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2023年第10期｜吴小虫：挤压（组诗 节选）
一
回忆占了上风
还是今春，早起每天
去厨房里向铁锅问好
和铲子、勺子、菜刀、案板
以及碗筷握手
你是个乐手，逐渐掌握了节奏
小米粥浓稠方妥帖
凉拌菜要用黄豆酱
一三馒头，二四面条
周五睁眼就去买油条豆浆
碗是怎么打破的
晨祷是怎样中断的
这里面的伤害如同漩涡
你是个魔鬼，写着爱的诗行
那不爱
要求对应整个世界
二
自知渺小，浩浩荡荡
扁舟一叶素月将光辉分洒
一个人打开心门：先天下……
后天下者张孝祥，洞庭湖上
水波的连接横无边际
反光中的自己冰雪般透彻
他豢养了一条蛟龙
一口就能吞掉西江，喷洒在
北斗之上露珠闪烁
列位列位，你们都是我
至上的宾客，忘记时间
而我们在钟表上走得艰难
洞庭几近干涸，镇江塔
水中始露塔基
河床上晒干的死鱼是要祭奠的
上面是个病句，没有死
三
人像钟摆
从左边晃到右边，从右边又晃到左边
去饭桌上见人，在美食中
见星辰大海，在酒中
见悲情如梦尘飞扬
那部电影——《无任何抱怨》
出自黏土稻草与水之糅合
星辰如此遥远，渺小地看着我们
嘉陵江平静复翻涌
水波破碎处，宝石的蓝光
有眼睛在其中睁开
静默居家之后
只听自己的心跳
四
平均之死的山体崩塌
不平静的，丹桂秋高千树花
你知道你欠这个世界
吃了一颗葡萄
它没有甜味，没有阴影
五
晨起熬粥、清洁
坐定编稿，忽然风雨雷电
被击中鼻孔耳朵冒烟
欲联系那文字肇事人，居然
有他微信，再看
朋友圈一条横线
烟雾苍茫小孤舟
还是推门，右手紧握
没想长廊花团锦簇
厅堂正中
摆放着一颗夜明珠
那肇事人肯定全责
他向我坦诚了自成长以来
文字怎样成为闪电
却缄口不言
我悻悻而归
满心欢喜
有片刻的隐身
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作者简介：吴小虫，80后，山西应县人，现居成都。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巴金文学院签约作家。参加诗刊社第三十六届“青春诗会”。作品见于《诗刊》《十月》《人民文学》等。出版诗集两部并获多种奖项。诗集《一生此刻》入选2018年度“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