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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漫志》: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2017年11月07日09:43 来源:中国作家网 雷焕

丁酉年仲夏的某一天,散文家陈嘉瑞老师发来微信索要我的地址,要给我寄他的新书《终南漫志》。虽说我们在新浪博客偶有交往有两年了,但他还能记住我这个无名之辈,一时让我有点受宠若惊。我在朋友圈看到他签名售书,买一赠一,随即将地址与书款发了过去,等了几分钟,他回复:不收红包,怕有假币。这让我情何以堪?他又回复我,写篇小文即可。我不由得有些诚惶诚恐。

《终南漫志》由线装书局2017年5月出版发行,为笔记体小品文集,凡86篇,分为10卷。状山川形胜,写文人百态,描丹青翰墨,谑凡人趣事,叙关中旧物,馋舌尖美食。篇幅精短,文字凝练,言简意赅,质胜于文。有人评价,舍大处,从秦地言,该文体在出版上有填补空白之意义。得一册,有遍览秦地山水人文骚人墨客及世态百相之意蕴,传之后学,亦当不弃。

《终南漫志》作者陈嘉瑞,陕西杨凌人,正当耳顺之年,一生饱读诗书,从师,从商,从文,经历丰富,但行事低调,谦虚笃学。《终南漫志》采用半白半文的行文方式,平均篇幅不超过千字。作者惜墨如金,文笔老到,诗词典故,信手拈来,无论写景写人,叙事说理,细节描写引人入胜,妙趣横生。

卷一游记篇。《滈水别居》写窑洞景象:“串串红灯,隔窑而挂。窑面饰砖,砖框镶窗,窗上贴纸,纸上粘花。花为剪纸,与冬阳对;门为竹帘,与远山对;帘前丹桂,与二邻对;窗下花木,与崖畔迎春酸枣古木晴空一一尽对也。”《安康赢湖》写赢湖之美:“岛翠而秀,明水润之;岛秀而魅,烟雨笼之;岛魅而奇,晴岚幻之;岛奇而诱,美人高士隐之醉之矣”。《欣源记略》写作者游览欣源山庄的感受,“园中有食,山中美食;食外有景,深山美景;景中有人,天上美人。居园中,不思蜀”。三处景致各有千秋,作者巧妙地运用了“顶针”的修辞手法,不由让读者拍案叫绝。《独坐曲江》一文中,作者描写了曲江夕照的美景,想起宋人程颢的诗“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又想起唐人岑参、杜牧、白居易在曲江畔观景吟诗,文末点睛独坐之人乃自己,层层铺垫,高潮处甩出“包袱”,妙不可言!

卷二美食篇。《坊上饺子》作者描绘:“饺子上桌,香引涎流。红者辣油,圆者饺子,得食者不及旁顾,无虑烫嘴,嘴外上吹下吸,嘴内左右倒腾。或因辣,或因酸,或因蒜,或因香,囫囵中划过喉咙,一时口胃通泰,额头汗出”。饺子香不香,看看食客的种种吃相就知道了。作者笔下的陕西关中美食水晶饼、迎春糕、“七碟子八碗”、葫芦鸡、胡辣汤、临潼火晶柿子等皆有历史传说,加上作者传神般地描写,美食香气四溢,读者似乎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从另一角度看,这些美食的创造者、传承者、经营者或是劳动者勤劳为本的形象跃然纸上。

卷三卷四人物篇。《陈忠实之“头七”》作者写到:“先生一走,祭奠空前。或称先生,或称老师,或称陈老,或称老陈,亦有人干脆称老汉。各色人等急于言与先生之交往。让人想起我的朋友“胡适之”来。……先生走了,《白鹿原》在。《白鹿原》乃一座山,无有孰人,能轻易逾之”。作者沉痛缅怀陈忠实先生,也针砭文坛中一些人借纪念陈忠实先生急于扯上关系的乱象。在《费老》一文中,博学多才,一生痴学又低调的费秉勋教授让人钦佩。《“三耕者”商子雍》,文化学者商子雍在作者笔下成为名副其实的“笔耕”、“舌耕”、“面耕”的奇人。《文杰“朱大侠”》写著名作家朱文杰曾帮助路遥兄弟王天乐,助其走上文学之路。“朱大侠”痴迷金庸,侠胆柔肠,豪情仗义,在铜川西安文艺界声望俱佳,为“西安书画研究会”会长,且画且诗亦著书,组织作家采风,组织集邮征文,包括陈忠实、雷涛、商子雍、叶广苓等名家一呼众应,人称:陕西文坛之基辛格。《观雷涛走笔》一文写著名书法家雷涛现场表演书法神功,写字者与其字的神态呼之欲出,让读者不经意间想起宋人欧阳修的名篇《卖油翁》。

