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网>>原创

阿愚的故事

2017年09月08日06:52 来源:中国作家网 遨游红尘

一、

阿愚爱贪玩,爸爸对他说:“今天是周末,跟我去外面干活去!”

阿愚眨巴着小眼睛,云:“今天我还要做作业。”

爸爸心想:这孩子变了,知道学习就好.于是十分高兴。

晚上,爸爸回到家,问阿愚:“作业完成了吗?”

阿愚双手一摊:“唉,我忘对你说了,我还没有笔呢?”

二、

阿愚与几个小伙伴下井掏麻雀,阿愚被系到井里,并约好具体措施。刚系到井半腰,阿愚就摸到麻雀窝,他伸手摸出了三个小麻雀,他高兴之余大喊:“sa___sa__”

上面的伙伴以为阿愚到井底了,便撒了手。

三、

阿愚的老师喜爱拆字,常把“生”、“告”、“苦”做解释.

生:像牛一样脚踏实地活着。

告:一口咬掉牛尾巴,牛能不上诉吗?

苦:古代的草存到当代,味就变苦了。

阿愚问老师:星字怎么解释呀?

老师端详了一会儿,云:“那是太阳甩下的籽儿。”

四、

阿愚十二岁时,人们生活水平处于贫困阶段。阿愚的左邻有弟兄三个(后来又添了五个儿子),每天每人每顿一个火柴头大小窝窝头,然后就是稀汤光郎的米饭或搀杂一些野菜汤,他家的小三总是不见下顿干粮不吃完上顿的,如果他兄弟用物件换他也不松口。阿愚的右邻有三个闺女、四个儿子,老大老二是儿子,是家里主劳力,老二总是吃不饱,整天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他母亲就想一办法:只要他一打蔫,就让他靠在墙根,然后取一块砖搁在老二头上,每每这时老二才有了精神。阿愚家就他一个孩子,奶奶、爹、娘一家四口,阿愚爷爷半年前因家里缺吃便上地里偷了两穗玉黍,让大队民兵发现了,在去乡里挨斗的路上,不幸因饥饿而死在道上。

阿愚懂事早,秋天他带上筐和一个小包,到村外搂树叶、打茬子,弄到家里供做饭、取暖,有一次他倒腾了一大堆,他被在肩上,吃力地往回走,从后面看不到他的头,那重重的负担就象一只直立行走的乌龟,两只脚机械地履行义务。初冬,他拾粪(那时冬天也忙,有活没活光耗磨),等到粪积攒多了,经生产队一计算,挣工分。一年下来,阿愚家从没超支过,而他的左邻右舍就惨了,劳力少紧扒挣,到头来也是超支。阿愚父亲带着阿愚上地里挖山药(也叫红薯)、甜甜根(一种草本植物,因根甜而得名),有时半天找半筐,有勤勤的天不很亮就出去了,因此其费劲也就可想而知了。

阿愚天生就是乐天派,一闲来他就唱着当时广为传唱的革命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迈着坚定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向前走去。

五、

一日,阿愚在街上走,碰到两个同乡。

一同乡问:你是一个文明人,帅呆了。

阿愚知道自己戴了近视镜,他们有点看不惯,便答道:我也想与你们一样,只是我不戴眼镜,我就变成了孙悟空,戴上它就成了唐僧。

另一同乡:此话怎么讲?

阿愚道:我成了孙悟空,便似天马行空,有时还会折跟头,我心里不踏实,反到受累紧箍咒。

同乡问:那你成唐僧呢?

