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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如故

来源:中国作家网 | liuxiquan  2018年01月15日13:12

去年年前的一个夜晚,天刚擦黑,星月就露出了笑脸,鸟瞰着万家灯火的温馨,俯视着详和、静谧的苏北乡村。

在苏北的某个乡村里,有一位宋大妈,因为以前是老师,乡邻们都习惯地称她“宋老师”。此时,她正和老伴吃着晚饭。

她家虚掩着的门,“咣噹”一声,被人推了开来。一股寒气,随即涌进了门。一个高挑而羸弱的汉子,紧跟着闪了进来。

这汉子,宋老师认识,是她的邻居,光棍.,叫“沈遇春”。只见他长着一副苍白而瘦削的脸,两眼凹陷,目光空洞,进了门便慌慌张张地冲她说道:

“宋老师,前面牌场出事了!陆山输了牌,没钱给,人家要剁他的手指头抵偿!这围非您无人能解!”

沈遇春所说的“陆山”,是宋老师的一位乡邻。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管。显得震惊的宋老师,接着追问道:

“遇春,不要慌,慢慢说,是谁打算要剁陆山的手指头?”

“是丁大旺!您德高望重,只有您能镇得住他!”

听说是自己当年的学生丁大旺,宋老师立即撇下了饭碗,随着沈遇春,匆匆地赶向了牌场。

宋老师早已年逾古稀,也早已退休多年。本是享清福的时候了,可是,当邻里需着她时,她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不能!若能,就不是她宋老师做人做事的风格了!命运早已注定她和这些邻里,这一辈子有剪不断的千丝万缕牵连在一起。邻里喜欢她。她也喜欢邻里。大家平时有什么困难,总爱找她拿主意、帮忙。她也会主动地去关心、帮助乡邻。譬如谁家吵架啦,她知道后,肯定会去劝解的。她俨然成了乡邻们的贴心人,依然在默默无闻地散发出她人生的余香。

牌场离得不远。一会儿功夫,宋老师他们就赶到了。

设有牌场的屋里,正闹哄哄的,聚集着不少闲杂人等,像演戏一般。而戏的主角正是丁大旺和陆山。丁大旺的脸色铁青,鼓着双眼,目露凶光,正攥着一把锃亮的莱刀,冲着陆山在耀武扬威着:

“口袋没钱,你还敢押一千块?现在我抓了牛B,三翻,你倒是拿三千块钱出来啊!没钱,是吧?那只好留下你的一只手指头来抵偿了!”

陆三在丁大旺的面前,则像霜打了的柿叶,蔫着头,满脸惶恐,一声不敢啧。

宋老师的到来,围观的人群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静悄悄的,黎明前一般,充满着美好的期待。

宋老师对丁大旺生气似地说道:“大旺,还不赶紧把刀收起来!不是亲戚,还是同学!不是朋友,还是邻居!这样子就过份了!”

呃,这话真管用,丁大旺真的乖乖地把菜刀丢向了身后的桌子上。

在丁大旺的记忆中,他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念小学时,父母离异,失却母爱,导致家贫,是宋老师给了他春天般的温暖,关心他,接济他。其中曾有两个学期的学费,还是宋老师义务资助的呢!当年的他,曾感激得泣不成声,并且说过“宋老师,您比我的亲妈还亲!”的话。

眼下,面对着这位当初“比我亲妈还要亲”的老师,他有点惭愧,有点无地自容。他深感自己的行为,有负老师当年的恩情,与时常的教诲。

宋老师平静地扫了眼围观的众人,意味深长地道:“再有几天,就是春节了,动辄几千块钱输赢,输光了,年可就难过啦一一”她又把目光转向了陆山,“你媳妇王艳,真让人心疼!一个普通的女人,辛辛苦苦地在化工厂上班,每个月仅挣得三、四千块钱,却撑起了一个家庭,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你呢,却整天无所事事,忙于赌钱,这样能行嘛!告诉大妈,以后还赌不赌了?”

“不赌了!宋老师,我下保证:一定反省自己,悬崖勒马!”陆三一下子来了精神,扑着胸脯,仰着脸,信誓旦旦地说着。

宋老师表示信任地冲陆山点了点头,投以赞许的目光。她又注视着丁大旺,道:

“大旺啊,陆三欠你的三千块钱,你以后,要?还是不要?”

