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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上海奇迹的创造者

来源:《上海报告》 | 三盅  2019年01月15日07:32

老实说,用“上海经济三剑客”来给闵行、虹桥与漕河泾这三大经济技术开发区贴标签,我最初是有些犹豫的。纵观改革开放四十年,遍寻上海经济海洋,浪尖不可谓不多,波涛不可谓不汹涌。为此,我重新梳理了三大开发区三十多年来所走过的路,从起步到发展,再到腾飞,它们究竟创造过多少奇迹?这是一个平凡人开创不平凡事业的故事。

世纪之交,阔别八年的老同学来上海找我。“辛苦你了老同学,带我跑跑,这回我是下定决心要来上海发展。”万雷雄心勃勃地说。万雷是我大学同学,山东人,同学中较早开悟选择“下海”的一类人,数年来专注于红外线检测仪的研究设计,此番想来上海寻找创业机会。我曾答应过,要带他考察上海的三大经济开发区。其实这对我而言也是个契机,全方位了解三大开发区,为我日后走上创业之路提供宝贵的信息参考。不过当我真正走上创业路那年,却因产品定位不同而与三大开发区失之交臂。我的选择与万雷不同,跟随我表哥在青浦区选址开厂。

头两天,我带着万雷先去了闵行和虹桥开发区,了解两区的功能定位及招商政策。两天下来收获颇丰。闵行、虹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时成立,筹备阶段同为闵虹开发公司,1985年情人节当天领照,却正式宣告“分手”,一分为二成立了上海闵行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和上海虹桥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享受国家已有的经济开发区优惠政策,同时外商还享受《上海市关于闵行、虹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外商投资优惠规定》。短短两年时间,两区已初具规模,基本完成开发建设,步入经营管理轨道。恰逢浦东新区一系列优惠政策出台,上海市政府将闵行和虹桥开发区也一并纳入政策惠及范围。

到了1988年,来自美国、日本、德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加坡、泰国、瑞士、意大利等国及港澳台地区共计61家企业已在闵行开发区内签约,外商投资企业的日常经营活动,所需办理的进出口业务手续都能很便捷地在区内管理服务中心解决。其中41家企业正式投产,累计投资总额2.21亿美元。这些外商投资企业中82%以上属于产品出口型和技术先进型,其中不乏环球玩具公司、施贵宝制药公司、三菱电梯公司、强生公司等闻名全球的跨国公司。因而闵行开发区创汇额曾多年居全国14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首位,成为沿海经济开发区的“创汇冠军”。这真是个奇迹。

而相比之下,虹桥开发区的占地面积很小,只有0.65平方公里,思路则不同,转而依托国际机场发挥区位优势,以打造对外经贸活动中心为功能定位,通过国际招标实行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开设国际贸易商品展销场所、高层办公楼、公寓和旅游宾馆等场馆设施,实现了集展览、展销、洽谈交易、信息、通讯、商务服务、娱乐、旅游为一体的发展模式,成为上海对外经贸交往的中心与窗口。同年吸收外资6.2亿美元,成为沿海开发区中吸纳外资数额之最。这又是个奇迹。

两天来,万雷处在精神极度亢奋的状态中,急于定夺。我说:“你别心急,还有漕河泾没跑呢,你的产品看上去更适合在漕河泾高科技开发区发展。”我母亲得知此事,便道:“漕河泾?去找你陈叔叔吧。”母亲口中的“陈叔叔”是我家的老邻居,全名陈青洲,比我母亲小两岁,经济学、管理学双料博士,时任上海漕河泾新兴技术开发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总裁。他还有其他很多头衔:国家商务部境外经贸合作区评审委员会专家、中国开发区协会研究咨询专家、亚洲开发银行园区专家、国家“千人计划”评审专家、复旦大学特邀研究员、同济大学兼职教授。直接找陈叔叔,这原本就是我的计划。

第三天,我们来到漕河泾。在静候了两个工作短会之后,陈叔叔终于和我们面对面坐在了小会议室里。他丝毫没有长辈、尊者与领导的架子,犹如呼唤年轻同事那样叫我“小荣”。了解我们的来意后,他详细为我们介绍了园区概况。

