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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向迅《与父亲书》:关于父亲的诗与思
来源:十月文艺出版社 |   2021年07月24日12:42
关键词:父亲 向迅

活动现场

7月18日,作家向迅携新书《与父亲书》来到武汉卓尔书店,与作家、影视编剧李修文围绕文学作品中的父亲形象、散文写作的边界等问题展开深入对话。活动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卓尔书店联合主办。

《与父亲书》是向迅写给父亲的深情之书,是儿子与父亲的一番灵魂对谈。通过六篇风格迥异的散文,扎入记忆的万丈深渊,打捞与父亲有关的万千细节,着力探讨中国式父子关系、夫妻关系以及兄弟朋友之情,最终呈现出一位中国农民父亲的坎坷命运与精神秘史。

书中的父亲,远离神龛与脸谱化光环,以一个随时都可能被淹没被遗忘的草莽和失败者的身份,回到我们中间。他沉着、勇敢、热情、善良,却又暴躁、自私、冷酷、胆怯;他早年面对困顿的生活满含悲愤,晚年面对疾病饱尝孤独…… 作者创造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父亲形象,同时又赋予这个形象普遍意义:每一个人都能在他身上窥见自己父亲或父辈的身影。这既是一本献给父亲的书,也是一本献给所有无名父辈的书。

《与父亲书》里的父亲形象

阿特伍德在《猫眼》中写道:“父亲们在白天都消失了;因此白天由母亲统治,父亲则在夜幕中登场。他们在黑暗的引领下回到了家,周身散发着真实而又无法言喻的力量,具有许多潜在的特质。”这诸多的“潜在特质”被作家们不断书写,成为文学作品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文学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父亲,向迅的《与父亲书》向我们呈现了一个沉着、勇敢、热情、善良,却又暴躁、自私、冷酷、胆怯的父亲形象。

《与父亲书》将关键词聚焦于“和解”。在成长过程中,向迅与父亲有很多冲突和矛盾。从小父亲对向迅特别严厉,每次看父亲一进房间一进来,利马正襟危坐,笑容也收起来。后来向迅想读书离家,就是想摆脱父亲的“势力”范围。后来读书一直在外面生活,随着生活经历的增加,对父亲也有了慢慢了解的过程。但是因为父亲长期高压教育模式影响下,向迅和父亲沟通存在很大障碍,“基本没有跟他交心的时刻,包括他生命快要逝去的时候,我想与他交流往事,把他在外面谋生,经历的一些事情讲给我听,我想把它呈现出来,但是我都没有勇气与父亲说想与他谈一谈。”

写这本书,向迅为了走近父亲,为了更理解父亲。“我父亲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远大理想的中国农民,他一辈子就是养家糊口,再建一栋房子。但是我在写作过程中发现我父亲还是有理想的,即使在他生病的最后时刻,他还对我讲说,我如果病好了,回去把花园建设好。”

李修文认为《与父亲书》非常值得阅读。“向迅那么冷静、客观地呈现生活复杂的片断、细节,来激发我们的主观想象力,他作为一个呈现者,会使我们自行脑补一个细节到一个细节、一个人生片断到另外一个人生片断,作为一个读者、一个感受者,要自发完成这种主动性,这个是非常棒的。其中最打动我的细节是这个父亲晚年身患重病下楼困难,他嘴巴里不断地发出若有若无类似于号子般的声音,这是他面向无能发出的吼声,是面向人生的受限,面向一切人的根本局限所发出来的吼声。它让我们看到生命在生死、存亡两者之间,一个个体到底经由什么样的撕扯,最终又是经受住什么样的撕缠,最终呈现出什么样的存在。”

李修文表示,这本书的迷人之处还在于,作者承认父亲的失败,承认父亲的胆怯、惊慌、恐惧,承认父亲所遭遇到的生命的阻隔与中断。“向迅去观察父亲,父亲是蜷缩着、恐惧着的,有大量这样的细节描摹,这就是生命力。”

李修文说,我们的生命力并不仅仅体现在所谓的乐观当中,我们承认这种恐惧,沉浮于人类缺陷这样一个事实,经由一个作家的书写,经由这个儿子的重新发现和打捞,呈现出一个独特的父亲,一个既等同于其他的,就像他总结的那个处于广大无名之辈当中的一员,同时又是不能被取代的父亲形象。

“我渴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父亲,一个与众不同的父亲,而且有小小的野心让读者诸君在他身上,窥见自己父亲抑或父辈的影子。这当然只能是奢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一位不加美化和修饰的父亲,如实地写进文章里。”向迅坦言。

突破散文写作的边界

谈到“什么是散文,散文和其它文体之间的区别”这个话题,李修文认为,散文写作是我们作为写作者,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人,亲历自己、梳理自己,把自己带往一个未知方向的过程。在我们的人生旅程当中,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他人所不能替代的那个主体,这是散文这种文体不同于其它文体带给写作者的重要作用。

“向迅的《与父亲书》就是在这种维度下呈现出的一个非常好的样本,他选取几篇和父亲有关的代表性文章,组成以父亲为主体的散文集,非常细腻、丰富,也有许多人之为人的难关、要害,和退无可退、也进无可进的地方,这样的散文写作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向迅坦述了当下散文文体的现状,“现代散文历经百余年,随着文体越分越细,它的边界越来越窄,作家能钻研的东西也越来越小,所以我们的散文写作急需改变。传统的文学散文越写越小,他们突破了传统散文的边界,把框框给打破了。”最近几年向迅的写作一直在追求一些变化,想把这个边界打破,想拓宽它的边界,在《与父亲书》里面有所体现,有的篇目可以当小说读,也可以当作散文读。

李修文回应,散文和小说不应该有那么清晰的分野。“比如最新两届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彼得·汉德克和露易丝·格丽克,我们都可以大致感受得到,她们有一个非常大的特质,就是取消传统的文体界定,使自己的个人感受,自己的创造力越来越变成一个超级文本。所以无论是作为一个文本,还是作为一个作家、一个人的创造力,他的生命一定要致力于在日常生活中创造独特的、属于你自己的不能被替代的个人命运。因为你的感受是宽广的、细腻的、独特的,你的文本才有这个可能。”

向迅在书里袒露出一个年轻作家通过自己的写作,使散文这种文体能够不断向前进步的广阔可能性。对此,李修文对向迅接下来的写作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