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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文学课堂研讨“文学批评的困境与微光”

2017年11月11日15:02 来源:中国作家网 黄尚恩

11月5日,以“文学批评:困境与微光”为主题的联合文学课堂第24次研讨活动在中国人民大学举行。主题中的“微光”二字与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金理策划的“青年批评家集丛”有关,这套被命名为“微光”的丛书近期由上海文艺出版社推出。

这套丛书的第一辑包括6种:张莉的《众声独语——“70后”一代人的文学图谱》、杨庆祥的《社会问题与文学想象——从1980年代到当下》、黄平的《反讽者说——当代文学的边缘作家与反讽传统》、李德南的《“我”与“世界”的现象学——史铁生及其生命哲学》、木叶的《水底的火焰——当代作家的叙事之夜》、岳雯的《抒情的张力——20世纪80年代初期的四位小说家》。这些书的作者都是活跃在文学批评现场的青年学者和评论家。

丛书名中的“微光”二字,取自鲁迅给白莽(即诗人殷夫)诗集《孩儿塔》作的序:“这是东方的微光,是林中的响箭,是冬末的萌芽,是进军的第一步……”金理表示,借用“微光”大概表示两个意思:这是一套为青年学者开放的集丛,“微光”联系着新生的事物和谦逊的态度;态度谦逊但也不自视为低,“微光”是黎明前刺破黑夜的第一束光,也寄望这套书能给学界带来新鲜的东西。

杨庆祥、金理、黄平、王德领、杨晓帆、陈华积、胡艳秋、李蔚超、赵天成、樊迎春、刘欣玥、陈若谷、邵部、朱明伟等青年学者和评论家参加研讨,大家或围绕丛书中的具体一本进行评论,或者总体地就当前文学批评存在的问题和突破的办法进行发言,提出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第一,文学批评应该聚焦于作品还是聚焦于问题?

文学批评的类型和范式很多,有的聚焦于具体的作品,可以做到文本细读,但可能造成“批评”依附于“文本”、得出的结论仅是一种偏见等问题;有的则聚焦于某一个问题,为了讨论这个问题,拿作品来作为论述的材料,文学研究变成了社会研究。赵天成注意到,收入丛书中的一些文章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文学批评,更像是带着问题而写的文学史研究,论证了问题,却没有进入作品的内部进行细致的分析。

杨庆祥的书取名为《社会问题与文学想象》,明显带有“通过文学研究社会”的倾向。这种模式的选择与使用,与杨庆祥对社会公共问题的关注热情有关。但他自己对此也有反思:“通过文学想象去研究社会问题,终究隔了一层,因为历史学、社会学领域的人会直接去面对和处理素材。而且在研究中,我们经常借用历史、哲学、社会学的概念来展开论述,那么别人就无法尊重你,因为你既提不出新的有力的概念,也触摸不到真实的社会问题。”

聚焦于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也源于批评者投降于“总体性诱惑”。樊迎春谈到,参加很多研讨会,在谈论某一个具体作家时,总有人说,“这可能不是某某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这一代作家的问题”。但实际上,我们不能总是偷懒地作出总体评价,而应该去仔细辨认一个个“个性鲜明的、有超越生活与时代的文学意识和文学追求的笔耕者”。

第二,文学批评聚焦于知识的梳理还是生命的体验?

谱系的梳理在学术界和批评界中是非常盛行的做法,比如谈到知识分子形象,必然会从鲁迅笔下的魏连殳等人物一直梳理下来;谈到青年,必然会扯上路遥笔下的高加林……樊迎春认为,这样的梳理对于丰富我们的知识是有必要的,但是这个人物、这种现象的当下性是什么、与我们有何关系等问题往往就被我们忽略了。比如岳雯的书对“抒情”的梳理,确实对我们理解抒情的流变和范式具有很大的帮助,但这些“抒情”与当下文学的联系是什么,谈得不是特别够。这可能是学术研究和文学批评的不同诉求带来的一种苛求。

但是否“谱系的梳理”就完全没有必要呢?黄平的《反讽者说》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属于“谱系的梳理”。他认为,系谱学的研究有助于我们真正回到历史之中,获得历史的纵深性,从而有助于我们对当下乃至未来进行更为有效的判断。我们认为的很多历史,实际上并未过去,它构成现在的一部分。因此,谱系学研究尤其必要性。

但无论如何,大家是形成了一个共识的,那就是:文学批评要注入“生命的体验”,关注人性、情感和想象等。杨晓帆谈到,如果文学批评仅仅局限于“知识”,那么会让批评者感受到一种“意义感的缺失”。杨庆祥也认为,谱系的梳理、史料的整理都很重要,但如果缺乏生命体验,我们的批评和研究很难留得下来。王德领以鲁迅的杂文和批评为例谈到,鲁迅的文章有自己的体温,有个性化的文风,有很好的修辞。我们今天的批评要继承这些优良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