漕河泾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前身是由小平同志倡导和汪道涵市长一手扶持起来的微电子工业区。1988年被批准为国家级新兴技术开发区,享受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重优惠政策,利用外资,引进国外先进技术,打造新兴技术产业集群。1990年,经市九届人大常委会十七次会议审议通过了《上海市漕河泾新兴技术开发区暂行条例》,凡闵行、虹桥开发区、浦东新区的优惠政策,同样适用于漕河泾新兴技术开发区。因而漕河泾获得了后发优势。这一年,入住漕河泾开发区的中外科技经营机构有8家。香港齐来公司在区内批租工业用地43724平方米,投资8000万美元兴建“台商工业城”。

陈叔叔说:“我们的定位其实就一句话:科技产业园区。由此可见科技是第一位的,小万做的是高科技产品,适合来我区发展。不要有顾虑,我们是国际规则,各种所有制企业在这里都享受国民待遇,都有平等发展的机会。”既然明确受到欢迎,我便壮起胆来试探道:“陈叔叔,这事我妈指名道姓让我直接找您,我的老同学以后可就全靠您关照了,所以我想知道,除了您刚才介绍的这些政策,还有没有其他的特殊照顾?”陈叔叔笑了,拿手指点我,“真是个机灵鬼,我们对落户企业是一视同仁的,刚才说了,大家都是国民待遇,所有政策都是明文,毕竟我们是国家开发公司,和企业的关系绝不是房东与房客的简单租赁,而是高关联的发展与利益依存关系,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创业过程,我们是要实实在在地为企业服务,陪伴它们成长,风雨同舟,哭笑一场。”

这是当然,我为自己的狡黠而感到羞愧。

就这样,万雷的公司落户漕河泾,三年后园区通过特殊人才引进的途径帮他解决了户口,他在田林一带买了房,正式把妻儿接来上海定居。园区相继为他解决了很多实际困难,那些真诚的帮助以及近乎家人般的待遇,任谁也不会相信那是靠人情就能获得的,皆为园区自认天经地义应当向企业提供的基本服务。尤其是2004年中,万雷公司的知识产权遭窃取,园区由陈叔叔挂帅,配合公安部门彻夜追查,最终避免了重大经济损失。万雷的公司规模迅速壮大,产品远销欧美发达国家,净利润在五年间增长了200多倍,2005年更是跻身“亿元俱乐部”。

这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我身边的奇迹,令我尤感震撼。但直到今天我才真正了解,万雷的成功在漕河泾开发区仅是沧海一粟。18年后的今天,我有幸再次回到漕河泾。

我是2008年弃商从文的,如今的身份与使命早已不同,我是带着采访任务来的,计划以报告文学的形式将上海最早三大技术开发区的成就书写记录下来。我的采访对象仍是陈青洲。陈叔叔早已退休,现任上海市漕河泾新兴技术开发区发展总公司总顾问。他仍坚持在他为之奋斗终生的“战场”接受我的采访,詹锋总经理、杨斌主任、《今日漕河泾》副主编陈子君和记者郭奇警作陪。当然,我也没忘记叫上如今忙得分身乏术的老同学万雷。

陈叔叔的住址没变,电话没变,温文尔雅的学者风度没变,但再次相见,他已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形象,皱纹里刻着刚毅和不辱使命、无愧于时代的坦荡,他仍爱笑,见面就笑,“小荣啊,我们老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回忆,我把青春都留在了这里,所以我经常会回来看看,我跟詹总说,小荣要来采访我,好事情,但不要安排在家里,或者外面的咖啡馆,我们还是回到这里,感受一下这么多年来园区的变化。”詹总感慨道:“说起变化,真的是太大了,企业数量也许只能看统计数据,但最直观的是园区体量和人员数量,如今全上海每一百个上班族里就有两人在漕河泾工作,每一百辆私家车中就有两辆开进了漕河泾。要是有机会再去闵行和虹桥两个开发区走走,也会有相似的感受。”

