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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功战:我家的车、房进行时

来源:中国作家网 | 杨功战  2018年05月25日14:36

在我十二岁那年,我家添置了一辆车,一辆地板车。那时候,架子车跟着出工一天和一个男劳力挣一样的工分――十分。

听父亲说,买个地板车七十七块钱,生产队里补助一百个工。按一个工两毛钱算,就是二百块,这么一算,买个地板车不但没花钱,反倒赚了一百多块钱呢。那时人都说“买个自行车就是买个儿,买个地板车就是买个爹”。因为地板车跟着生产队出工一天也挣一个大劳力的工分,爹干活一天,也是十分,这么等量代换一算,可不就是和爹的贡献一样大嘛?

十八九的哥哥初中毕业也跟着生产队干活挣工分了。队上有需要地板车的活时候,哥哥就会拉着地板车出工,春天往地里拉粪,夏天往场里拉麦,秋天往家拉红薯,拉高粱玉米大豆,冬天拉垃圾积肥沤粪。每天收工回到家,父亲都要仔细把地板车擦拭一番,看看有没有损坏。有一天,父亲看了看地板车,忽地跳着脚骂了起来:“这是哪个龟孙日的!把俺的车带铲个口子?”我们凑过去看看,果然,车外胎上斜斜的有个口子。像是受了欺侮无处哭诉的小孩,委屈的张着嘴无声地哭着。一定是有人眼红俺家买了新车子,才暗下毒手,用铁锨铲的车胎。生性懦弱的父亲也只敢在自家院子里骂,出了门,见了乡邻,照样满面含笑递过去烟袋,请人家吸烟。

因为有了地板车,自己用也方便多了。每天收工回来,哥哥都会往家捎回来一车土。慢慢土堆大了,父亲就往土堆里掺上点麦秸,浇上水,和成泥,再用叉子把掺和着麦秸的泥挑起来,一下下的摔,在两间堂屋的东山垛起来,围成了一间小堂屋的墙。足足多半年,才算把墙垛成了,最后又棚上檩子,搭上芦苇织成的箔,涂上一层泥,再用长点的麦秸,一缕缕粘上,一间小堂屋就成功了。

由于父亲、哥哥、地板车挣得都是大劳力的工分,到了年底我家不仅不用往外交钱,反而还得了二三百块的分红。有了钱,父亲和哥哥去砖瓦窑拉来砖瓦,给哥哥盖起来三间屋子。不过,是“腰子墙”,也就是地面上只有八九层砖,上边还是土墙,屋山上有点砖的瓦房。就是这么三间“腰子墙”的瓦房,都让村里人眼热了好几年;也是有了这三间“腰子墙”的瓦房,哥哥顺利的娶来了媳妇。地板车也算为我家拉来了一个新家庭。

后来实行承包责任制,我家的地板车也越发忙碌:农忙时节,在地里――拉肥料,拉庄稼;农闲时节,在路上――哥哥拉着地板车跟着往火车站送棉花,一趟能挣五六块钱。

十七岁那年,看看地里的活计,父亲完全能干了,我爬上火车也出门打工了。这时候。村里有了浑砖瓦房。为了不落后,父亲和哥哥从砖瓦窑场拉回来砖瓦,请了泥水匠师傅,忙活了半个月,也给我盖了三间浑砖的瓦房。

也因为这三间浑砖的瓦房,我也和今天的妻走到了一起。

地里的粮食产量越来越高,只是价钱不高。乡里领导适时的引导人们改种经济作物――红富士苹果。为了打药方便,家里购买了一辆机动三轮车,既可以拉肥料拉苹果,也可以打药。

赶上了几年好价钱,俺的腰杆也挺起来了,又买了摩托车,电动车……

孩子慢慢长大,三间瓦房不够住了。于是,我开着我的机动三轮,拉沙子,拉水泥,拉钢筋……七八天的时间,二层小楼拔地而起。

随着市面上各种水果的出现,种了二十多年的苹果被人冷落了,价钱渐渐落入谷底。慢慢长大的孩子也不愿“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拎起拉杆箱出了家门。两年后,孩子开着一辆小轿车满面风光的回来了。

我问孩子是不是再盖个楼,孩子撇撇嘴,切,城里那么多的小区,哪儿不能住,非得在家住?

孩子啊,外面的世界很大,随你去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