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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词:微光里直立行走

来源:《创作评谭》 | 刘颋  2018年05月17日09:32

《直立行走》是宋小词比较成功的一篇作品。由此我想到一句话“在微光里直立行走”。可能这是宋小词的写作理想,而且我也看到她这样一种努力。

宋小词小说对于拨开人生的褶皱,亮出那些沉积的污垢,有一种几乎病态的执着,这也是宋小词小说的特点,也是她的小说极具辨识度的原因。对现实生活、对人生细节、对生活的细节,宋小词有一种非常强的解剖能力。她的小说人物往往计较方寸之间的得失,无论是精神空间的,还是心理的,还是物质的,几乎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具有典型性的比如《开屏》中的秦玉朵,她需要怎么讨好夫家,又要在老家母亲跟前撑起她一幅幸福的模样。但是当母亲因为骨折被迫接到她在城里的家来的时候,她自己构造出来的幸福的神话破灭:她心理上彻底的破灭。这样的人物形象,她写到人物心理之间、方寸之地,已经到了一丝一毫计较的姿态,这是宋小词写得特别精彩生动之处。《太阳照在镜子上》中的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妹陶平和陶安,主人公在面对自己不堪的人生中,也是在方寸之间倒腾来倒腾去,宋小词刻写在那些方寸之地的锱铢必较,是她的最大特点。

宋小词还原生活现场的能力非常强。在她的小说中,对精神、心理、物质几个方面的纠结,人物在精神、信息、物质上的纠缠,都写得非常到位。可以说宋小词的每一篇小说都是一个战场,是一个什么战场?是一个人物在方寸之间锱铢必较、寸土必争的战场,而且在不动声色之间你能看到这个小说里面已经血肉横飞。人物与生活交战、与社会交战、与自我交战,这是宋小词小说在文本内部给我们构造出来的一个比较丰沛的小说世界。

宋小词的成长轨迹非常明显。无论是从小说人物谱系,还是本身的逻辑结构,都有一个比较有明晰明显的发展和自我成长转变。从《血盆经》等基于大量的学习和模仿之后的作品之后,这些年,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成长的脉络。《瞳孔》里的娟子,《开屏》里的秦玉朵,《太阳照在镜子上》的陶平、陶安,到《直立行走》里的杨双福……人物的谱系能够体现的是从困顿到交战到突围的成长过程。另一个成长是从文本的内部逻辑和结构上的成长:《开屏》里的秦玉朵,《直立行走》里的杨双福,这两个女主人翁到最后她们都决定要离婚,她们用离婚来突围,用离婚来表明她们的决心。秦玉朵离婚基本上没有逻辑可循,而杨双福离婚的心理逻辑和内在叙事逻辑,小说则表达得非常充分。

宋小词的小说大部分主人主要是女性。从秦玉朵的离婚到杨双福的离婚,可以看出是一种成长,这个能够看到宋小词在她的写作中对于女性命运和女性意识上的一种觉醒,在自立自重方面她的努力。但是我依然觉得这些东西有待在她的小说中进一步增强。还原生活跟理想之间的距离是属于一个好作家的距离,一个好作家是什么?一定具有还原生活的能力,更具有构造理想生活的能力。这是好作家和世俗生活的关系。一个优秀作家应该是这个社会上为数不多的,不向生活妥协的人。在宋小词的小说中间,可以看到人物可以乱伦、可以放纵,但作家在其中的理想性是不可以放弃的。宋小词的小说,从对人生对生活的解剖,到从人物到生活,从生活的泥潭里面突围,应该是一种努力和自我成长。但是这种努力和自我成长她走到哪儿去?下一步需要更努力的,就是一种对理想性生活的向往,是一种对精神空间的构建。借用康德的一句话:我认为好的作家应该是脚下有大地,头顶有星空,心中有道德律。就是说世俗生活成为写作的对象,但是世俗生活不能成为你生活的目的。你的目的应该是从世俗中能够给我们构建出一种不可能的生活,那就是理想性。

我觉得宋小词有非常好的潜力,加上她有非常犀利和敏锐的对生活的触觉,无非就是如何再往前走一步的问题,期待她有更多的惊喜展示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