当我问及园区成功的“秘笈”时,陈青洲沉思片刻道:“入住企业的成功是形态各异的,比如小万的公司,就有他的独特性,但园区的成功没有秘笈,只有要领,这个要领就是服务的方法与质量,为企业发展、科技创新、改善投资环境服务,追求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多年来,园区一直致力于政务、商务、双创、人才、综合这五大服务内容,采取灵活多样甚至创新的形式,比如一站式模式、联络员制度、现场办公、配套服务及协会服务等,强调‘四手理念’,对企业无事不插手,有事不撒手,好事不伸手,难事伸援手。凡是在园区内能办的事,及时帮助企业解决;力所不能及的事,积极协调有关主管部门来关心解决。”多么朴素的语言,几句话便已为我勾勒出园区管理的日常。

事实上,三十多年来,以陈青洲为代表的漕河泾第一代创业者的初衷始终没变:建设国际一流水准的多功能综合性科技产业园区。但目标却既有坚持也有转变与升级。坚持集约利用土地;坚持建设和推广生态的人本的国际化的科技产业园示范品牌“科技绿洲”;以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为中心战略;坚持产业发展和科技创新并举。同时,推进“三大园区”的建设从双优园区、数字园区、国际园区向生态园区、智慧园区、国际化园区的提升,使之成为高新技术产业基地、科技创新和成果转化基地、高新技术及其产品出口基地、高新技术辐射基地;从“七通一平”硬环境建设转向更加注重服务、注重功能开发的软硬环境并举建设;从“工业重地”向“一二三”产业并举发展,进而转向重点引进国内外著名企业集团“一部三中心”项目;从单个高新技术项目的引进转向完善其产业链、产业群、产业网以及提升自主创新能力;从项目引进和培育的“只进不出”转向对不合适项目促其退出与调整;以资源、成本、市场、服务、科创环境为先导,从“引进来”转向“引进来与走出去并举”。

我说:“陈叔叔,给我多讲点故事吧。这么多年过去了,闵行和虹桥两个开发区,我倒是听过不少创业故事,今天我专门来听您讲我们漕河泾的故事,企业的成长,还有园区与企业的交往,怎样为它们服务。”这一问,便开启了陈青洲的话匣子,“故事太多了,讲也讲不完,我就挑我印象深刻的讲吧。”整个一下午,从外资企业讲到内资企业,从央企到民企,陈青洲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荷兰飞利浦入住比较早,园区以极高的效率帮它建设了一个营运总部、一个实验工厂和多个全球研发中心的R&D campus研发园,可谓量身定制;3M公司是1989年入住的,从制造厂开始,不断延长产业链,形成了包括研究、开发、设计、采购、制造、测试、销售以及培训、服务在内的多条完整产业链。园区帮助它实现了建立研发中心的设想,协助它建立和完善产业链,并助其突破开建工程审批瓶颈;同年,世界500强企业泰科国际入住。因其资产规模扩大,依照美国法律拆分为三家企业:泰科电子、泰科医疗、新泰科国际,园区会同各级政府推动并联审批,帮助它分拆重组,并协助完成建设项目;同样是世界500强企业的思科,其中国研发中心是2005年入住的。在其网络设备和互联网解决方案的实施过程中遇到了重大难题,后在园区的帮助下,协同海关成功开展上海、杭州、苏州、深圳、安徽、北京等多地海关数字化异地监管。

