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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破裂的葫芦

来源:新浪博客 | 漫天雪花  2018年08月09日23:16

我四岁的疏儿梦寐以求的希望就像那些被破剖开的葫芦一样破灭了。他的希望是能从葫芦里长出葫芦娃来。

疏儿打小爱听故事,尤其是葫芦娃的故事,我给他讲过很多遍。后来他又迷上了有关葫芦娃的小图书、动画片,他就有了一堆葫芦娃小图书,一套《葫芦兄弟》动画片光盘。他不厌其烦地看啊听啊,听啊看啊,七个葫芦娃的本领被他烂熟于心,刚刚还是火娃,一会儿又变成千里眼了,七娃能吸妖怪的宝葫芦他更是心仪不已。这样,在疏儿生命之初的岁月里,葫芦娃几乎填满了他幼稚嫩无瑕的天空。于是,他的那个希望便油然而生,他要找葫芦籽,自己种葫芦娃。他说,爸爸,我要种七个葫芦娃,和他们一起玩。他说这话时显得异常坚定。我知道我拗不过他。当然我也欣慰他有希望,他也是我的希望,我喜欢看着他快乐成长。

葫芦籽很不好找,很长时间,我们都在费尽周折的寻找,却在不经意间从同事那里得到了十粒葫芦籽,疏儿终于可以种葫芦了。

我们把葫芦籽种在门前的的空地上。第一次水就是疏儿浇的,他拿着玩具壶,从井边的盆里舀来水,蹒跚着给葫芦浇水。疏儿说,我要是水娃就好了,吐一小口就行了。

葫芦籽在疏儿的浇灌与渴盼里发芽,芽儿和我的疏儿一样活泼,见风就长,嫩嫩的秧儿顺着架子蹒跚着往上爬,东张西望的,好不调皮。粉嫩的茎,粉嫩的叶,像疏儿粉嫩的脸。

疏儿一有空就去看葫芦,而他一天到晚都是闲着的,除了吃饭和睡觉,他都在陪着葫芦静静生长,或者说是葫芦陪着我的疏儿也一样。

开花了,结果了,葫芦藤上挂上了小巧玲珑的绿葫芦,在风中轻轻吟唱,虽不是故事中彩色的葫芦,但疏儿仍为他的收获欢喜雀跃,他见人就说他种出葫芦了,说等他的小葫芦长大了,自己跳下来,葫芦娃就出世了。

葫芦当然不会往下跳。终于等不及了,疏儿把葫芦一个个都揪了下来,交到我面前,要我把葫芦剖开,把葫芦娃放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剖开他的希望,结果可想而知。我准备着应付儿子失望的哭闹,那可是他近乎一生的期待。出乎我的意料,他没哭,稍一沉默,继尔,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疏儿竟开心地笑了,边笑边说,爸爸,葫芦里有好多葫芦籽,我们又能种好多葫芦娃了。我如释重负,意味深长地说,明年,儿子,要等明年,明年春天,我们再种葫芦。哦,哦,明年我们又能种葫芦咯!疏儿举着那个破葫芦在风中奔跑,风儿轻抚着他的希望。

疏儿的希望就像那粒葫芦籽,发芽,生长,结实,又破裂。但疏儿的世界里没有惆怅与失望,葫芦破了露出葫芦籽,又能种更多的葫芦。疏儿的希望呢?破灭了,反而又诞生出新的希望了。这是我们大人多么祈望的一种心襟啊!人是要活在希望之中的,当希望破灭的时候,我们能否毫不气馁,很快又树立新的目标呢?大人很难做到,但我四岁的疏儿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