阿愚道:我成了唐僧,便可脚踏实地,九九归真。

两个同乡无言以对。

六、

阿愚小时侯下井掏麻雀摔成了拐子,人送绰号地不平,他说话不打草稿,听者哈哈大笑之后,待到他头脑滋润,他才感到自己又在欺骗自己,处理同一件事,他的判断力果断,通常采取一针注射法,或许成功或许适得其反;在旁人看来,比如他的好友瘸子看面较宽厚重,就似举扫除扑蚂螂,目标小攻击范围大,这样易击中目标。

阿愚到了而立之年,村里一媒人来他家报媒,给阿愚说媳妇,对象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阿愚娘忐忑不安,这事能成吗?就俺阿愚那样,打一辈子光棍他都无怨言,就是抓阄儿也不一定有他。他娘问道:“他婶儿,这事可靠吗?”这个媒婆在向阳村是个有名的神嘴,她能把丑的说的你动心,把死的能给人忽悠活,俗话说:媒人的腿,说事的嘴。媒婆一边比划一边忽悠:“我说嫂子(一般按乡俗尊称),这就看阿愚愿意不愿意了,那边我已给通气了。”他娘思忖:女家二十岁,阿愚大人家十岁,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当媒婆问阿愚同意否,阿愚臆症劲又上来了:“我觉得这事能成。”他娘瞪了阿愚一眼,便托媒婆费费心跑跑腿,边说边从饭橱里拿出十几个鸡蛋,然后放进篮子里,让媒婆带走,媒婆说:“不要,这多不好”最后还是媒婆把鸡蛋提走了。

过了两天,阿愚随媒婆去女方相亲,没想到女方竟痛快地许配了阿愚。

好家伙,爆火炒豆子,那是连蹦带跳,一个劲地响,阿愚此时好象豆子,把阿愚乐的一个劲地自言自语:我的娘哎,人家那麽年轻那麽漂亮,就肯跟我一拐子过日子。一会儿又喃喃自语:那水灵灵的眼睛,俊俏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着迷,这是真的吗?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当他感觉到疼时,他才高兴地两步跨成一步,忙活起来。

七、

待到子夜时分,有几个闹洞房的才余兴未尽地离去。

阿愚的媳妇,长着一张会说话的嘴,一双脉脉不的语的眼睛,身材属于小巧玲珑,未曾说话先笑,她见客人走了,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痴痴地看着阿愚一举一动,阿愚收拾好屋子,闩上门,弄好铺,阿愚对媳妇说:该上床了。媳妇在床上脱下衣服,阿愚看呆了,两只丰满的**,白皙的皮肤,凸凹有秩,活脱脱人间尤物。

“拉灯,睡觉吧!”媳妇说道

“好,好,”阿愚便赶紧拉灭灯。

黑夜,阿愚的原始冲动,不可名状,他难受、渴望、跃跃欲试,媳妇不说话,他两眼直盯盯瞪着,不敢出击。

“你在想甚麽呀?”媳妇问道,

“没想甚麽,就是难受”阿愚亢奋地答道。

“咱屋里墙上贴的画,我看挺时髦的。”媳妇说道,

是呀,那是他的一个朋友送的,那人在外地干活,见过新鲜玩意,那是一张明星泳装图,在开放初期,是挺刺激。阿愚经媳妇一点拨便爬上了媳妇的肚皮。

“轻点,慢慢来”媳妇安慰着。

阿愚在媳妇的配合下,不断地冲浪,弄的媳妇呻吟不止,头一次阿愚是仓促应战,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后来在媳妇的不断调教下,愈战愈勇,不打目的决不罢休。

一个是龙游大海,一个是凤翔九天,好一场久雨逢甘霖。

八、

阿愚的老婆是个漂亮娘们,我们晚辈叫她花婶,她起初不大愿意听,村里一瘸子给她解释说她美丽,她就默许了。花婶走起路来,花枝乱颤,尤其她那两个硕大的**,上下颤动,仿佛一对鹿角在跃动。两个肥肥的屁股蛋,宛如一片沃土,令人蠢蠢欲动恨不得爬上去给她耕耘一番。

