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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真实的电影艺术本位的回归 ——影片《铁道英雄》观后
来源:文艺报 | 丁亚平  2021年11月24日08:28
关键词:《铁道英雄》

作为抗战题材电影,《铁道英雄》有着颇强的思想性,编导基础扎实,艺术表现精彩,成功展现了对真实的电影艺术本位的回归。影片创作尊重历史,重视细节,实现了演技和影像的胜利。

看这部电影之前,我又把老电影《铁道游击队》看了一遍,作为剧情片,它惊险刺激、扣人心弦,看后心潮难平。1956年,由赵明执导,曹会渠、秦怡、冯奇主演,刘知侠根据自己的同名长篇小说改编而成的《铁道游击队》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作品展现了鲁南地区抗战的全景图,以铁道为重要场景,故事生动,情节曲折惊险,人物传奇,又有比较浓的抒情性,特别是插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广为流传。新中国“十七年时期”,国产电影佳作迭出,《铁道游击队》《上甘岭》《沙漠里的战斗》等重塑了中国人的生活与思想。随着时代日新月异的变化,电影新的改编和再创作,包括重写、移转与移译,成为一种必要。在一些文学或电影故事改编作品中,有一件事十分确定,那就是你所能想到的每一个段落、角色都多多少少地被位移了。我们不仅有《铁道游击队》,2016年又有了《铁道飞虎》(丁晟导演、成龙主演)。再看这部电影,它在故事展开、情节营造和风格化表现等方面都多有创新之处。

《铁道英雄》有一种真实的原创电影的灵韵和光彩。编导在影片伊始便置入津浦铁路的文献资料片段,质朴无文,将特定年代、地理和故事背景罗列在我们面前,一下子与《铁道游击队》讲述的打鬼子的故事区隔开来。《铁道英雄》主创积数年之功,在史料实证方面花了大力气,改编故事时努力忠实于历史逻辑。影片没有受刘知侠小说和后来电影改编的局限,而是在情节方面做了较大变动。

影片透过历史讲述故事,情感充沛。导演就是山东人,基于八路军115师鲁南铁道大队的真实故事进行改编,让他隐约有了类似广义的自叙传的成分。融合这种特定的历史性辨识,其致敬变得立体丰富起来。扎实的史实史料研究,驱使他下决心建构新的形象,创造新的故事。影片的重点不再被置于微山湖或村庄上,而是放在了铁路小站、蒸汽机车、机修车间、工人居民区的院落,聚焦铁道区域的铁路工人与矿工,他们克敌制胜,将生死置之度外,没有“骑马追车越铁道”,也能让观众一下子接续上历史,让人对当年的英雄有了一种深刻的了解。

如何以真实的电影艺术本位表现历史、还原历史,《铁道英雄》做出积极探索。《铁道英雄》描写老洪、老王这样的英雄真实、感性,是冷和热结合。作为实力派演员,张涵予和范伟饰演的角色各有特色,给观众以强烈的视听感受:一个是抗战大队长,一个是假扮汉奸的卧底,一刚一柔,一冷一暖。老洪勇猛、果敢,面对严酷考验毫不畏缩,以坚冷如钻石的目光直面战争的残酷和日军的强大。老王圆滑、憨厚,依然故我、复杂多面,不惧以命相搏。最后,是群像与个体式英雄的结合。《铁道游击队》表现的是群像式的抗日英雄,而《铁道英雄》表现的则是群像与个体式英雄的结合。

《铁道英雄》具有大片质感,影片对火车着墨甚多,制作团队倾尽全力。美术组提前半年就开始动工搭建场景,火车等典型场景均按照1∶1的比例被还原。导演杨枫说道,“我们做一节将近百米的火车,从火车的外形到内部结构,完全按照历史图片、历史资料,并请专家反复考证步骤进行还原。”身临其境应该是局限的、同质的,但是我们感受到的反而是开放的互动空间,是一种主观充分观照下的创造的艺术空间,或者可以称之为“情感地理”。

影片中对于人物的塑造侧重对于身体感官的描摹。像范伟饰演的老王,他对日本人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喝酒摔了跤,一瘸一拐……这种亲和而真实的表现,也在一个层面反映出他内心的自我挣扎。至于老王和小安子,这种类父子情深的表现感人至深。而老王和老洪之间的战友情同样打动人心,给人诗性的象征欲动。

19世纪法国思想家厄内斯特·雷农在其著作《国家是什么》一书中曾指出:“国魂或人民精神的导引,实际是由可以合二为一的两个要素形成的。其一是与过去紧密相联,其二是与过去休戚相关。前者是共享丰富传承的历史,后者是今时今世的共识。大家一致同意共同生活、同心协力、坚定意志、发扬光大传统的价值。”《铁道英雄》中的一众不无男性气质的英雄们出身于普通人,他们所具有的民族大义及肩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精神展露无疑。

影片最后收束于《铁道游击队》中那首令人过耳不忘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悠扬的音乐旋律中,这既回归了真实的电影艺术本位,又实现了向历史的致敬。

《铁道英雄》无论是出色的演技、精彩的典型人物、典型场景的营造,还是打开互动空间重塑历史真实的种种追求,都体现出对真实的电影艺术本位的回归,从而引导我们正确看待历史、还原历史、反思历史,显现出主流电影的作用与价值。电影表现大历史中的平凡而伟大的英雄,感人至深,这也启发观众思考:历史为何物,历史由谁来书写?英雄和人民之间有什么样的交互性关联?人民主体在历史书写中有什么样的作用?我认为,《铁道英雄》里“小人物大英雄”的故事,让观众认识到: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是推动历史前进的根本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