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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肖邦就在身边

来源:中国文化报 | 杜 京  2018年04月17日09:07

春天,花正好。芳草,四月天。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春天,柳枝吐露嫩芽,百鸟鸣唱欢歌。一曲浪漫委婉、优美动听的肖邦钢琴曲萦绕耳畔,回荡心头,把我的思绪带回到夏天,我心驰神往、怀着朝圣的心情第八次拜谒过的弗雷德里克·肖邦故居——热拉佐瓦·沃拉庄园。

这是一栋坐落在波兰首都华沙郊区、被花木和古树重重包围着的、让人感到亲切温馨的古老住宅。既像一座美丽的别墅,又是一处幽静的农舍。白色的小屋前,两棵巨大的树木日夜守护,四周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树花草,丁香花、玫瑰花、郁金香、紫罗兰,香气袭人,沁人心脾,把这座古老的庄园装扮得幽静美丽。

故居内珍藏着肖邦的出生证、洗礼证明书、肖邦儿时送给父母的贺卡以及他少年时代的手书乐谱。屋里摆放着他和父母使用过的炊具、生活用具,其中最为珍贵的要数一架与肖邦年龄相仿的黑色斯坦威三角钢琴,这一切如今都已经成为波兰的国宝。

钢琴静静地伫立在肖邦诞生的房间,好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守望着肖邦,迎送络绎不绝的宾客。此时,钢琴的盖子打开着,似乎一曲未终,仿佛肖邦就在眼前。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坐在钢琴前,演奏着那一曲曲属于热拉佐瓦·沃拉庄园的恬静优雅、诗意浪漫的乐章。

夏日,披着一身绿荫的树叶在风中婆娑摇曳,鸟语花香的肖邦故居迎来了中国的两位才华勃发的英俊青少年:第一届北京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青年组第一名陈学弘、少年组第一名铁顺顺。

这是一个晴朗的周末,阳光明媚,白云缭绕,风景如画。在肖邦故居举办的《陈学弘 铁顺顺肖邦钢琴音乐会》,吸引了不少热心的波兰观众,年轻时曾当过记者的艾娃女士告诉我,肖邦是最纯真的浪漫诗人,他是波兰的骄傲、民族的象征。今天在肖邦出生的地方,聆听来自中国的青少年演奏肖邦钢琴曲,感到特别高兴!一大早就和丈夫、儿子、儿媳以及八个月大的孙子一同来欣赏这场音乐会。

此时,我身边四岁的小女孩卡琳娜和三岁的弟弟拉杰克也随父母一起来欣赏这场由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中国获奖者演奏的音乐会。虽然姐弟俩年纪小,但当音乐随着清风悠扬地响起时,他们几乎入了迷,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沉醉于美妙的音乐中。

琴声悠扬,旋律回荡。陈学弘演奏的肖邦《玛祖卡4首op.24》乐曲,流淌着波兰民族音乐的魂魄。无论是《D大调夜曲op.27no.2》《c小调夜曲op.48no.1》,还是《降A大调英雄波兰舞曲op.53》《升F调船歌op.60》,他的演奏稳健舒缓,极为细腻,把乐谱上的难度都化作了涓涓细流,引人入胜。

性格开朗的铁顺顺坐在斯坦威钢琴前,聚精会神,有板有眼。在肖邦《夜曲op.55》中奏响了独奏音乐会的序曲。他将这首“充满了梦中饱满的甜蜜欢乐,把黄昏、夜的寂静以及从中带来的种种感受”的乐曲,表现得淋漓尽致。接下来的《叙事曲op.52》《谐谑曲》《波罗乃兹舞曲op.53》,每一首肖邦乐曲,铁顺顺都用心演绎,奏出华彩。

陈学弘、铁顺顺的精彩演奏,赢得了听众热烈的掌声,赢得了肖邦音乐爱好者的赞誉与共鸣。十八岁的陶虹屹来自中国武汉,在波兰肖邦音乐学院学习,受父亲的影响,从小就非常喜欢肖邦音乐,他兴奋地说:“今天来到肖邦故居,聆听第一届北京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青少年组的获奖者演奏肖邦钢琴曲,每一个音符都深深打动着我的心。”

肖邦是世界上以纯钢琴音乐创造奇迹、流芳百世的钢琴诗人。在他神奇灵动的指间,琴键无垠宽广,所呈现出的意境何其深远。他将世间的喜悦欢欣、悲思愁绪、家国仇恨,都倾情融入一个个血泪凝聚的音符、一段段优美的旋律,时而委婉动人,含情脉脉;时而激昂跳跃,如滚滚波涛。肖邦的音乐华丽雅致、精美绝伦,深为人们喜爱,永恒在世界音乐的历史长河中。

在我的童年时代,留声机是高贵的奢侈品。幸好家里有一台,它成为我最初的音乐老师。母亲出生书香门第,是一名军医。在她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有一台留声机,她经常听黑唱片,非常喜欢音乐。记得我的童年,母亲经常买回唱片,陪伴我一起聆听。每次我都听得津津有味、入耳入心。音乐是那么美妙,时而欢乐,时而庄严,时而轻快,时而深沉。听完后,我总是刨根问底追问母亲:“这是什么曲子?是哪个国家的谁写的?”后来是肖邦引领着我想象波兰——他的《A大调军队波罗乃兹》《降A大调英雄波罗乃兹》《E大调练习曲“离别”》《玛祖卡圆舞曲》……