阿愚婚后六个月,妻子给他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他母亲高兴地左亲右吻,喜不自禁,可阿愚闷闷不乐,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他躲在一边只顾抽烟,心里仿佛打翻的五味瓶,低着头任它翻江倒海起来,他纂紧拳头本想揍媳妇一顿,他母亲劝了他多次,在权衡利弊的紧要关头,他把拳头打向了自己的前胸,他忍了。在传统意识左右下,阿愚做了叛逆,他依旧仰着头,坚定地向前走去。

别人在背后议论,或者对阿愚投以异样的眼光,阿愚知道自己怎么做,村里一个长嘴舌娘们说他是硬盖乌龟,他媳妇跟她姐夫私通,他都不知道活该,这下把阿愚惹急了,他操起粪叉找那娘们算帐,吓的那娘们赶紧赔不是,差一点下跪,她女婿也象虾米一样道歉,阿愚挥着粪叉扬言:谁再跟我过不去,我跟谁没完!

孩子是在富饶的土地上生活,妻子尖挺的**,奶水似喷泉一样充足,有时奶水外溢象射出的箭一样,孩子活蹦乱跳,圆圆的脸,尤其孩子笑时便会有两个酒窝,每每这时阿愚心里感到欣慰,妻子有了小子,照样体贴阿愚关心婆婆爱护孩子,一家子其乐融融。

一天,阿愚干活回到家,边喝酒边哼着小调,疲惫与快乐在酒精的浇灌下醉了,他对门的瘸子,喊他出去,谁知瘸子也喝到了二八沟上,两人趔趔趄趄,阿愚左腿拐,瘸子右腿瘸,二人走路便不时撞在一起,阿愚把瘸子碰倒了,瘸子急了:你走路还这麽横!阿愚一把提起瘸子,刚欲揍他,他看见瘸子的可怜状,手一搡:我就是王八,你管不着!瘸子边掸身上的土边说:你净吃现成的,连孩子都是。阿愚与瘸子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关系就象铁哥俩,说什麽也无碍,阿愚说:我愿意,种地还省我种子呢,弯地不打弯粮食!

瘸子哈哈大笑起来,阿愚却伤心地流下了眼泪。

九、

阿愚的妻子叫吴小花,十八岁那年,她姐姐坐月子,姐夫在外地一家工厂跑业务,一周回来一两次,为了照顾姐姐,母亲让小花去姐姐家帮忙,小花除了上地里外便是闲着,那时,小花出落的亭亭玉立,一条黝黑的长辫子,欢快的步伐象一只刚出飞的小鸟。

来到姐姐家,小花做饭、洗尿布、打扫卫生,干活勤快甚得姐姐和姐夫青睐,姐夫在家时便逗小姨子玩,每次回家姐夫都要买点糖果点心之类的食品,小花渐渐地戴见上了姐夫。

苦夏难耐,一个夏夜,姐夫出差绕道回家,炎热让人难已入睡,姐夫给媳妇孩子扇扇子,待到他们睡着,姐夫才直起身打了一个哈欠准备睡觉,里间屋灯还亮着,小花就睡在里面。姐夫走进去,小花已入睡了,也许小花忙得累了竟忘记了关灯,更让姐夫怦然心动的是小花仅穿着一条小内裤裸露睡着了,两只手交叉地放在肚脐眼上。姐夫此时亢奋难受,很长时间没与妻子行房,心里憋屈得慌,无奈时便**,今晚却按奈不下,他蹑手蹑脚走到床前,两眼直勾勾盯着小花的肉体,两个**宛如红红的樱桃,皮肤光滑细腻,象鸡蛋清那样嫩那样薄,仿佛吹弹即破,浑圆的大腿,厚厚的嘴唇,让人蠢蠢欲动不能自禁,这是就凡人而言,他轻轻地向**吹了一口气,便用手缓缓地抚摩她的玉体。

“你想干甚麽?”小花赶紧坐起来拿块枕巾忙护住了**。

“我---我---”他支吾道。

“姐夫,你怎么这麽无耻?”小花恼火了。

“我喜欢你”他解释着,“我受不了了”

