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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锦峰:又见小河溅浪花

来源:中国作家网 | 马锦峰  2018年05月25日14:40

2017年的冬至节前后,正是村里穆斯林宰牛鹅的时候,一天侄儿打电话说家里宰菜牛,叫下午回家吃饭。并嘱咐适当早回家一点,中午为了应邀我就急忙赶回,到家一看映入眼帘的场景让我震惊,鹅鸭宰了20多只,200多斤的壮菜牛宰了一头,我顿时感到,这么多的肉食怎么吃得完,要是在40十年前,已经是几十家人肉食消费的总和了。如今农民居民的生活真是一口饭,三口肉。我问侄儿:“这么多的肉食,你们三人能吃得完吗”?他回答说;“鹅鸭肉心肝和油大部分已被人订购,30元一斤,牛肉自己吃”,看着人们忙前忙后,我也丢下挎包帮忙,到了清洗牛肠肚的时候,我说:“水管呢”?侄儿指了房子下面的小河,“这几年,生态好了,河水大了,到河里洗得了”到了河边,看看哗哗流淌的小河水,清纯闪亮,喷珠吐玉,银光闪闪,相互簇拥着欢快的流向远方,看看波光粼粼的河水,钩起了我与家乡这条小河挥之不去的记忆,我的思绪如同这波翻浪滚的小河,久久不能平静。

我的家乡官庄,在云南省大理州永平县龙门乡西部山脚下,是一个历史悠久有许多故事的村庄,村庄视野开阔,村南边有一个古老而神秘的龙潭古箐,古树成林,泉眼无数,泉水潺潺;村后是连绵起伏的大山;村前是千亩良田;村的北面就是令我难以忘怀的小河。小河全长大约8公里,源头在大坪坦大尖山脚下一个叫斗北角的村庄下面,因而也叫斗北角河,曾记得一大片芭蕉林下有一个大十多平方米大小的深水塘,清凉的泉水就从碎石缝里咕咕流出,一路向东邀约了许多小溪注入永平县境内的银江河。我的家乡处在这条河的下游,长驻居民大多数是回族。曾记得这条河流到家乡村边,吸纳百溪,河水已是波翻浪滚,弯潭处水深漫膝齐腰,中游水可冲转石磨,建有水磨房;下游水可冲转石碾,有碾米房,浇灌千亩良田还绰绰有余。河里还有珍贵的细鲢鱼和红沙鱼,还有在石头上会爬坡的扁头沙鱼,小河两岸茂密的森林隐藏着豹、狼、狐狸、野猫、穿山甲、麂、兔等野生动物和乌梢、麻蛇、青蛇等趴行动物,还有许多白鹇鸡、白腹锦鸡、山鸡和珍稀鸟类。农家的猪、羊甚至家里的鸡鹅被豹、狼、野猫等野生动物叼走或咬死的事件时有发生。童年的我在这条河边牧鹅戏闹,还经常看到水中游鱼,能见到但抓不到;河边的香菜、芹菜又嫩又茂盛,放学回家小伙伴们把鹅赶到河边,从家里包点辣椒面和食盐,掐一些鲜嫩的香菜尖,经过洗揉放在大石头的凹处,把食盐和辣椒面拌上,几个伙伴争着用小手抓吃,有时还用舌头在石头上舔残留下的盐辣,暂时抵挡饥饿之需,童年时代的胃能消化粗慥和贫穷。小河给我留下了太多欢乐和难忘的童趣……

进入七、八十年代,生产队建砖瓦厂人们抬着刀斧锯砍树,大量的树木变成了柴草,变成了灰烬;农村大量建房,改木板、装修做家具砍树,无节制的乱砍滥伐,毁林开荒,成林的杜鹃、山茶树,一望无际笔直的的云南松树林,短短的十多年砍伐一空,连那些弯扭的百年古松树也难逃厄运,牛拉马驮运到公路边,以低廉的价格卖给大理造纸厂,变成了成捆的各种工作学习用纸,钱没有苦到,山头却光秃秃的,绿色的山野消失了,夏季雨水来临洪水猛涨,山洪暴发冲田掳地,如一头无法训服的怪兽令人胆寒,让人生畏,山洪裹着泥石冲毁庄稼,有时还吞噬农家的猪羊,人们尝到了环境破坏的苦味,树砍光了,钱也花完了,生活越发艰难。小河的水一年比一年小,夏季栽插水稻争水打架的流血事件时有发生,一度时期出现了断流干涸,一大部分水田因为缺水改种玉米、种草、种树,因为缺水,良田变成了旱地.

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落实,生态保护力度的加大,国家经济的复苏,电力事业的不断发展,电气化设备不断取代传统的靠柴火取暖做饭等旧的生活方式。种植结构也发生了变化,烤烟等农经作物入田,水改旱等种植和种类的多元化,家电的逐步普及,牲畜的圈养,小河两岸的森林植被才得到有效保护和恢复。又是几十年的一个轮回,由于政策的不断完善,各项事业的不断发展,人们环保意识的加强,小河水又逐步恢复了往日的欢快,虽然与记忆中的小河的容貌相差甚远,但此时我也感到极大的欣慰,因为党中央已把生态建设列入国家可持续发展战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越来越来深入人心。曾经的山秃、水瘦、田旱、民穷的过去,变成了天蓝、山绿、水清、民富的现在。家乡的小河又有了汹涌澎湃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