镜头聚焦沂蒙六姐妹的感人事迹，讲述烽火连天岁月里她们勇敢坚毅地带领全村人团结一心支援革命前线，为部队前行保驾护航的故事。相较于其他战争题材电影，这部影片兼顾日常生活的温度与革命史的深度，将鲜明的百姓立场与人民美学融入宏大历史叙事，塑造了沂蒙热土上六位个性鲜明的女性英雄，以细微化的个体记忆实现对集体记忆的巧妙修复，生动再现沂蒙老区外柔内刚的“红嫂”群像。影片将残酷战争置于后景，将克制情感与人文关怀推向前景，使现实主义影像表达发挥了极致张力。电视剧《沂蒙》于2009年11月27日在中央八套首播。该剧摒弃了宏大的英雄叙事模式，代之以平民化叙事视角，从1938年侵略者侵犯沂蒙大地讲起，以一个普通沂蒙家庭于宝珍一家的经历为叙事主线，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宏大历史背景与家庭命运紧密相连。从子女参军、妇救会成立，到村民支前的种种细节，通过一个个普通家庭、普通人物的故事，以小见大地勾勒出沂蒙人民在革命战争年代的生存状态与奉献精神，全方位真实再现了沂蒙老区千万个普通农民家庭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所作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生动诠释了沂蒙人民参军参战、拥军支前，无私奉献的精神，让观众真切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真实，使沂蒙精神具象化地融入日常生活叙事中。该剧特别注重情感表达，细腻展现了夫妻情、母子情、军民情等多种情感。主人公于宝珍对子女投身革命的担忧与支持，对八路军战士如亲人般的关怀，以及战士们对百姓的感恩与守护等情感相互交织，通过朴实无华的台词和生活化的场景，极大地渲染了“水乳交融、生死与共”沂蒙精神内核。
此外，《沂蒙红嫂俺的娘》《沂蒙红嫂祖秀莲》等影视剧，以“大历史”与“小人物”的叙事交织，实现了对以往主旋律战争片的突破，将镜头聚焦沂蒙红嫂英雄事迹背后的细腻情感和坚韧力量，以荡气回肠的视听节奏向观众展现了“世界上最动容的守候”，用沂蒙女性的真、善、美阐释了“人民是决定性力量”。毛泽东早就指出：“兵民是胜利之本。”9“战争的威力最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10毛泽东深刻揭示了伟大抗战精神的实质，就是充分焕发人民的力量，正是中国共产党坚持动员人民、依靠人民，提出和实施一整套人民战争的战略战术，让骄纵狂妄的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不断激励着人民为国家生存而战、为民族复兴而战、为人类正义而战。唯此，该剧阐发的“红色沂蒙”正是对“红色中国”的缩影呈现，是对“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的艺术想象，以此实现了对国产战争片的类型突围和题材拓展。
舞蹈也是表现沂蒙女性形象的重要艺术形态。沂蒙红色题材舞蹈《沂蒙颂》（1973年版）以“乳汁救伤员”为核心符号，通过芭蕾的足尖语言将红嫂明德英的个体壮举升华为军民鱼水情的象征。在艺术表现中，乳汁既是生命的延续，也是精神传递的隐喻，其具象动作（如英嫂解衣襟的颤抖）成为民族芭蕾的经典语汇，以舞蹈动作将沂蒙精神凝练为跃动的肢体华章，通过身体语言重构了历史记忆，将抽象的沂蒙精神转化为可感可触的肢体表达，这种身体叙事不仅是对历史的致敬，更是对精神内核的当代诠释。进入新时代，《沂蒙》（2020年版）以白色纱幔替代传统乳汁道具，在艺术创新中形成“生命之泉”的抽象表达，既契合当代审美，又消解了历史叙事的沉重感。 其中，双人舞《乳汁救伤员》以明德英真实人物为原型，通过细腻的舞蹈动作讲述英嫂发现伤员、救助伤员的过程。通过三次回头的肢体语言设计，展现红嫂从犹豫到坚定的心理变化。这种用乳汁救治伤员的情节，既是个体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命抉择，也象征了沂蒙女性以母性本能突破传统束缚的革命主义精神，展现了沂蒙人民与子弟兵之间的深厚情谊。《新沂蒙颂》以芭蕾舞剧《沂蒙颂》为基底，通过舞蹈家王亚彬的现代编舞理念，王念慈、李祎然、谭一梅将“红嫂救伤员”的经典故事拆解为三代沂蒙女性的时空对话。选取胶州秧歌元素，融合三个不同年代的创意舞台，在经典旋律的演绎中诠释了军民血脉相连的鱼水深情，实现了沂蒙精神的传承与弘扬。当下，沂蒙红色题材舞蹈编创正遵循以“年轻态”解构“厚重感”“参与感”替代“说教感”的理念，将沂蒙精神转化为可感知、可互动、可传播的文化符号。当红嫂的故事被赋予时代美学、当革命历史跨时空对话、当信仰传承与时代精神接轨，受众就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者，而是主动的建构者。这种创作范式转换不仅为红色文艺注入新生命力，还在新时代为青年提供了锚定价值坐标的“精神标识”，在虚拟与现实交织的迷雾中，引导受众以审美共情自觉抵达信仰。