小花想到姐夫平日对自己的关心,她压了压火,对他说:“你去睡吧,别瞎想了。”

奈何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兀自迈不动腿,突然,他猛扑了过去,象狼吃羔羊一样压了上去---

小花最终在阿愚的逼问下,说出了实情。

“你觉得我不好”小花说道,“是离是散,给我个痛快话”

阿愚心里矛盾,两眼冒着火,攥着的拳头,狠很地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十、

一日,社员们正在地里拔草,生产队长对阿愚在内的社员说:天热,你们休息一下,只有一根烟工夫。

到了上工时间,只有阿愚还在地头休息,队长走上前,云:该干活了。阿愚反问:你不是说歇息一根烟工夫吗?队长点头,阿愚用手指了指嘴叼着的烟,云:还没吸完烟呢?

队长这才明白:阿愚卷的烟是把两支烟接成一根了。

十一、

阿愚做起了锔盆巴碗的生意.一日,他走街穿巷来到向阳村,寻一繁华处就地安营扎寨,在村喇叭的广播下,不一会儿,就来了七、八个客户。

其中一老妪问阿愚:"我的盆子你锔好了吗?

"没问题."阿愚答道。

"那你包用多长日子?"老妪问

"十五天"阿愚补充道:"晒七天晾八天,半月不漏。"

十二、

一日,阿愚的妻子小花在院子里纳鞋底,并不时用针尖在头发上摩擦(在当地,这种方法不知延续了多少年,据说这样做可以使针油性大,穿透力强),穿针引线在小花手里得心应手,一般不用锥子,她做的鞋子耐看,穿着舒适又结实,常常引来不少啧啧声。她坐在小凳子上,离屋子门口有两步之遥,独自在一推一拉纳鞋底儿。

“喀嚓儿”从屋子里传出的声音,小花愣怔了一下,便放下手中活,走进屋子,他看见一只老鼠在地上推转一个鸡蛋,原来桌子上放置的鸡蛋,被老鼠给弄到了地上,鸡蛋完整,老鼠无伤,两者一静一动展开了前进的步伐。

“哈?胆子倒挺大”小花脱口说道,“你找死呀!”

那只老鼠赶忙丢下鸡蛋向屋外跑去,小花顺手抄起一板砖,老鼠前面跑,她在后面追,眼看追上了,可她手中的砖迟迟拍不下来,等到砖拍下来的时候,老鼠已钻进了洞。她跺着脚在背后吼道:“再让我见了,我非打死你们这些畜生!”

小花刚坐稳,就听见唧唧声传来,待她发现时,有一群老鼠张牙舞爪逼向小花,在一只硕鼠的领导下,对小花形成包围之势,小花吃惊不小,她急忙操起一把铁掀,向老鼠群中抡打起来,被伤着的老鼠并未逃跑,但见老鼠们连蹦带跳两只前爪轮番向她抓去,那只硕鼠尤为勇猛,趁小花不注意空挡,在她的脚踝处咬去,她哎吆着继续搏斗,其它的老鼠连抓带咬,双方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在这紧要关头,阿愚从外面回来,加入了这场人鼠大战,后来闻讯赶来的人也来灭鼠,看到横躺竖和的老鼠尸体,小花略带疲惫,突然晕了过去。

后来,阿愚夫妇乘胜追击,将老鼠窝翻了个底朝天,老鼠的地下活动,道与道所连接的窝错落有致,里面充斥大量塑料碎片,还有部分食物,逶迤的底下鼠道,让阿愚夫妇鼓捣了多半天。

最后,阿愚将鼠窝夯实,铸上了水泥。

十三、

一天晚上,街里有一卖熟食小菜的贩子,边走边吆喝,经过阿愚门口时,阿愚便迎上前去。

“红豆腐多少钱一斤?”

“五毛一斤”

“那杂子呢?”

