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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为心画 踵事增华 ——中国高等书法教育走过一甲子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 赖 睿   2023年07月20日08:33

“现代书法教学自诞生之日起即开创出一种穷源竟流、抗志希古的大气象,一种书法与学问并举的通达之学……书法教育不止于技艺学习,更是中国人精神的依托、心志意兴的传承。”在“书学之路——高校书法教育六十年成果展”开幕式上,中国美术学院院长高世名如是说。

1963年,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开书法教学之先河,建立了新中国第一个书法专业。今年是中国美术学院书法专业创办60周年,也是中国高等书法教育开展60周年。

在此之际,由中国书法家协会指导,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美术馆、浙江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共同主办的“书学之路——高校书法教育六十年成果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览会同全国百余所高校的书法专业,呈现了书法教育先师、当代名家、中国美术学院校友共360余件作品,辅以文献、年表、影像等,勾勒60年中国高等书法教育的艺术文脉。该展为国家艺术基金传播交流推广资助项目。

筚路蓝缕开先河

走进展览序厅,潘天寿、陆维钊、沙孟海、朱家济、李可染、陈大羽、启功、欧阳中石8位高等书法教育旗帜性人物的海报格外显眼。海报上还摘录了他们关于学书论艺的箴言——

“一民族之艺术,即为一民族精神之结晶。故振兴民族艺术,与振兴民族精神有密切关系。”

“故学习书法,平常以为仅是艺术上之事,而实则除美观以外,尚有种种之作用。此作用能引导人对修养有帮助,对学问有长进,对觇事有悟入。”

“常言道‘抗志希古’,各位不但要赶上老一辈,胜过老一辈,还要与古代名家争先后。”

……

“这些话可以说引领了中国高等书法教育走过这60年。”展览策展人、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沈浩说。本次展览分为“筚路蓝缕”“踵事增华”“中国美术学院书法专业创办60周年”三大版块。“筚路蓝缕”版块即回溯了中国高等书法教育的发端。

1963年,潘天寿、陆维钊、沙孟海等老一辈艺术家,深感当时中国书法面临后继无人的严峻局面,以“为往圣继绝学”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在浙江美术学院开创了新中国第一个书法专业,并招收首届书法本科生两名——李文采、金鉴才,是为中国高等书法教育之始。

建立之初,潘天寿、陆维钊、沙孟海等人就以自身精湛的艺术造诣、深厚的学术涵养和严谨的治学态度,于现代学院体系中重新建立起了一种道艺会通、学养相成的书法教育“通人之学”。比如,陆维钊在《书法专业研究生教学纲要》中提出的60个问题,实际上就是书法专业“诗书画印”兼通以及外延到各个学科的蓝图,外延的途径为文化史、考古学、文学、史学和哲学。

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陆维钊、沙孟海、诸乐三、李可染、陈大羽等,又先后在浙江美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南京艺术学院等高校,培养了新中国第一代书法与篆刻专业的硕士研究生。这批研究生中,就包括朱关田、王冬龄、邱振中、祝遂之、陈振濂等当代书法名家。

展览圆厅展示了潘天寿、陆维钊、沙孟海、诸乐三、李可染、陈大羽等书法先师的扛鼎之作,还包括首届书法本科生金鉴才、首批书法硕士研究生朱关田、王冬龄、邱振中、祝遂之、陈振濂等人的作品。陆维钊的隶书作品“同心干,放眼量”置于圆厅正中,笔力遒劲,气势雄浑。

沈浩说:“陆维钊先生书写的‘同心干,放眼量’非常符合本次展览的主题,寓意着书法教育事业需全国各大院校师生勠力同心、开拓疆土。”

薪火相传共发展

“中国高等书法教育六十年专业建设大事年表”是本次展览的一大亮点,涵盖了60年高等书法教育的重大事项,递次有序,记录详备。比如书法篆刻专业首次招收留学生是在1980年,彼时,日本留学生中野遵进入浙江美术学院插班进修。又如1981年,香港中文大学开设艺术史硕士课程(含书法篆刻方向),并于1985年招收首位书法方向艺术史研究生,导师为饶宗颐。细看这张年表,观众可以更为清晰地了解中国高等书法教育的历史脉络,感知书法教育在薪火相传中开枝散叶、百花齐放。

“中国高等书法教育60年的成果,就是出人、出作品、出研究成果。”沈浩说。

一甲子以来,中国高等书法教育的薪火在几代书家共同努力下,逐渐播撒到全国各大高校,不断发展壮大,直至今日已蔚为壮观。各层次学历学位教育从专科、本科到硕士、博士,如星火燎原,逐渐在近300所高校陆续展开。从综合类大学到艺术类院校,再到师范大学,各类高校培养的目标、方向、方法和展现的成果不尽相同,但实践与理论都在教学、研究中齐头并进,共同发展。

本次展览中,中央美术学院、香港中文大学、南京艺术学院、南京师范大学、首都师范大学、天津大学、山东大学等近80所院校联袂亮相,以其开设书法专业的时间为序,展示教师书法作品,并介绍其书法专业的历史沿革、发展现状和招生情况,为高校间的相互交流提供了一个契机。这些参展教师皆是有多年积累的艺术家,他们在创作中加入个人才情的表达,体现出艺术风格的独特性,使得展览整体呈现出丰富多元的面貌。

除此以外,展览精选了21部具有影响力的高等书法教育学术著作,包括陆维钊的《书法述要》、启功的《启功论书丛稿》、王冬龄的《中国艺术教育大系·书法篆刻》等,还陈列了当年书法篆刻专业筹备工作报告、教学方案、课程表、教学老照片等,生动地展现了书法教育的历史与发展。

沈浩说,通过这些学术梳理不难发现,在文化自信的时代召唤下,中国书法这一承载中华文明重要基因的传统艺术被社会、学术界不断重视和传扬,中国书法高等教育规模持续扩大,全国书法专业人才培养从小规模、精英化逐渐转向大规模、素质化。

接续先贤谋新篇

首开书法专业的中国美术学院,一直是国内书法教育的重要阵地。今年4月8日,中国美术学院成立书法学院,再次迈开新的步伐。

“中国美术学院书法专业创办60周年”版块展示了中国美术学院在职教师及校友作品,从专科、本科到硕士、博士,各层次学历学位教育成果均有体现,其中不乏海外留学生的墨迹。据悉,中国美术学院至今已培养几百名书法专业留学生。这些留学生完成学习回国后,大多从事中国书法教学、研究工作,成为在海外弘扬中国书法艺术的重要一支。

回望是为了更好地鉴古知今、继往开来。

2022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发布《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将“美术与书法”并列设置。书法学科升级为一级学科,为书法专业的建设与发展打开了更加广阔的空间。

书为心画。从数千年历史中走来的中国书法,不仅记录、书写历史,而且凝结着中华人文精神,蕴含着中国故事、中国思想。沈浩认为,当前书法教育不仅要培养书法专业人才,推出彰显时代精神的精品力作,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还应承担起提高全民审美素养、以艺育人、以文化人的重任,为社会创新和发展提供有生力量。

栉风沐雨60载,如今书法事业如火如荼,高校书法专业大规模扩展,学科体系不断完善。作为人才培养的重镇,高校是推动书法学科发展的重要力量。高世名说:“我们期待与全国同道们一起,接续先贤道统,活化历史文脉,将书法教育建设为一种‘艺理相通、道术相济、学养相成’的通人之学,一种‘身心发动、情意直观’的本源之学、生命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