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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对文学批评的姿态要有建设性

来源:中国作家网 | 王国平  2018年01月18日16:45

词典中“剜”的字义是“(用刀子等)挖”。刀子是锐器,说明这个挖是有力度的、彻底的。“把烂的剜掉,把好的留下来吃”。首先要明白,那部分是烂的,这在苹果身上体现得很明显,但在文艺作品上,就需要精准的判断力和学识修养,否则可能剜错了,无法服众,对苹果本身也是伤害。另外,“剜”就意味着不留情面,要出于公心,要出于维护健康的考虑,让留下的苹果是好的,让人吃了有营养,不让烂的部分损害了人的健康。我觉得应该从这两个方面来看待这套文丛的价值。

新时代文学批评何为,就这个话题我想谈几点看法:

一是文学批评的姿态,应该是建设性。有利于文学创作生态的健康。现在的问题是文学批评,“批评”往往是缺席的,即便有批评也是蜻蜓点水,不及物,甚至是迂回的、变相的表扬。好的批评应该是摆事实、讲道理的批评。摆事实、讲道理的批评才令人信服。

比如说,汪曾祺对待批评的态度一直很消极。他在文章中公开宣称:“现在的评论家的文章特点,几乎无一例外:噜苏!”“现在的评论大都缺乏科学性和鲜明性,淡而无味,像一瓶跑了气的啤酒。”“我深感目前的文艺理论家不是在谈文艺,而是在谈他们自己也不懂的哲学,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种‘哲学’是抄来的。”“现在的评论家多数不大注意把文章写好,谈起来不大有味道。”

但是他对精准的评论怀有敬畏之心。山西评论家李国涛写过关于汪曾祺的一篇评论文章,发表在《文学评论》杂志上。这篇文章对他的触动很大。他在给李国涛的信件中写道:“谢谢你的文章,我看了之后,直觉有些害怕。一个人不被人了解,未免寂寞。被人过于了解,则是可怕的事。你的文章是一篇好文章。在所有评论我的文章中是最好的一篇。我的儿媳问我:‘爸,这人是不是把您捉摸透了?’我说:‘是的。’”也就是说,作家反感的是无效的批评,对于靶标精准、有着点穴功力的评论,还是认可的。

要解决文学评论的有效性问题,需要重视文风问题。就是走心不走心。文艺评论要有立场、有思想,还要善表达。是软性诉说,还是生硬灌输?是平等对话,还是居高临下?是体验内化,还是知识言说?是自我认同,还是强制接受?钢铁般的真理也得有诗的语言表达。很有意思的是,现在很多关于文风话题的文章,本身的文风就很成问题。

还有一点,评论应该是多样的,有各种的可能性。锐批评,可能对学院派的批评多有微词。但学院派批评总体上来说,具有逻辑性、严谨性、学理性。是一种公共语言,也是不可替代的。各种文艺批评样式不应该相互瞧不起,而要看是否有道理,对维护健康的文学生态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