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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怀远

来源:中国文化报 | 郑学富  2019年09月12日08:00

中秋的月亮,圆润、清澈、明亮,象征着团圆,对于背井离乡的人来说,它是一种深深的牵挂、一种浓浓的乡愁。古往今来,人们在中秋之际,吟诵明月,寄托相思。

唐玄宗时期的名相张九龄应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古语,遭奸相李林甫诽谤排挤,于开元二十四年被贬往荆州任长史,这种“断崖式”的降级对张九龄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中秋之夜,远离故土的他,望着天上的明月,思乡之情油然而生,于是作了一首《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这是一首月夜怀念远方亲人的诗,全诗朴实无华,意境雄浑阔大。

中秋节又称团圆节,中国人历来把家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看得很重要,即花好月圆人团聚。碧空如洗,圆月如盘,人们在赏月之际,会更加思念在异乡的亲人。天宝十五载夏,安禄山攻陷京城长安,杜甫携家眷逃往鄜州羌村避难。七月肃宗在灵武即位,杜甫获悉即从鄜州只身投奔灵武,不幸的是在途中被叛军俘获,押回长安。八月中秋,杜甫遥望苍穹,一轮圆月,银辉遍地,思绪万千,自己一生怀才不遇,报君不成反陷囹圄,不知流落他乡的妻子儿女如何?他喟然长叹,作五言律诗《月夜》:“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诗人望月抒发夫妻离别之情,字里行间体现了诗人的焦虑、忧思以及离乱之痛,表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怀。诗歌没有被律诗束缚,情真意切,深婉动人。

中秋赏月始于魏晋,兴盛于唐宋。特别到了宋朝,宫廷和民间拜月、赏月已蔚然成风。《东京梦华录》对东京汴梁赏月盛况描述道:“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家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近内庭居民,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至于通宵。”古往今来,人们祭月赏月,寄托了几许情思,抒发了多少情怀。无论是李白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咏叹,还是王建“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的感慨,无不浸透着明月秋思的情怀。即使南唐后主李煜被囚禁在汴梁时,仍念念不忘金陵的中秋之月:“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中秋咏月诗篇浩若烟海、汗牛充栋,其中,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令人荡气回肠,心潮澎湃。人在逆境之中、受挫之时,往往更能写出名篇佳作。苏轼因为和王安石在改革上政见不同,自求外放,在各地辗转为官。他与弟弟兄弟情深,曾请求朝廷派他离弟弟较近的地方任职。熙宁七年,苏轼被派往密州任知州,与弟弟团聚的愿望仍无法实现。熙宁九年中秋,苏轼饮酒赏月,他与弟弟苏辙已七年没有见面,每逢佳节倍思亲,他心潮起伏,对弟弟子由的思念之情在心中蔓延,面对明月,他吟咏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感叹。他在诗序中写道:“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人世间的宦海沉浮、悲欢离合,融入对宇宙、人生的丰富联想与哲理思考中,勾勒出皓月当空、孤高旷远的境界。整首词清丽雄阔、豪迈旷达、浪漫奔放,堪称是中秋赏月的千古绝唱。

又到中秋,当皎洁的月亮升上夜空,我将与圆月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