“老师,看在您的份上,我丁大旺当着这么多人下保证,决不再提此事!若再提此事,我就是小狗小猫小猴子!”

不失风趣的丁大旺,逗得有些人“嘻嘻”地乐了起来。

丁大旺不傻。他知道,以宋老师的秉性、德行,自己若是说“要”,她未说出口的话就是:那好,就由我来还吧!一一让恩师还赌债,他承受不起!也不敢!

很快,众人也就各自散去了。

宋老师随着丁大旺,一起来到了不远处的他家。在丁大旺给她让了座后,她又苦口婆心地说道:

“大旺啊,听说你玩牌有水平。可你想过没有?你赢了人家的钱,人家就没钱过日子。眼看春节在即,哪家没钱、哪家年就难过!”

说着说着,宋老师又侃到了沈遇春的身上,这个堪称因赌博而败家的典型:

“沈遇春你是知道的,他老婆,以前跟你们赌钱,输得多,拿了不少高利贷,结果还不起,吓跑了!可是这一跑,你也知道,再没回头,在外又跟了有钱的男人。害得如今的沈遇春一个人,苦也不想苦。我劝说他几次,两个月前才找了一家化工厂去上班。如今他也学上了赌。我劝了多少次,叫他不要赌了,就是不听!我听人说,不久前,他欠了人家一万多块钱的赌债,正在省吃俭用地还,以至整个人都瘦得猴子似的,一阵风都能刮倒。这样下去,迟早得病倒!他身边那个没娘的小女儿,整天苦着脸,没有一点少年儿童的欢颜!唉,都是赌钱害惨了这一家!”

丁大旺毕恭毕敬地竖着耳朵,聆听着教诲,有如回到了学生时代。而宋老师呢,则继续在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大旺啊,陆山家,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你们再和陆山赌,他家将步沈遇春家后尘,迟早将出事!老师希望你不要再和沈遇春、陆山他们赌了,也不希望你再赌了。赌钱最终将是害人害己的事情。”

“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再和陆山、沈遇春赌一分钱了!我也不赌大钱了!”

丁大旺一边给宋老师沏了杯上好的茶,一边保证着。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宋老师在丁大旺家坐了一会儿,吃了几口茶,便辞了身,又来到了附近的陆山家。

陆山和妻子王艳,正在家里吃着晚饭。寒喧落座后,宋老师便在一旁对陆山语重心长地说道:

“陆山啊,你儿子眼看即将成人,念书、娶媳妇,都得用钱。你的父母也已年迈,有待你去赡养。你不能再赌了!要为这个家着想。你们以后的路还很长,百尺竿子刚走了一尺。以后的漫长人生路,还得靠你自己自觉地去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走好。赌钱,是一条邪路、歪路。你要有个清醒的认识,千万别步沈遇春的后尘!”

“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您走到哪,爱心就到哪。”

夫妻俩感激地说着。

可是赌钱,有如吸毒,一旦上了瘾,去克制时,得有毅力!百倍的毅力!一、两句箴言谏语是起不到立竿见影的作用的!

陆三就是误入歧途,一下子难以回头的一个。

时间又来到了第二天的晌午后。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耀着,几声鸟鸣清脆地响彻在晴空。喜欢玩牌的人又在陆续地秘密集合着。陆山的赌瘾无意间又被撩拨了上来。他缺乏克制住自己的毅力。昨天的信誓旦旦,早忘到爪哇国去了。

可是赌钱得有钱。而他没钱!

于是他去找了邻里借。邻里都知道他嗜赌,谁都不愿意借给他,不少人直言不讳地对他讲:

“陆山,你如果有一天不赌钱,借我的头我都借给你!”

结果陆山吃尽了闭门羹,分文没借到!

他还是不死心,又兴冲冲地跑到本镇唯一放贷款的信用社。当他把身份证递上,服务台的电脑上,立即显示了他的信誉有问题。因此,服务台小姐便委婉地拒绝道:

“先生,对不起,你不符合我们的条件!不能放贷款给你!”

“是因为我有不守信用的记录?”

“是的!”

