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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长篇小说持续繁荣并各具特色

来源:《长篇小说选刊》 |   2017年11月30日16:23

从总体上看,今年的长篇小说还是延续了持续繁荣的一个局面,也许今年众望所归的拔尖之作不是那么突出,名家不是那么集中,没有大面积丰收的感觉,但仍然是繁荣的,仍然出现了不少各有特色的长篇小说。我觉得实际上和近几年长篇小说的创作情况是联系在一起的,是一个延续。

在入围作品包括以外的很多作品中都能看到广大青年作家,无论是“70后”“80后”,甚至是“90后”,都表现出了旺盛的创作活力,强化了个体对生活的体验和思索,叙事技巧、人生阅历和艺术功力进步了很多,能够传达出比较丰富驳杂的城市经验和人生经验。我觉得作家们的世界正在突破年代界限划分的局限,在不断地扩大和融会贯通,奉献出了不少具有丰厚内涵的作品。中心仍然是如何讲好中国故事,如何表达丰富驳杂的现实经验,如何探索当代国人的灵魂,这一切继续成为作家们不得不面对和书写的一个宏大的精神主题和叙事的前提。

我觉得其中有几个问题比较突出。第一个问题,这次十九大报告特别强调要加强现实题材创作,但是如何加强,怎样加强,如何创作出很好的艺术品质,提升原创力,难度是很大的。从我们这次评选的作品来看,有不少作家都在进行可贵的探索。

《金谷银山》这个作品原创性比较强,关仁山有一个特点就是根子在传统里扎得比较深,受传统熏染比较强,写法也更贴近传统。这次他的作品比较好看的地方就是不像前几部作品那样,里面植入了很多文化符码,构建一个很庞大的百年叙事体系。这个作品里还是提供了京津冀农村的一些鲜活的故事,包括农民现在的生活状态,在打通传统与现实,历史与当下,离开土地与回归土地的关系上,使这部作品充满了张力。现实题材创作方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与社会新闻的关系。很多作品都面临这个问题,甚至包括历史题材的作品也面临这个问题。有的是把新闻事件直接搬进来,或者是把新闻元素没有很好地化解,融合。马笑泉的《迷城》写的很有才气,把基层官场的人物性格都写出来了。杨少衡的《风口浪尖》,是他这几年的官场小说的集大成者,几个人物写得很深入。

《平原客》更见功力一些,李佩甫的作品有一个主题的一贯性,平原、植物,人与文化土壤的深层关系,人和土地的关系等等,这个作品确实写出了某种疼痛感,写出了某种人类命运感,把一个官员凶杀的元故事提升到这样的程度也是挺不容易的。

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的作家正在走向广阔,正在努力走向更加有机的完整的广阔的时代生活,这个就不能不谈到《寻找张展》。孙惠芬当然可以一辈子去写《歇马山庄》,不跳出来也可以,但是年轻一代已经起来了,时代在剧变,对时代生活、青年一代的面貌这些东西我们不能太隔膜,特别是作为一个作家,更要有广阔的胸怀和概括能力。在这个意义上《寻找张展》是一个破冰之旅,作品展现了一个“90后”的青年,而且大量采用了书信体,因为是书信体,要读那么多的信,阅读下来也是会显得比较累。但是意义不凡啊。其实这几年在长篇创作上,像张悦然、路内、徐则臣他们都各个突破了,都不是守住自己的圈子,路内也不说我就是“70后”,张悦然也不说我就是“80后”,他们都试图去理解他们的父辈,理解他们未曾亲历却无时不影响着现在的生活,以及身外更广大的世界。我觉得写现实题材是比较复杂的问题,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做《文学与社会新闻的纠缠与开解》,好像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但是白烨同志注意到了这个文章,我觉得这几年创作中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文学和社会新闻纠缠的问题,很多作品没法不纠缠,新闻和媒体在介入文学创作上的幅度在加大,这是现代快节奏生活本身带来的,没有办法。

还有一个问题,我认为长篇小说的定义实际上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长篇小说在传统的意义上被认为是人物众多、情节复杂、场面宏阔,作者是要坐十多年冷板凳的,它的生产过程就是一个“慢”字,作品拿出的时间也不能太快,不能太同步。有的长篇小说需要写十几年或几十年,太快的话会被认为是粗制滥造的,就不叫长篇了。但是现在,早不是这样了,一个作家一年拿出一部长篇并不算快的,受到赞扬,成为常态,一年写好几部的也不鲜见。这个时代的长篇小说创作有一种潮流,就是希望你能同步于现实——当然也需要历史题材的多样化的东西——但是同时它希望你加强对现实题材的反映,这个需要的力度很强。于是表现出来就是长篇小说全面提速了,长篇小说有的篇幅缩短了,有的是生产时间减短了,不是原来传统意义上的长篇小说了。这个我曾经写过文章。当然更复杂的问题是怎么把握现实,把握不好就可能出问题。还有原创力的问题,如何提高、怎么提高,也是当前长篇小说创作中非常重要、亟需解决的大问题。

再一个问题就是在传统的基础上如何创新的问题,我总觉得我们现在好像是一个写实包打天下的时代,好像写实就是包医百病的,就足够了,这么写就行了。所以我们现在谈多样化还谈不上,我也很同意。这次评选作品里《国王与抒情诗》有实验性、先锋性,虽然没有评上,但我觉得不错,值得注意。《藏珠记》比作者的《认罪书》艺术上“圆润轻逸”多了,少了做的痕迹。还有很多作品艺术上有特点,我不一一举例了。但是我总感觉到我们在传统与创新的关系上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不管是中国古典小说的传统还是外国文学的传统,这两大传统的继承和创新还是很不够的,所以现在长篇小说离“高峰”“无愧于”的高要求,距离还是很大的。当然高峰并非永远高不可攀。我就谈这几点。

(视频摄制:尹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