不曾想到,喜欢肖邦的我,在四十多年后的仲夏,伴随着肖邦乐曲动人的旋律,再次来到波兰,为肖邦而来。

“肖邦与他的欧洲音乐节”是这个夏天波兰最重要的文化盛事。从走下飞机的那一刻,我们就走进了肖邦的世界。华沙国际机场以肖邦的名字命名,全世界只有华沙国际机场在候机大厅里摆放着供乘客弹奏的钢琴,大厅背景音乐播放着肖邦钢琴曲。街头的霓虹灯、歌剧院、商场酒店的广告牌以及出租车的海报上,都是人们熟悉的肖邦画像。粉色、黄色和谐搭配,使人眼前一亮,《肖邦与他的欧洲》宣传画让人铭记在心,身临其境切身感受到了波兰浓郁的文化氛围。

一九二七年,在以耶日·祖拉夫列夫为首的少数追求完美的钢琴家的不懈努力下,第一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终于在华沙爱乐厅成功举办。二○一六年六月,第一届北京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落户北京,这是迄今为止中国引进的世界顶级音乐赛事,是中国、波兰重大的文化合作项目。这对于促进我国钢琴教育的发展、提升广大青少年与大众的文化艺术修养、推动我国对外文化交流产生了积极深远的影响,在中波文化交流史上,写下了闪光的一页。

在这个美丽的夏天,陈学弘、铁顺顺走进肖邦钢琴大师班,与来自美国、英国、法国、奥地利、俄罗斯、哈萨克斯坦、澳大利亚、日本等国五十位钢琴演奏者和音乐家一同聆听世界最优秀的钢琴大师面对面授课,参与教学交流与观摩演出,享受具有国际一流水准的音乐盛宴。

漫步在位于华沙四十五公里处的美丽花园、宫殿般的波兰艺术之家,这里花团锦簇、春意盎然,高耸云天的古树苍翠葱茏,明澈如镜的湖水安和幽静,宛若人间天堂。古老庄重的建筑,给人留下宁静厚重的美好印象。

风度优雅的波兰艺术之家院长波古米乌·穆鲁勃钦斯基先生向我介绍,这座美丽的花园宫殿,每年有很多音乐家、画家、导演、艺术家相聚于此,交流学习,畅叙友情。波兰国家和国际艺术节都在这里举办。每年夏天肖邦学院都会在此举办钢琴大师班授课及作品音乐会,为听众带来美好的音乐享受。

阳光灿烂的午后,草地沐浴着阳光,鲜花散发出清香。作为尘世间的乐园,波兰艺术之家这座古老典雅的贵族花园张开双臂,迎接世界各地艺术家和怀揣音乐梦想的人们,搭建了以音乐沟通心灵的平台,唤醒艺术家最初的创造灵感。

我应邀出席肖邦钢琴大师班开班仪式,这里自始至终洋溢着浓郁的“肖邦氛围”。波兰国家肖邦音乐学院副院长斯塔尼斯瓦夫·雷希奇尼斯基说:“优美的肖邦音乐不分国界、无关信仰,人们在美妙的音乐中沟通心灵,分享美好。”

被波兰乃至世界音乐界和教育界亲切称为“神话般的钢琴教育家”卡塔琳娜·波波娃·兹德诺妮,笑容满面,亲切和蔼。她坐在来自中国的“小钢琴家”身边,十分认真地聆听陈学弘、铁顺顺的演奏,对他们的表现投去赞许的目光。她对孩子们说:“你们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演奏的技术也较为娴熟,曲子弹得非常棒。每当你们演奏一首曲子时,就好像在对观众讲述着一个精彩的故事。用音乐表达感情,双手的配合要讲究柔性,强弱音要有区别。演奏每一音节要有变幻,乐音仿佛从天上飘下来,令人向往,让人梦想。”

以波兰伟大的爱国诗人密茨凯维奇命名的学院——密茨凯维奇学院,是波兰国立文化传播机构。温文尔雅、谦和友善的院长克里斯托弗·奥兰斯基博士,在百忙之中会见了来自中国的两位钢琴新秀及代表团一行,他说:“肖邦音乐是波兰国家的财富,也是世界文化遗产的经典。肖邦富有情感和极具感染力的音乐,足以感动每一个人,包括我和所有的波兰人。”作为本次大赛的组织者、参与者之一的密茨凯维奇学院,从赛事筹备初期,就给予极大的关注和热情。首次落户北京的钢琴大赛,受到中国广大青少年的热切关注和积极参与,再次证明肖邦音乐不分国界,在中国广泛流行,深受人们喜爱。肖邦音乐传递着两国人民的深厚友谊。

琴声流淌,友请长存。踏着肖邦的足迹,伴着肖邦的音乐,将有更多的钢琴新秀走进绚丽多姿的钢琴世界。伫立在瓦津基公园伟大音乐家肖邦的塑像前,聆听着从钢琴上流淌出的动人音乐,华丽雅致,温婉美妙,给人恬静温馨的感觉。肖邦的国度蕴藏着丰富深厚的音乐源泉,回荡着优美迷人的旋律。

此时,仿佛肖邦就在身边,牵着肖邦的手,回忆和憧憬萦绕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