此外,园区多方奔走,全方位协助全球最大的工业与医疗保健气体、技术和服务领域的领导企业法液空公司实现“走出去”发展战略,目前该公司已从漕河泾走向全国,建立了91家企业,其华东区总部、中国区总部以及亚太区总部先后设立在漕河泾;1992年,施耐德电气入住,本着合作共赢的宗旨,园区帮助推进其与法国UIMM、巴黎十大、E7参与开发区新一轮发展,并联合其参与漕河泾开发区战略合作地区——海宁的中法产学研合作园区的建设;英宇航及其投资的阿灵顿园区发展公司于2001年与漕河泾开发区合作建立“科技绿洲”园中园,从而带动整个园区在规划理念、建设品质、发展模式、招商引资、管理标准等方面的突破,也令其品牌效应和影响力跨越区界、市界和国界,共同实现开发模式、规划设计理念、招商引资网络、投资促进项目、管理标准国际化等方面的重大突破。这是又一例互利共赢的样板;此外,园区帮助台湾著名上市企业英业达开发全国第一本电子通关账册,为“小公司”成长为“大公司”助一臂之力。还帮助英华达申领智能手机生产和销售许可证,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内资企业方面,园区配合中科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建立产学研结合的聚科生物园,建立开发区协会生物医药专业委员会。园区关心科技人员,推进科技公寓的建设,并组织科技论坛普及科学知识,建设公益平台服务科技人员;协助上海核工程设计研究院的改扩建工程,帮助其引进人才,推选其担任开发区企业协会负责人;支持上海高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科技创新,帮助其入驻“创业村”,协助其办理进出口业务,后被认定为首批高新技术企业,推选其担任开发区企业协会、市区政协和工商联负责人。汶川地震发生后接中央军委命令,高智公司开赴灾区,第一时间接通卫星通信线路,为抗震救灾立了大功,后又投入北斗通信系统研究;给予上海广茂达光艺科技有限公司入驻“双创”孵化器资助,支持其享受高新技术企业政策,协助其在开发区布展宣传,并推荐去北京汇报演示。此后该公司崛起,自主开发教学机器人,中标2008北京奥运会鸟巢、水立方LED灯光系统。2010年又中标上海世博会世博轴太阳谷LED灯光系统。走出国门,又中标迪拜跑马场和阿布扎比世贸中心大厦灯光景观系统。

陈青洲的讲述被手机铃声打断,他取出手机迅速揿灭屏幕,再打来,再揿灭。第三次,他说了抱歉,把手机交给身边的杨主任出门代接,尔后呡口茶润润嗓子,似在调整情绪,恢复注意力。少顷,他坐直上躯,继续讲故事。

讲到我国至今落后乃至受制于人的核心技术领域,澜起科技集团成为他的骄傲。这是一家全球领先的模拟与混合信号芯片供应商,长期以来园区对其科技创新一如既往给与支持,关心科技人员,配合解决创业用房,支持其享受高新技术企业政策,协助保护其知识产权,积极帮助融资以应对金融危机,并协同开通了高端人才出入境绿色通道;上海科华生物科技公司则更具传奇色彩,当年该公司是一家集体所有制街道企业,1981年以2万元人民币购买了一台二手冷冻机,由此起家,园区从其弱小时加以扶持,帮其拓展厂区,完成首批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协同政府给予一系列政策支持,并对其开展现场服务。如今该公司已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的医疗诊断用品产业基地。

发展之路同样值得称道的是鸿元集团有限公司,园区长期支持该公司走出去、企业“一业为主、多业拓展”战略,撮合鸿元—通辽联手创业,建立漕河泾—内蒙友好园区,并为其构建信息平台。后来该公司在调整企业结构、整合金融资产的过程中发现内蒙古地区有大量褐煤有待利用,创新使用“煤制油”技术从褐煤中制取乙二醇,衍生生产碳纤维,此举大获成功;园区不遗余力向政府及各界宣传推介上海淘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持其“营改增”试点,协同解决“营改增”试点新问题;帮助携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协同各方给与政策支持,为其提供科创中心服务。目前携程的业务遍及全国,拥有60多万家酒店会员,9000多万个人会员,并于2003年12月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2015年净营业收入109亿元,净利润25亿元;支持上海新芝电子有限公司转型,关心员工利益,回购土地使用权,平息债务纠纷,解冻资金账户,安置员工上岗,鼓励创新创业。