说到底，对于沂蒙精神“党群同心、军民情深、水乳交融、生死与共 ”的艺术表达，要在深刻把握其精神中兼顾其思想的审美表现，尊重不同艺术门类独特的规律，以技艺的精湛追求艺术的卓越性表达。不能简单肤浅地理解，才能使艺术真正焕发出惊天动地、感人至深的力量。唯此，对于战争时期沂蒙红嫂的壮举，某些艺术门类如美术创作的艺术再现，就不能是赤裸裸地写实，而要在审美化创作中以艺术的真实诉诸“震惊”的审美效果。正如我们所熟知的著名古希腊雕塑《拉奥孔》一样，作品表现的是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被巨蛇缠死的情形，如何表现这一触目惊心的场面？大蛇用它致命的绞缠来扼杀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一条蛇抓在小儿子的胸部，另一条蛇缠住父亲的大腿。在雕塑中拉奥孔的头部向后仰着，嘴唇微张，脸由于痛苦而变形。这是出于雕塑作品的美感使然，不能表现其因痛苦而张大嘴巴的吼叫（张大嘴巴在雕塑中必然露出一个大洞，这样的艺术必然不美）。唯此，在雕塑中拉奥孔没有极度挣扎，而是表现为刚毅的严峻，其面庞因痛苦而扭曲，但他没有大声呼喊，雕塑家为了在既定的身体痛苦下表现最高度的美，不得不把身体的痛苦冲淡，通过身姿和神情来传达内心的抑制，坦荡、无怨无悔。这样处理避免了恐怖、臃肿等不舒服感的产生，使雕像呈现出一种平静、肃穆、庄重的风格。同样，诉求写实的美术创作，如果是过度展示乳房与躺在怀中的年轻小伙子，其画面难免不美，甚至会诱导不谙世事的少年儿童在观赏时产生不恰当的联想。
三、新时代沂蒙精神艺术表达的价值创新
历史地看，在长期革命实践中形成的沂蒙精神，在新时代新征程愈益彰显出超越性的文明价值，在现代化强国建设和中国文明崛起中迸发了强大感召力和凝聚力，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强大战略资源。说到底，沂蒙精神是对党的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力量在人民的生动诠释，是我们党“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初心使命的鲜活体现，聚焦的是“和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取得最密切的联系”这一与其他政党本质区别的显著标志。一方面，无数共产党人为实现人民解放奋不顾身投入革命洪流，无数先烈忠魂长眠于沂蒙热土；另一方面，正是这种为民情怀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赢得了人民的衷心爱戴，转化为“听党话、跟党走”的情感认同和行动自觉，化作了水乳交融的大爱壮举。人民是推动历史进步的主体，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抗战英雄身上，充分展现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11对于当代文艺创作而言，要弘扬有当代价值的沂蒙精神，“激活其内在的强大生命力，让中华文化同各国人民创造的多彩文化一道，为人类提供正确精神指引”12。
随着时代的变迁和中国发展方位的变化，在一系列精神的代代传承中，崛起的中国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始终有着不可褪色的红色印记，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在文明视野更新中愈益闪现出普遍性的现代文明价值。也就是说，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不仅是红色的，更是一种人类文明普遍价值的独特表达，是中国共产党人始终坚守的某种理想信念与文明价值诉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百年前，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创建了中国共产党，形成了坚持真理、坚守理想，践行初心、担当使命，不怕牺牲、英勇斗争，对党忠诚、不负人民的伟大建党精神，这是中国共产党的精神之源。”13在伟大建党精神激励下，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实现了站起来、富起来，正在信心百倍地迈向强起来的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尊重历史、传承历史文脉和民族根脉，也同样创造新的历史。正如沂蒙精神是一种“活态传统”一样，那些沂蒙红嫂从未真正老去，她们只是把乳汁熬成了期盼，把枪声化作了叮咛，把山河的裂帛捻成细线，这依然是一种守护和坚持。正是经由精神的回响跨越了特定时空限制，以艺术创新成为凝聚民族情感、弘扬精神的重要载体，让沂蒙精神作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有机构成在艺术舞台上持续绽放光芒，有力地表征着崛起的中国是谁。“我们要继续弘扬光荣传统、赓续红色血脉，永远把伟大建党精神继承下去、发扬光大！”14根植于中国、中华民族历史文化沃土，马克思主义真理之树在神州大地根深叶茂，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中走出了一条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不忘历史，以百姓心为心，方能更好开辟未来。人民是江山，江山是人民，从人类文明新形态视野阐释孕育于革命战争时期的沂蒙精神，不断丰富着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追求弘扬正义、人类公义，从一盘散沙的个我到凝聚起来的我们，沂蒙精神的传承弘扬和创新发展，为我们提供了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活案例。
