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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听合一的独立美学

来源:文汇报 |   2018年08月27日08:20

《风·落·之·光:ECM唱片的视觉语言》【挪威】拉斯·缪勒编著张璐诗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ECM唱片封面上的路并不通往任何地方,没有出发,没有终点,只是身处其中,仅此而已。

许多ECM唱片封面呈现了抽象结构,不求诠释,但求片刻停顿。

艾歇尔谈及他之所以选用脚部的图片作唱片封面,是因为他觉得音乐家也如舞者。

迄今为止,曼弗雷德·艾歇尔的公司ECM已经出版了超过1000种唱片。唱片之间除了贯穿着相通的音乐风格,在封面艺术创作上也体现出相似的视觉观念。没有一幅画面拘泥于狭隘的字面意义,也没有一幅图片只是充当音乐或音乐家的点缀,它们不会假装去诠释作品,甚至画面本身也不容许诠释。这些画面与音乐相伴,作为独立的艺术作品而存在,取景之地与呈现方式也经常出人意料。

多年来,在被用作ECM唱片封面的图片中,有很多水面的元素。比如法国摄影师让–居伊·拉图里耶给挪威人托德·古斯塔夫森的三重奏专辑 《人在彼处》(Being There,2007)拍过封面。这张照片显然是在快速行驶的船上拍的。海水、泡沫和一小束余晖的倒影全都躺在沉厚的灰云之下,水面似在眼前却难以触及。正是这种形而上的水性使ECM的唱片封面如此难以抗拒:它在不停变幻,颜色、形状都在变,但并非因外物而变,即使是季节也不能使它改变。它能堆积成为庞然大物,却也能将自身粉碎成无限细小的部分:形成波浪,有凹有凸,长如丝线,弯圆如锥,涨退有时,

浮着泡沫的波峰冲过来时次次如新,次次不同;最终,它洗刷过山岩、卵石和沙滩。ECM创办40多年以来,一大批摄影师和画家为唱片封面的艺术创作提供了素材。不少图片十分形象化,但也有许多画面呈现了抽象结构。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期,封面上的图像元素越来越少,这在ECM的记谱音乐“新系列”唱片中尤为明显。常常,瞬息间仿佛不完美的一瞥,一个极简动作,几行线,一个姿态,却需要支撑起大部头的作品。这样的作品趋向于表达张力,不求诠释,但求片刻停顿,一个挥之不去的瞬间。

ECM的唱片反映了曼弗雷德·艾歇尔的个人偏好与兴趣,我们不仅听得到,也看得到。多年来,艾歇尔一直重用一批核心(但多元化的)设计师、艺术家和摄影师的作品,去呈现ECM出版的音乐。不过,也许较少为人知的是,艾歇尔对电影怀有真切而持久的热忱,他甚至执导过一部影片《全新世》。

《德彪西与莫扎特的歌》(SongsofDebussy and Mozart,2003)封套上那双女性的脚,在戈达尔将其用到 《电影史》以前不知道曾在哪里出现过,但画面上纤弱、精致,甚至顽皮暗示的情欲感,确实捕捉到了众多以诗歌为蓝本的歌曲的气质。艾歇尔谈及他之所以选用脚部的图片作唱片封面,是因为他觉得音乐家也如舞者,演出时的站姿和动作常能反映出他们内心的某些东西。

一次又一次,我们在ECM唱片封面上看到的是充满古典美的照片,其中大多数都是单色的黑白照。在这些图片中,从来不容许旁观者形象插足。水面没有倒映他人的凝视,云彩不管不顾地不停流动。观看这些图片不存在视角上的呼应,图片中的事物并不主动激发观点。每一幅图片都是独立存在的,也许是照相机的瞄准对象,但绝非供人反思之物。几乎从第一日起,ECM封面艺术给许多人留下深刻而隽久的印象,就是凭其独立、铸像一般的外观。时不时地,我们还会看到ECM唱片封面上出现街道或道路。但这些道路似乎并不通往任何地方。没有出发,没有终点,只是身处其中,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