小姐简单而有力的话语,打碎了他的贷款梦!

陆山的不守信用,是指去年在信用社贷了一万块钱的款,到期还没还上,最后在信用社人的催促下,只得剜肉补疮,又去拿了一万块钱的高利贷,这才还上。可是还是还上了,从此却落下了个不守信用的污点,丧失了信誉。

无计可施的陆山,还想去拿高利贷,可是一千块钱,一月要多还三百块。想想自己已经拿了一万块,还是瞒着妻子偷偷拿的,再拿,令他有点胆寒,以至最终他望而却步!还是放弃了。

折腾了一小时,没搞到一分钱。他想到秦琼卖马、杨志卖刀的典故来。不由得对这些末路豪杰心生怜悯之情。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他无精打采地回了家。

回到家中,他还不死心。又捏遍自己的所有口袋,还是没有找到一分钱!接着,他把妻子的衣服又折腾了一番,呃,没让他失望,竟然找到了三千块钱!他喜不自禁地嬉骂道:“臭婆娘,还藏着掖着呢!”他带着胜利者的欢愉,一路哼唱,寻觅牌场去了。

狼有狼道,蛇有蛇踪。寻赌钱的牌场也是有风向标的。这风向标,就是望风的人。

这望风的人,就是站岗的人。他们往往站在视线开阔的地方,一旦发现有风吹草动,立即会通知牌场,作鸟兽散。

陆山远远地就见到望风的歪嘴,在冲他嘻笑着。等他走近时,歪嘴对拐角的一户人家歪了歪嘴,指了指,悄悄地告诉他:

“在这一家!”

“又换了?”

“老在一家赌,影子大!”

瞅着歪嘴神秘兮兮的样子,陆山不再出声,快速地迈向了牌场,去寻找丁大旺他们去了。

丁大旺他们,可是实足的诈赌。在丁大旺等几个人的家里,有关赌博的高科技产品花样繁多,多至几万块钱的智能分析仪,小到一千多块钱的博士灵透视眼镜,应有尽有,另外,又学得一手洗牌、换牌的千术,所以,丁大旺他们在牌场上如鱼得水,所向披靡。傻乎乎的陆山还蒙在鼓里呢,还想学曾国藩屡败屡战的精神,来个咸鱼翻身呢。

陆山进了一道小门,又转过了几个回廊,在第二道岗哨的指引下,顺利地进入了一间悠僻的房间。

房间里烟雾缭绕,烟味冲鼻。正聚集着一些赌客,诸如丁大旺等人。也有一些是瞧热闹的。

丁大旺发现了陆山,冲他热情地招呼道:

“陆山,你若想赌,坐我这位置上。我呢,站一旁瞧瞧热闹,等点喜钱!因为昨晚我答应过宋老师:再不和你赌钱的!”

丁大旺说着,起身就准备把自己的一席位置让给陆山。

赌瘾十足的陆山也就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这时,有多事的人忍不住戏谑道:

“陆山,你昨天还答应宋老师:反省自己,悬崖勒马!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变卦啦?”

“你昨天吃的饭,今天还在肚子里啊?哪暖和哪呆着去!少管得宽!”

陆山阴沉着脸说着。对方见状,立即吓得噤若寒蝉。

不到一个小时,参与赌博的陆山,如同羊入虎口,身上仅有的三千块钱,又是输了个精光精光又精光。

室外,这时,飘起了雪花。

陆三顶着雪花,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蒙头大睡,焦熬的内心,有如成千上万的虫子在肆噬,感觉万分痛苦。

晚上,王艳依旧下班回到了家,见陆山在睡觉,饭也没煮。她那久已消失了欢颜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写满了哀愁。她什么也没说。看在那个住校念书的儿子的份上,这么多年,他什么都忍了。她开始忙着煮晚饭。饭菜做好后,又喊陆山吃饭。可是,他却像半死的猪一样,只哼了一声:“不吃。”

对于这个嗜赌的男人,王艳早就对他失望了。恨他不争气,不振作!不能很好地领起这个家。

独自吃完饭的王艳,不放心自己藏在衣服口袋里的三千块钱,结果一摸,钱不见了!她忍不住问陆山道:

“是不是你偷了家里仅有的三千块钱?”

