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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的星星》

来源:中国作家网 | 色锐娟  2018年07月04日09:37

木子的家,门前有座小石桥。

夏天的时候,如果下一场很大的雨,小桥便会被那夹杂着山泥的河水吞没。等到雨停了,等到河水逐渐落下去,木子就会跑到桥上,去看桥下奔流的河水。

木子发现,只要眼睛紧紧地盯着河水看上一会,这时闭上眼睛,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木子最想去的地方,就是爸爸妈妈在的那个小城市,她只跟着奶奶去过一次。那是她第一次坐汽车,从那以后,她就喜欢雨后站在桥上看那奔流的河水。只要不眨眼睛,小桥一会儿就会漂起来,周围的树也开始流动,这时木子闭上眼睛,远方的爸爸和妈妈仿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那个孤寂的小山村里,除了野草莓的味道,让木子心动的,就是这场雨后的幻觉了。木子总盼望着下雨,盼望着河水漫过小桥,再盼望着河水渐渐落下去……

可是,这个夏天,一直没下雨。炎炎的烈日,烘烤着这个小山村,木子看着桥下那几乎干涸的小河,叹了口气。

“请给我点水喝。”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是一位老爷爷。

木子回过头,转了一圈,桥上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给我点水喝吧,孩子,我是桥。”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在空气里燃烧,最后的一点火星就要在灰烬里熄灭了。

木子转身跑回家去,刚好奶奶不在。木子想起了昨夜奶奶和爷爷说的话,村头井里的水也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

木子盛了满满的一碗水,刚要端起,又放下了。

“这样一碗水,桥肯定不够喝,等奶奶回来就……”木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突然,她想起了妈妈给她的那个蓝色的饭盒,天空一样的颜色,还画着颗小星星。木子搬来小板凳,踩在小板凳上刚好能够得着放在橱子上那个粉色的小盒子。

这个粉色的小盒里,藏的都是木子的宝贝。木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小盒子,里面有一副已经褪色的小手套,那是几年前妈妈织给她的,那时候妈妈还没去那个叫做城市的遥远的地方。盒子里还有一个带蝴蝶结的发卡,几只用完了的小小的铅笔头,还有一沓五颜六色的糖纸……

木子捧着那个崭新的蓝色饭盒,小心翼翼的往里面倒水,直到漫过那颗小星星,木子轻轻合上了盖子。

“水在这里,桥爷爷。”木子感到手心一片清凉,凉的她心里痒痒的,她被烈日烤红的小脸上挂着一抹甜甜的笑。

“孩子,去找一朵蔷薇花儿吧,然后把这朵花儿悄悄放在一个的安静地方。”

木子的小脸上飘过一丝忧伤,好久没下雨,奶奶小院后墙上的那片蔷薇花儿,早就已经枯萎了。

木子突然想起了盒子里那花花绿绿的糖纸,想起小时候妈妈教自己用糖纸折成各种小花儿,妈妈说,红的是蔷薇,白的是百合,紫的丁香……木子把蓝色的饭盒,悄悄放在了桥旁大石头的后面,就飞快的跑回家去,打开那个粉色的小盒子。

“奇怪,盒子刚好有一朵红色糖纸叠成的小花儿,那是妈妈的蔷薇。”可能是在哪个想念妈妈的夜里叠的吧,木子想。只是,几乎每个夜里木子都在想念着远方的妈妈,所以她想不起是哪一天。

木子捧着妈妈的红蔷薇,悄悄的放在那个大石头后边。 这时蔷薇花儿仿佛变成了一颗星星,闪闪发光。

“孩子,把水倒进星星里吧。”

木子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原来是星星要喝水,那桥爷爷是星星变的喽。” 空气里飘荡着一老一小欢快的笑声,天空仿佛下起了透明的雨,看不到雨滴,却能感受到一点一滴的清凉。

木子轻轻地把水倒进那闪烁的星星里,这时,饭盒上那颗星星也开始发光,两颗星星之间,出现一道流动的彩虹。

木子睁大眼睛,注视着这道流动着的彩虹,这时,她看到,爸爸和妈妈从彩虹桥上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作者单位:首都师范大学附属顺义实验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