唯此，新时代艺术发展需要深刻理解和把握时代，习近平文化思想的提出是新时代的一个重大事件。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形成，标志着我们党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规律的认识达到了新高度，表明我们党的历史自信、文化自信达到了新高度，为开创党和国家事业新局面提供了坚强思想保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注入了更为主动的精神力量。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形成既契合了时代的文化转向，又强有力地推动了时代的文化转向，使新时代文艺创作更加注重文化价值的传播和弘扬，尤其注重对人类文明价值的发掘和艺术融入。人类历史表明，一切国家和民族的历史性崛起，都是以文化创新和文明进步为先导，也就是说首先要在文化上站起来。在习近平文化思想指导和价值引领下，新时代艺术要自觉胸怀“国之大者”和服务国家需求，需要格外以艺术的卓越性追求诉求文化价值的创新创造。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广大文艺工作者要有信心和抱负，承百代之流，会当今之变，创作更多彰显中国审美旨趣、传播当代中国价值观念、反映全人类共同价值追求的优秀作品。”15唯此，新时代艺术创作既要注重信息技术在文艺领域的应用，又要高扬文艺的文明价值，特别是要发掘和阐释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中的现代文明价值，以文明价值的弘扬展示文明型的政党形象。因此，需要格外关注沂蒙精神中所蕴含的普遍性文明价值。“近代以来，中国人民为争取民族独立和解放进行的一系列抗争，就是中华民族觉醒的历史进程，就是中华民族精神升华的历史进程。”16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揭示了民族命运演进与精神力量凝聚的内在规律，为我们在大历史视野中传承和弘扬民族精神、把握历史发展规律、不断提炼和创新文明理念提供了重要指引。尽管当前世界局势风云激荡，国际形势波诡云谲，但和平与发展仍是世界的主题。中国共产党永远做中华民族文明成果和世界和平事业的捍卫者！唯此，我们既不忘记历史，也不纠结于过去的仇恨，而是在尊重历史中不断从中华大地和中华文化中生长出公义性的现代文明价值，以中国式现代化助力中华民族在伟大复兴中实现更大抱负，以文艺的价值共享在世界舞台上展示和建构文明型中国形象，在文明价值传播中有效提升崛起的中国的全球话语权！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中国人民对战争带来的苦难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对和平有着孜孜不倦的追求。”17伟大的抗战精神蕴含着人类文明的普遍价值，“日本军国主义的这一疯狂的侵略国策，给中国人民和广大亚洲国家人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下了极其黑暗的一页”18。事实上，“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从一开始就具有拯救人类文明、保卫世界和平的重大意义”19。面对当前人类已打开的“现代的潘多拉魔盒”，中国人民坚定地做和平理念的倡导者、和平发展的行动者，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中国始终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站在人类进步的一边，始终做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回顾历史，中国人民早已能够在深刻认识抗战史中艺术地表述自己，《南京照相馆》的票房与口碑就是最好的明证，不忘历史才能以武止戈。当下，世界很不太平，战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悬在人类头上。单边主义、霸权霸道霸凌行径危害深重，人类又一次站在了团结还是分裂、对话还是对抗、共赢还是零和的十字路口。因此，树立正确的历史观格外重要，其意义不止于回望，而在于前瞻未来。中国既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的坚定维护者，也是战后国际秩序的积极贡献者。中国共产党站在人类历史发展的高度和人类文明的道义制高点，创造性地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超越国别、种族和意识形态的差异，倡导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积极推动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的落地践行，旨在引导世界历史走出徘徊的十字路口。