“我是拿!不是偷!”

“还挺要尊严!那三千块钱呢?”

“输了!”

“明天都腊月十五了。儿子也将放假回来了!没钱怎么过年?儿子开学学费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还有,我和儿子这二年添过一件新衣服吗?房顶下连天雨就漏雨,你想过花钱修补一下吗?有一点钱都被你赌了!”

她对丈夫的失望与不满,还是在沉默中爆发了!声如怒涛拍岸;势若疾风扫残云、搅起漫天雪!王艳愈说愈伤心,悲恸不已着。

这哭声,呜咽得钻心难受。陆山索性穿好棉衣,置身户外,来了个耳不听心不烦。

悲伤的王艳,一时变得万念俱灰,被泪水遮住了希望,心灵一下子犹如进了一条死胡,竟蒙生了轻生的念头,而且付诸了行动。

在平房顶上,有一铁环,当初是为了挂吊扇而设的。她拴了根结实的尼龙绳在铁环上。她选择了上吊。

正当王艳头往绳套里伸的千钧一发之际,命不该绝,宋老师来了!

宋老师打着伞,迎着飞舞的雪花,是来找陆山谈心的,因为她听人说:“今天下午,陆山又赌了!又输了!”她担心这一家人要出事,因此,吃了晚饭后,便冒雪连夜赶了过来。

宋老师刚进门,便见王艳站在凳子上轻生,情急之下,惊叫道:“王艳!傻孩子!千万别干傻事!”说时迟,霎时快。她使劲地抱住了王艳的腿,怕她有闪失。

寻死不成的王艳,只得从凳子上下来。面对敦厚的长者,她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好象找到了突破口,泉涌而出一般。她紧紧地伏在宋老师的肩上,啜泣着。泪水悄悄地洇湿了宋老师的肩头。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得想开点!”宋老师安慰着王艳。当得知陆山今天输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钱后,宋老师掏心掏肺道:

“你放心,没钱用,大妈有!”

经刚才的一幕,宋老师担心王艳今晚的精神状态不佳,一个人留在家里,说不准还将干傻事,因此,便执意地说道:

“陪大妈回去。雪天路滑,扶我一把。顺便拿些钱回来,过日子那是要用钱的!”

随后,在白皑皑的世界里,便有两个女人相依走动的身影。

因赌而害得家无宁日的陆山,跻身冰雪世界,面对着家千家万户,他沮丧地知道没人欢迎他。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下,他只好倚身在邻里一个阴暗、寒冷的回廊下,藉以躲避风雪。洁白的雪花不停地抽打着他的脸,抽打着他的灵魂。他想到了自己结婚后这十几年里,自从沾了赌博的边,害了这个家,也害苦了贤惠的妻子;他想到了宋老师不止一次地谆谆告诫,觉有负这位老妇人的良苦用心。他认为自己似乎被冻麻木了,怎么就没有被这么多春风般的人与言唤醒呢?

在这簌簌的风雪夜,陆山蒙生出了平生很少有过的对家庭的负罪感,对妻子的亏欠,和对宋老师的愧疚!他想回去,向妻子认错!他想回到以前没沾上赌钱时的自己,过那时轻松而欢乐的日子!他想到那时的家,自己不赌钱,和和美美,真是无与伦比的幸福!

带着憧憬,陆山大步流星地赶到了家。见家里的门虚掩着,他便推门进了屋,不见王艳!楼上也找了,也不见!见到的,只是灰暗的墙壁,还留有以往渗下雨水时的痕迹;见到的,只是结婚时的家具、设备,十几年了,早已陈旧落后了,却因赌钱而没钱重置;见到的,只是四壁生寒,在映衬出他这些年赌钱的罪恶!

他一颗空落落的心,忽然害怕了起来,他担心会失去妻子!落得个沈遇春一样凄凉的下场!

心情纠结着的陆山,继续地找向了门外。借着雪的光亮,他隐约地发现有脚印在延伸向不远处,直至宋老师的家。他猜到了!带着惊喜,追了过去。

在宋老师家,陆山当着宋老师和王艳的面,流下了忏悔的泪水。

泪水冲走了往日污浊,刷新了自我。浪子终于回头了!

