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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还童园记

来源:文艺报 | 谭谈  2018年12月12日08:22

这里,原本是一幢老屋。

老屋兴建于何年,无从查考。当年,我的高祖领着他的六个儿子,在一座乱石山上,建起了这幢有200来间房子的大屋。屋场四周,用开拓屋场采出的石块垒起了一堵两米多高、半米多厚的石墙。屋场南北各有一个槽门。南槽门上,悬挂一块上书“进士”的大木匾。这也许是我们的先人中曾有人中过进士,或是先祖们慕虚名私自制作,用以装璜门面。屋内,有晒谷坪,有池塘。池塘塘墈全用方石垒砌,结实、规整。屋后小山长满翠柏、梧桐、楠竹,郁郁葱葱。雨天,山水流入池塘,再从池塘流入屋前田垅。四季活水入塘,塘水清冽、洁净。塘边石台上,立有一个四方的石墩,供屋里的女人们搓洗衣服。经年累月,这个石墩被磨洗得光洁如镜。从这头到那头,十几个厅屋,足有半里路长,全由屋廊连接,下雨天不踩湿脚。每逢重要节日,一个个厅屋里,好多的伢妹们一起嬉闹玩耍,那甜美的笑声至今温暖在心……

时光流逝。从德字辈的高祖兴建此屋开始,德、孝、顺、显、周、亲、铭、鼎等老屋先后接纳过八代人了。这八代人里,或求学、或从军、或经商,不少人先后离开老屋,奔走四方。他们后来或定居于繁华都市,或落户于异域他邦。然而,不管他们走到哪里,老屋总在他们心里。老屋成了他们生命的印记,伴随他们终生。老屋是有灵魂的。这灵魂,就是一个家族的灵魂,一个民族的灵魂!

今天立在这里的还童园,仅仅是老屋中的一部分,即高祖第五子所建的上、下两个厅屋的地基,俗称五房,其五子,就是我们的曾祖。曾祖又育五子。全居住在上、下两个厅屋的数十间房子里。房子虽是土砖垒建,但高大、结实,冬暖夏凉。

转眼时代的车轮驶进了20世纪80年代,屋前那条被一代一代山里人的脚板磨得光滑明亮的青石板路,被威威武武的宽广的公路取代了。汽车进山了,颠覆了山里人的生活。老屋的子民们开始一家一户与老屋告别,到对面的公路旁盖起了红砖新屋。老屋被冷落了,最终变成了一片废墟。

从2017年秋季开始,老屋五房的后人们商议,捐出祖屋的地基,并捐资、筹资上百万元,兴建村里的老农活动中心,为村里劳累一生的老人们,提供一个休闲、娱乐、健身、阅读的场所。同时为村里的少年儿童设置了“小天使阅览室”,寄托老屋先人对后辈子孙“发奋读书,努力成才,为国效力”的殷殷期望。

经过大家一年多的努力,曹家村老农活动中心终于落成。这真是:老宅变身新屋服务村民;叟者还原童身乐在此园。

故曰:还童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