卷五至卷十,为名家逸事,关中民俗,生活杂谈等篇幅。作者涉猎广阔,视角独特,勤观察,静思考,文思泉涌写世事,于无声处听惊雷,可谓涉笔成趣,妙语连珠。《孔明介绍词》,凡二百字,让读者见识了传说中作家张孔明的才气与幽默。《秦川牛》,写牛的形态、品性。“牛耕一生,终吃一刀……家母秦人,牛年牛月生,终生不食牛肉”。母亲就是那不知疲倦的秦川牛。《关中驴》写到:“驴之叫,扬其颈,张其嘴,鼓其腹,大舒其意,尽畅其志。……有乡间善谑者,以学驴叫为能,二三者发声,引远近家驴起叫。真驴假声,假驴真声,真假互杂,人驴相映,趣成一景。杨凌一生,聪颖多才,以驴叫名,得泰山赏,允而为婿。”读此文让人不觉想起清人林嗣环的《口技》。《斗社火》写关中春节耍社火,两村社火难分伯仲,紧要关头,一方社员急中生智,飞奔家中,低头钻入正在和面的媳妇裆下,不由分说,架起媳妇冲进社火队伍,媳妇粉手翻飞拍其头,双脚踢蹬红晕飞,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人海惊呼,对方社火顿息,由此奇异大胜。作者笔下的关中民俗让读者大看眼界。《扎势》一文写一没文化,不讲理的暴发户乘坐飞机占了他人的座位不让座,座主低首问:“伙儿,你到哪?该兄答之北京。后者惊曰:错!前舱往上海,后舱方去北京!该兄闻之大惊,迅提行包,匆匆离座往后舱去!”读此文,不由捧腹大笑,笑得眼泪留下来。

此书为何取名《终南漫志》?作者陈嘉瑞老师说喜欢读山,喜欢终南,喜欢信笔而为,读山的人大都有林泉胸襟,山水情怀。文章是山水,山水即文章,此言不虚。

《终南漫志》出版后,名家名评令人眼花缭乱,陈嘉瑞老师文如其人是大家一致的看法。我虽然与陈嘉瑞老师网上相识逾两年,至今素未谋面,但从他的博客及这本《终南漫志》中看到了一个儒雅笃学,风趣横生的大家形象。他对古典文化研习至深,能活学活用,亦能将哲理与思想根植于文字中,还不失幽默,读他的文章让读者如沐春风,身心愉悦。

说到幽默,陈嘉瑞老师博客有篇文章说自己的名字“嘉瑞”多用于酒店名,是个吉祥的名字;曾有好事者问陈嘉庚是他啥亲戚?嘉瑞老师说是他爷,别人误认为他就是富豪;还有人问他与陈忠实啥关系?只因姓陈,就引出这么多幽默的故事,让人忍俊不禁。其实,幽默也是需要文化修养的,真正的幽默不是表面的可笑,而是内涵所透出自然的快乐。从《终南漫志》诸多篇章中窥一斑而知全豹,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幽默的人。他虽已到花甲之年,但还是一个思想新潮的人,年初,他写的一篇文章《必须性感》,由女人的性感引申到“人生苦短,必须性感”,让读者大呼过瘾。

《终南漫志》文字凝练,篇幅短小,但包含的信息量与思想性却不小。这得益于作者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地阅读,观察与思考。在物欲横流的当下,能静心读书的人越来越少,有人喜欢藏书但未必去读,只是把书作为炫耀“有文化”的资本。在朋友圈看到陈嘉瑞老师发的一个记者采访他的视频,他的身后是整整一面书墙,藏书之巨,夺人眼球。难怪《终南漫志》文采飞扬,原来陈嘉瑞老师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践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