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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90后”文学创作:“我们不需要被定义”

来源:中国作家网 | 周茉  2018年07月12日07:52

“这几位作家呈现出了不同的写作风格和艺术才华,这是我们所特别期待的。我们不太希望一个青年作家形成固定模式或者固定面孔,呈现出千篇一律的文学形象。”在中国作家网与《作品》杂志社共同主办的“90后:正在成长的文学力量”研讨会上,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吴义勤对“90后”的文学创作表达了“存在更多可能性”的惊喜。近两年,“90后”作家受到各大刊物关注,很多出版社也乐于推出他们的作品。他们虽然刚刚崭露头角,尚在成长中,却以丰富的面貌、开阔的书写行走在文学道路上。评论家对“90后”的解读也不再囿于概念与想象的言说,而是在深入了解作家与作品的基础上报以更大期待。

“现实主义、现代主义还是后现代主义,都会认真对待”

当代文学常以“代际”划分不同时期的作家群,以期把握时代进程中作家的写作共性,扫描文学作品所折射出的精神向度,由此,乡土写作、反叛精神分别成为“70后”“80后”作家鲜明的标签。面对“90后”新生代写作者,是否可以用代际来定位他们的写作?他们的登场暗含着怎样的时代元素?这种定位是否会遮蔽潜藏的丰富性?在《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看来,“90后”最大的特质恰恰是没有强烈的姿态。“90后”并非承袭或悖反着前一代人的经验,他们的写作是源于天性、源于最本真的思考,正视并记述下对生活的态度。已有的生活常规对他们不断造成“碰壁”,新生事物形态的发展又冲击着他们剖解自我、看待世界的视角,因而施战军将“90后”生动形容为“行为上张牙舞爪的猴子其实都是沉默大象的化身”。面对本土与西方、传统与先锋的碰撞,“90后”创作群体所回应的是令人惊喜的包容、延展与融合。

在此意义上,评论家贺绍俊也认为,“90后”少有反叛传统的焦虑,这使得他们的成长更为顺畅。李唐《身外之海》、周朝军《九月火车》等作品,阅读时能够感受到一种敏锐而具有实在的先锋性。为先锋性注入新内涵,这可能正是大多数“90后”作家努力的目标之一。贺绍俊说:“这是一种与前辈写作完全不同的文化姿态,在90后眼中,无论现实主义、现代主义还是后现代主义,都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传统,这是最值得重视的特征。”

“90后”创作日渐呈现出多元化特质,对他们的评析或许需要突破某种框架的限定。评论家张清华表示,近年来北京师范大学招收的创意写作方向研究生多以“90后”为主,“青年并不代表稚嫩,青年意味着新的写作经验、新的文学力量,面对他们,我们也不能完全以长辈或成熟者的身份来自居。”青年评论家唐诗人、饶翔也有同样感触:“阅读他们的作品会对自己产生反思性判断。” 如果用传统思维方式进行言说,很难触碰到可能存在的新的东西,评论的概念也需要突破,甚至可以创造一些新词汇来论述 “90后”作家和作品。

“现代性的深层经验对他们来说已是日常”

青年编辑刘汀在看“90后”来稿时常有这样的感受:不够重视写作基本功。小到对标点符号的使用、错别字的处理,大到语病杂糅、逻辑不通,很难理解作者想明确表现的是什么。他在谈及李君威的作品时说:“小说具有艺术的敏锐性,能够抓住值得写的点,很难得。但缺少对语言的塑造与明确的结构意识。”评论家刘琼在评点庞羽的作品时也指出,语言的多义性值得作家好好思考,表述可以更清晰,在内容上呈现更多层次感。

对语言的掌控和运用为什么会存在这种现象?评论家郭艳认为,相较于“80后”的作文大赛和市场包装等文化语境,“90后”作家从语言教科书、刊物语言中日渐逃离出来,接触到中西不同话语方式,语言也会带有新鲜的元素。郭艳还谈到,“90后”的生活环境多是物质化的城市,现代性的深层经验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日常,因而作品会具有强大的主观意向性,表现出冷静甚至冷漠的叙事姿态。在作家路魆、宋阿曼的写作中可以深刻感受到,在文本中对自我身份的质疑与探索成为了重要的叙事动力,这种写作模式容易过度剥离生活经验,造成语义的指向不明确。

对个人话语的颠覆是“90后”作家尝试突破的方向。王占黑在创作《空响炮》时说:“我的写作空间来自于城市平民阶层所创造的熟人社会,我想给予它真实、细致且平视的呈现,去寻求当代社会中一种普遍的民生状况和联系。”张清华对她的小说给予了肯定:“作品透露出一个社群中富有实感的经验。她回避了个人腔调,在探寻社会复杂经验中的各种杂语。小说中人物的语言充分角色化,甚至有很多具有野心的语言在文本的空间里回荡,非常有意思。”

“探索如何从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中吸收养料”

事实上,“90后”作家虽然是悄然出场的一代,他们的文学触角却已经敏锐张开。青年评论家李壮在阅读索耳等作家的小说时,还是能够感受到有一种共性在支撑着“90后”写作,李壮说:“思想化的强烈冲动和故事中局部经验的炸裂给我很深的体验。”以代际作为研究切入点,实际是力求梳理主体的共通性。李壮认为,“90后”的成长道路相对平顺,当在现实中遭遇壁垒,很难找到出口时,他们的文学创作常会带有虚无色彩,比如爱、孤独与死亡。“90后”作家宋阿曼曾描述:“写作是在极力抵御卑小,握住寂寥的渴望,目前处于变化之中,飘忽不定没有立场和主张。”李壮谈到,强大的经验只有进入到真正属于它的文学谱系中,才能与我们的精神世界发生关联。对此评论家张菁、徐威在评点玉珍、马晓康的创作时也提出,独特的写作资源如何进行有效的艺术转化值得青年作家反复尝试和思考。

从宏阔而深远的文学历史出发,评论家熊育群对“90后”作家寄予着更高期待。他认为,中国文学在很长一段时间过于偏重西方,现在依然留存着痕迹。 在未来的探索道路上,“90后”可以从本民族传统出发,挖掘本民族的文学特性,从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中吸收文学创作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