此外,园区还帮助思科、长兴、欧特克、国核等公司解决人才居住证与户籍;协助联芯、大唐、康宁、科华、先进等公司夏、冬季用电避峰;帮助淘米等公司争取兑现鼓励政策;帮助先进、贝岭、新进等公司解决集成电路生产用水质量问题;协调解决801所、TE等企业生产场地;帮助尚德等光伏企业应对欧美“双反”调查;协助泰科国际、台湾长兴集团等公司建立跨国公司地区总部;帮助新进等公司融资渡难关;帮助鸿元、喜利得等企业落实发展空间;帮助泰科电子等公司拓展业务;为陕西导航科技、乾视等科技企业的发展牵线搭桥;帮助协调TE的通关业务;推介联想、海晨参与自贸试验区项目;会同海关上门指导思科落实试点举措;协助英业达公司到重庆西永的产业转移;帮助华东理工大学G7科技园实现企业基地转型提升;协助飞利浦设第二总部,推进其项目西进……

陈青洲面泛红光,情绪亢奋,果真是讲到夜里也讲不完。最后他说:“这些其实都是本分,都是默默发生,不起眼也不为人知的事,我一笔一笔记在脑子里,退下来以后,经常回味这些奋斗的点滴,也经常关注这些中外企业的新发展,以及遇到的新问题,也许这就是我人生的价值吧。对政府和开发区来说,是在帮助企业度过一道又一道坎,突破一个又一个瓶颈,但从企业角度来看,也许意味着获得重大转机,甚至重获生机。”

采访过程中,万雷一言不发,从头至尾恳挚地点头。回顾我与他曾经走过的三大经济技术开发区,应当说,正因有了这样高素质园区精英团队的引领与帮助,才会有千千万万个万雷的崛起。由此,我也更加深刻地理解了18年前陈青洲所言园区与企业之间的那种“依存关系”。如今的陈青洲被园区上下尊称为“老陈总”,我想他是一个代表,三大经济技术开发区老一辈创业者的缩影,他们与前仆后继的企业创业者休戚与共,才完美塑造了今天的“上海经济三剑客”。

今天的漕河泾新兴技术开发区,汇聚了中外高科技企业3000多家,其中外商投资企业800多家。82家世界500强跨国公司在区内设立了136家高科技企业。2016年,开发区实现销售收入2933亿元,工业总产值800亿元,地区生产总值991亿元,单位面积经济效益在全国开发区名列前茅。

结束采访后,陈青洲一反常态,在我上洗手间的一会工夫匆匆离去,杨斌主任这才告知我实情:“老陈总赶去医院了,他爱人今天手术,你可能没注意到,家里打来好几通电话都被他拒接了。”我震惊道:“啊?怎么会这样?早知道采访就改期了。”杨斌道:“是老陈总特意关照不让你‘早知道’,定好的时间绝对不能改,他一向如此的。”子君副主编送我下楼,我心事重重,随口问:“你知道陈叔叔的爱人做的是什么手术吗?”子君面色沉重,回我:“肿瘤摘除术。”听此言,我顿时被无边的哀伤笼罩。

归途中我在想,曾有这样的老领导,那些“之最”、那些“奇迹”接二连三发生在三大开发区便是不足为奇的事。如今接力棒交到詹锋、杨斌和陈子君等人手中,我能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但新老创业者之间的那份默契似已向我证明,这笔精神财富已被稳稳地继承了下来。

谨以此文,表达我对陈青洲老先生,以及如他一般为三大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与发展鞠躬尽瘁的创业者们的崇敬之情。你们是上海奇迹的创造者,也是上海精神及创业者形象的缔造者。

三盅,本名荣进,上海人,复旦大学上视学院兼职教授,中国作协会员,上海作协签约作家,中国传媒出版社文学顾问,中国原创文学维权联合会会长,财经评论员。创作有“都市丛林五部曲”《9克拉的诱惑》《绑嫁》《吕贝卡的救赎》《贫果》《大负翁》;长篇小说《归去来兮》《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宝藏》《出埃及记》《宽宥》;“无龄感生命三部曲”《生命的每一天都是奇遇》《唯有一人爱你灵魂至诚》《我们都是自命不凡的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