四、文艺评论要在推动沂蒙精神价值创新中引导文艺创作
从文艺评论角度来看，以评论引导沂蒙红色题材创作，需要在价值创新中站在人类文明制高点上，深刻发掘和阐释其中蕴含的人类文明价值，并进行艺术化表达，特别是将其作为思想内核植入文艺作品，才能真正不断提高沂蒙红色题材创作和生产的质量与社会影响力。其中的关键是深刻把握和正确理解沂蒙精神及其新时代所当有的文明价值。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文艺来讲，思想和价值观念是灵魂，一切表现形式都是表达一定思想和价值观念的载体。离开了一定的思想和价值观念，再丰富多样的表现形式也是苍白无力的。”20事实上，就艺术卓越性追求而言，只有思想理念先进才能有好作品。也就是说，优秀的作家艺术家一定是一个思想家，是把自己所体悟到的一个国家和民族深层次的思想理念与价值追求艺术审美地表达出来。一定意义上，正是内蕴于文艺作品中的思想价值的高度，铸就了时代艺术高峰的基础，也是提炼一部文艺作品价值内核的参考系与精神富矿。当前，面对沂蒙精神铺天盖地的文艺创作实践，既需要人民文化自觉的自主表达，更需要文艺创作的经典化，这是红色文艺创作提升的方向，也是文艺评论发挥鼓与呼作用的着力点。
当下，何谓国家需求和文艺发展的“国之大者”？简言之，就是需要文艺能够在以艺通心、结世界中发挥价值共享功能，为中国的和平崛起和展示与建构文明中国形象发挥强大的托举作用，在世界舞台上能够有力地传播和弘扬中国价值、中国精神、中国力量。无论是红色题材还是文化“两创”以及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创造皆是如此，因此要增强自觉意识，以文明理念的创新和文化价值阐释引导新时代沂蒙红色题材创作。2013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山东考察时指出：“山东是革命老区，有着光荣传统，军民水乳交融、生死与共铸就的沂蒙精神，对我们今天抓党的建设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启示作用。”21这深刻阐明了沂蒙精神的历史地位、科学内涵、时代价值。究其实质，“党群同心、军民情深、水乳交融、生死与共 ”是对沂蒙精神内涵的高度概括，对其中所蕴含的这一高度凝练的思想价值需要以精神方式传承，需要在与时俱进中艺术地再现或者审美地表达，需要在人类文明价值视域中把握其灵魂，在与时俱进中推动思想价值创新——命运共同体意识的时代表达，由此成为新时代思想价值创新的策源地。
“历史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塑造。铭记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要共同引以为戒。传承历史，不是为了纠结过去，而是要开创未来，让和平的薪火代代相传。”22从国家需求来看，契合中国的文明型崛起，新时代的文艺创作和文化生产要自觉高扬中华文明的普遍性价值，以艺术的卓越性追求诉求文艺的经典化。伴随当下中国越来越成为世界的中国，格外需要文艺能够在世界舞台上有效弘扬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这在一定意义上也是传播和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唯此，沂蒙红色题材创作要以涌现沂蒙精神的经典化为诉求目标，不断推出中国文艺史和世界文艺史的经典之作，以此为新时代定格。遗憾的是，正是在文明价值的提炼和审美表达上，我们还缺乏产生世界影响力和进入世界文艺史的红色经典之作。
就其沂蒙精神内涵阐释而言，其所蕴含的反抗侵略、追求自由和正义、独立自主、热爱和平等，早已汇入伟大的抗战精神，成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实这些无不是人类文明的基本价值，这使其在特定背景下意义格外凸显，但也必然或终归要回到人类文明普遍价值上，从而凝聚为“经典之为经典”的思想内核——一种以中华民族精神追求和中华文明底蕴为“哲思境界”的情结。十年前的2015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誓历史所启示的伟大真理：“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这是人类文明的普世价值，是全世界共同价值，也正是今天传承和弘扬沂蒙红色题材创作要着力发掘和审美表达的，需要在现代文明视域中以艺术形式和审美表现力创新为时代定格，旨在为民族复兴和国家崛起续写篇章。