宋老师为他而高兴,由衷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同时激励着他:

“陆山,你也动动脑筋,想想做点什么事?怎么去赚钱养家?”

“我以前替人家酒厂打过工,几天前又考查了我们这一带,没见到一家纯粮食酒厂,于是,蒙生了办个小酒厂想法。大概要投资十几万。只是现在自己手里没钱,又拿不到贷款。”

陆山闪着一双期盼的眼晴,望着宋老师,说着,口气里有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愁绪。

宋老师从这双眼睛里,读出了需要她伸出援手的内容来。她认为应该拉他一把,于是说道:

“这项目不错。你的贷款,用我每个月的退休公资来帮你担保,应该没问题!”

陆山夫妻俩,因宋老师的资助,一家人欣然地度过了春节,又替儿子缴了上学的费用,更是在宋老师的担保下,拿了十几万的贷款,办了个纯粮食酿造的小酒厂,在正月里,就顺利地投产了。

小酒厂生意红火。蒸蒸日上。

陆山再也不赌一分钱了。王艳呢,则辞了化工厂的工作。夫妻俩一心一意地呵护起了小酒厂来。

苦尽甘醴来。几个月下来,夫妻俩把银行的贷款也还上了,宋老师的钱也还上了。

面对着有目共睹的成绩,宋老师当着沈遇春等爱赌钱人的面,常常爱夸奖陆山:

“你们应该学陆山啊,他可是个弃赌学好的典型!浪子回头,那可是黄金也换不来的!啊哈哈。。。。”

自己的儿子当年考上名校,也没见她老人家这么高兴地乐呵过。

沈遇春等人见此情景,唯唯诺诺着,心里一时产生了许多想法:向阳,走正道,学陆山,做第二个回头的浪子!

以前不爱笑的王艳,如今,脸上也焕发出了灿烂的笑容!

元旦节前,宋老师告诉了王艳一个消息:他们妇夫要搬到省城,将和儿子、儿媳住到一起了。她对王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妈希望你也能主动地、真诚地去帮助周围的人。大伙儿相互多关心,多伸出友爱的手,让人与人之间少一点生疏,少一点隔膜,多一些真诚,多一些爱!”

“老师的话,我会永远记着!”

两天后,宋老师把家里的东西该送人的送了人;几间房子也转让了;在许多亲戚乡邻的送别下,即将踏上去往省城的道路。

也是在这时,丁大旺因赌博、及扰乱正常社会秩序等罪名,被执法人员从家里带了出来,途经宋老师的身边。宋老师紧紧地拉着丁大旺的手,依依不舍着:

“大旺,你是个好苗子,以后的路还很长,好好地保重自已,学浪子回头!”

“老师,我以后我一定重新做人!”

从没在众人面前流过泪的丁大旺,此时,在宋老师的面前,竟也泪水涟涟。

丁大旺在众人的视野里,坐上了警车,最终消失在远方。他的人生,他的路,注定要因赌博而付出一定的代价!

在冬日的煦阳下,鸟雀声声,似和宋老师有诉不完的离情。

载着宋老师夫妇的黑车轿车,渐行渐远,渐远渐淡,直至隐没在村庄的尽头。

送行的人们,挥着手,眼里闪着惜别的泪光。载着宋老师的轿车没了身影,人们还舍不得移开留恋的目光,舍不得挪动回家的脚步。王艳的两颊,早已不知不觉地流下了两行热泪来。

宋老师人虽离开了村庄,可是,她留下了爱心,留下了互相帮助、友爱的种子。

王艳没有忘记宋老师的心愿,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去主动地帮助乡邻。让互相帮助、友爱的种子生根、发芽,展叶、开花,装点着乡村,使乡村更美、更淳朴!

沈遇春便是在王艳和陆山的主动帮助下,还了赌债,又和一个小寡妇结成了一家人。婚后,沈遇春夫妻俩经营起一个水果摊。从此,他远离了赌场,青春焕发。他的小女儿,也变得活泼爱笑了。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宋老师的爱心,依旧香如故,正在愈来愈多的人中间星火相传着!

人们从王艳的身上,隐约地看到了宋老师的身影。

这身影,可亲,可爱,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