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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重回大陆真好

来源:中国艺术报 | 周明   2018年09月10日10:47

“重回大陆真好! ”

这是柏杨先生于2006年11月中国现代文学馆柏杨研究中心成立时,在台北的书桌前,用颤抖的手,在夫人张香华的帮助下几乎用了一个多小时费力地书写出的贺词。这是先生的肺腑之言,也是先生真实心境的写照。我们深为感动。不久前,柏杨捐赠陈列展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标题用的就是“重回大陆真好”这句话。

我想这个“重回” ,当然会是两层意思:一是他本人能够回来,二是他等身的著作回到大陆,今天后者实现了,所以他不无欣慰发自内心地说:“重回大陆真好! ”

一个在台湾生活、工作了六十年的柏杨,一生著述丰厚,成就辉煌。屈指算来,他的创作生涯是十年小说,十年杂文,十年冤狱,五年专栏,十年“通鉴” ( 《资治通鉴》 ) ,他几十年来笔耕不息,以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天赋与写作才华,为人间创造了两千多万字的锦绣文章。可钦可敬!

然而,更令我们钦敬的是,柏杨先生在他晚年,在夫人张香华的鼎力支持下,毅然决然地将大批珍贵手稿、文物、文献捐赠给中国现代文学馆。

柏杨夫妇与中国现代文学馆有着多年的深厚友谊。近年来香华女士曾几次亲临中国现代文学馆参观访问,并代表柏杨出席会议活动。她和柏杨先生始终关注着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发展和变化,对现代文学馆的硬件及现代化设备非常赞赏。因有国家的支持,馆藏与研究推广条件都符合国际水准。香华认为值得信任,柏杨决定将这批手稿文物文献交付中国现代文学馆。

柏杨和张香华夫妇捐赠的珍贵手稿、文物、文献资料,是柏杨先生数十年创作的心血和结晶。计有他本人全部著作的各种版本、创作参考用书、各类杂志、书信、照片、剪报、影音资料、手稿、狱中手稿及使用过的物品实物等11745件, 56箱。

2007年12月15日,我和同去台北的同事刘屏、王红在柏杨先生寓所的客厅,举行捐赠仪式。安坐在轮椅上的柏杨,静静地倾听着各位与会者的发言。他面对媒体,突然有感而发,用洪亮的声音说:“台湾人与大陆人,同文同种,都使用的是华文,都是中国人!……”他说这句话时,我忽然想起先生多年前在美国爱荷华大学演讲时,对在场有人提出“台湾独立”的说法进行反驳时说:“大陆和台湾,有着同一血统,同一个长相,同一个祖先,同一种文化,同一种文字,同一种语言,只不过是住的地域不同而已,怎么会有这种现象(指“台独” ——编者) ? ! ”

短短的几天,我们在台湾的使命完成后的12月20日下午,台北又是淅淅沥沥的冬雨天。因为第二天我们即将返回北京,我便去向先生告辞。我说,您要多多保重身体,有机会我会再来看望您。我也替我们同去的两位同事向他问候,他们因去办理回程手续,未能前去。这时,他示意香华给他穿上衣服,围上围巾,用轮椅把他推到客厅。他激动地说:“捐赠这件事,是我们的缘分,我是不动摇的!你也看到了,这几天台湾的报纸,有各种说法和议论,还有骂我的呢!……”

我们交流了很多话题。言谈中对于两岸关系,他强调说:“希望大陆的同胞多来台湾走走,能对台湾增加好印象;希望台湾的人也多去大陆看看,增加对大陆的好印象。这样,情况就会慢慢好起来。 ”

他说:“等我病好了,我还想回大陆。 ”

当时他已是87岁高龄的老人,但“重回大陆”一直是他非常笃信的愿望。柏杨先生一生以他的创作为读者留下一笔宝贵的精神遗产,对于中国现代文学馆未来的研究也是一笔丰厚的学术资源。他的大量作品影响深远,也必将长久的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