具体言之，文艺评论发挥鼓与呼的作用，首先要创新和提升新时代艺术发展的文明理念；其次要有开阔开放的现代文明视野与家国情怀，要自觉胸怀“国之大者”，进行艺术创作和经典书写；最后，要在引导文艺创作中极力推动以文艺经典化书写为目标，自觉攀登时代艺术高峰。简言之，沂蒙红色题材创作，要在习近平文化思想指导与价值引导下，不断创作出无愧于时代高度与现代文明价值的文艺经典。可以说，作为精神资源富矿，沂蒙精神对新时代艺术创作有着无比重要的价值启示与思想启迪，在历史的川流不息中，这是一种精神赓续，更是一种价值守护。
一是在人类文明跃升视野中，沂蒙精神作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构成部分，其中蕴含着一种普遍性的现代文明价值，一种对人类正义的追求，彰显了中国共产党人对理想和真理的价值诉求，以及广大中国人民素朴的正义感和同仇敌忾的民族意志，这要求沂蒙红色题材创作要在一种思想的深刻性上把握沂蒙精神，赋予沂蒙精神一种鲜明的现代文明意识，这成为新时代中国文明型崛起和推进中华文明当代演进的重要精神资源。
二是在厚植沂蒙精神的文化土壤中，积极阐发“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是真正的英雄”23价值理念，高扬人民的历史主体性，在遵循“第二个结合”的根本要求中巩固文化主体性，从而要求沂蒙红色题材创作要以高扬文艺人民性为基本遵循，坚定走中国文艺发展道路。实践表明，中国革命胜利的“靠山”从来都是千千万万普通群众，他们以朴素的牺牲铸就了民族精神的丰碑，其中所蕴含的大爱和民族意识挺直了中国的脊梁，正是人民用挺起的脊梁和乳汁筑牢了共和国独立自主崛起的基石，这是新时代艺术创作的资源富矿。
三是在信息技术迅猛发展的语境下，新时代艺术要在拥抱数智技术应用的数字人文视野中增强艺术表现力、审美表达力、文化传播力。既要注重技术应用之新，更要彰显思想价值之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必须明白一个道理，一切创作技巧和手段都是为内容服务的。科技发展、技术革新可以带来新的艺术表达和渲染方式，但艺术的丰盈始终有赖于生活。要正确运用新的技术、新的手段，激发创意灵感、丰富文化内涵、表达思想情感，使文艺创作呈现更有内涵、更有潜力的新境界。”24因此，要求沂蒙红色题材创作既要借势技术应用，又要增强思想价值认知，高度契合信息文明发展趋势，无论是在地、在场还是在线的文艺实践活动，不断增强处理文艺的地域性（鲜明的地方文化辨识度）与全球性、民族性（中华性）与世界性（文艺的世界维度）之间审美张力的能力，在超越文化的地域性和民族性中向着全球化舞台上文艺的高位态和世界文艺主导形态迈进，以沂蒙精神的文艺经典来标注世界文艺史。
[本文系2025年度国家艺术学基金重大项目“习近平文化思想与新时代艺术研究”（项目编号：2025ZD01）的阶段性成果]
注释：
1 2 《习近平在山东考察时强调认真贯彻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 汇聚起全面深化改革的强大正能量》，《人民日报》2013年11月29日。
3 4 5 7 11 17 18 22 习近平：《弘扬伟大抗战精神，向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辉彼岸奋勇前进》，《求是》2025年第17期。
6 临沂市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编《临沂地区志》（下），中华书局2001年版，第1268页。
8 知侠：《红嫂》，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年版，第91页。
9 10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77、511页。
12 15 习近平：《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6、12页。
13 14 20 23 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21年版，第8页。
16 习近平：《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9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8页。
19 新华社政论：《永远做中华民族文明成果与人类和平事业的捍卫者——写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新华社2025年8月28日电，https://www.news.cn/20250829/776ff461eb3044f28d163d23e5b6a7ca/c.html。
21 习近平：《论中国共产党历史》，中央文献出版社2021年版，第43页。
24 习近平：《在中国文联十一大、中国作协十大开幕式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21年版，第12页。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文艺美学研究中心]
[本期责编：钟 媛]
[网络编辑：陈泽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