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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书

2017年09月13日09:42 来源:中国作家网 栖峰

我们谁也无法预料那天在哪一天

只能凭借生老病死的规律来判断

即使植物动物微生物也在所难免

 

7月10日拿到病情诊断书的当天

止不住的眼泪迎着阳光奔涌满面

父亲开始倒计时生命在数针看点

 

父亲像未翻阅的一本书沉默无言

一天天劳动不辍一行行字句积攒

一年年春种秋收一页页整理成篇

 

这本厚书墨香饱含让我从头翻看

岁月的沧桑写满八旬老人的脸庞

时光又像一条河在几多故乡流淌

 

父亲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河南

家穷地薄人口多十几岁背井离乡

修铁路下煤矿三十岁才入赘家中

 

父亲干遍了家里地里所有的农活

玉米小麦大豆耕种收储犁耧耙耱

修车子当木匠饲养牲口和泥砌墙

 

上世纪的时光总是那么慢长慢长

一亩亩花生得一耙子一耙子去挖

满地玉米一棒棒瓣秸杆一捆捆背

 

从人民公社的晨雾中大踏步出发

在农业学大寨的蒸汽里披星归家

那片麦场碾过了一个时代的夏季

 

握着联产责任制承包到户的犁缰

汗滴浇灌着一分一厘渐鼓的行囊

一双如椽的大手播下了四季奔忙

 

从来没有听他抱怨过劳动有多累

那年耕牛脱了缰绳大拇指被弄折

只是默默承受苦痛从未对我们讲

 

那么多农活那些困与苦从来不说

看见的是锄头磨砺老茧般的沉默

听不见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歌

 

沉重的麦穗压弯了父母亲的腰身

呼啸的风打在脸庞疼在我们心上

他即使再累也不许我们辍学帮忙

 

慈祥的父亲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

即使惹祸犯错也没有伸过一巴掌

仅仅在沉默中流露出责备的目光

 

一辈子沉默寡言以田为伴五十年

未与人红过脸吃亏是福随遇而安

相信日子如芝麻开花一天好一天

 

而当旧衣换上新装老屋修缮新房

我们兄妹五人成家立业儿孙满堂

突然乌云盖过山顶病魔从天而降

 

总是困苦熬得很长幸福来的太短

总是守着那个老屋舍不下那田园

即使躺在病床也要我们忆苦思甜

 

我能做的是把你当成小时候的我

喂鸡糕一口一口豆腐脑一勺一勺

搀扶着走一走洗洗风尘温水泡脚

 

我想穿越时光隧道拿到密码钥匙

把肿瘤锁在门外把绝症药箱打开

让每一个生命平凡绽放自然安排

 

无语之书如山厚重似树栽下父爱

让我重读土地庄稼老屋绿苔书斋

读懂一个农民的沉默和家的情怀

 

作者简介:栖峰,男,研究生学历,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散文、诗歌300多篇作品发表于省内外报刊,并收录《中国诗歌年编》、《东方作家文萃》《陕西省青年散文选》《陕西省优秀诗歌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