“十五元一斤”小贩答道。

我草,差这样多呀!阿愚自言自语,他想自己一个老百姓挣钱不容易,还是买点便宜的做点下酒菜,来补充一下自己疲惫的身体。

妻子小花给阿愚准备好饭,阿愚边吃饭边喝酒,一顿陶醉似犒劳之后,刚哼上几句小曲,阿愚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小花说那红豆腐是变质的要找那个小贩算帐去,阿愚忽然制止道:这就叫以毒攻毒,以前便秘的症结,今天解决了。他在厕所里可以说一泻千里,曾经的持久战此时是速战速决,一场酣畅淋漓的排放,让他轻松了许多。可是,他想静下来舒心,可肚子不干了,肚子里的食物与阿愚进行着一场战斗,阿愚一会儿连放两个屁接下去就打嗝,就这样肚子上下向外施加压力,阿愚上面就张嘴下面也随着一张一翕,彼此的争斗让阿愚不得不屈服——看医生去!

医生是一个笑面虎,让阿愚躺在病人床上,用手在阿愚肚子上比划着好象在决战,果不其然,那医生拿出两根一乍长的行针,在阿愚的地盘小心翼翼地勘探,阿愚龇牙咧嘴心想:自己以前扎行针没这麽疼呀,但不管怎样,病急乱投医,好给自己的身体一个交代。医生又给他开了一天的药,嘱咐阿愚要试着喝见好就收,阿愚一一应允。

阿愚服下药之后,便上床睡觉。

午夜十分,阿愚大声喊道:难受。小花开灯,只见阿愚肚子已胀得滚瓜溜圆,仿佛一个即将分娩的孕妇,阿愚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自已。

这次换了一个老中医,但见先生把完脉后,只开了两粒药丸,就让阿愚康复了。

十四、

大乖是阿愚家的一只看门狗,也是阿愚给自家看门狗的一个称呼。

大乖,是条黑色狼狗,它具备狼的野性,但它却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大乖给主子看门一直遵奉:我的地盘我做主,在它的管辖范围内,秩序井然,曾经有一个小偷想偷阿愚家的摩托车,摩托车就放在门同里,阿愚一家子出去串门,街门上着锁,可那小偷拿着尖锐的钳子三下五除二就给撬开了,刚想作案,大乖猛地向小偷冲击,要不是有铁链绑着,那小偷说不定身上遍地开花,小偷试图用诱饵让大乖就范,几经企图终于以落空而告结束。

阿愚经常与大乖闲在时在一起,给大乖整容:洗澡、梳理皮毛、逗它,大乖就乖乖卧在阿愚面前,伸出舌头舔用爪子挠,与阿愚闹着玩,好不惬意!小花喂大乖时总是把食槽子清理干净然后倒上狗食,大乖先看着主人然后低下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直到大乖用舌头将槽子舔干净时,大乖才肯罢休。

大乖对阿愚的亲戚朋友甚至儿子小宝的小伙伴它就记得一清二楚不曾出差,客人来时,大乖摇尾欢迎,并不时摇头晃脑示以礼仪。于是客人对大乖爱怜有加。

一次,阿愚去外地打了一个月的工,回来时正值收秋,村西一位妇女找阿愚帮忙干点活,那女人刚一进家门,谁料大乖挣脱铁链扑向了她,要不是小花出来的快,那女人就会挨第三口了,那女人住院花走了阿愚将近一个月的工资,阿愚伤心了,不,还有小花,只有儿子小宝依然故我亲近大乖。小花含着泪来到大乖面前,对它说:不想养它了,不想要它了,你还是死掉好了。大乖怔怔看着小花听着小花的一言一句,默无声张。三天过去了,儿子小宝对爸爸说大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光静静地躺着睡着偶尔弹挣表明它还活着,阿愚想法设法照理也没能救活,终于在一个傍晚大乖死掉了。

大乖被埋在了它曾经喜欢撒欢儿的一片小树林里。

十五、

俗话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阿愚的奶奶喂养了一只叫贝贝的猫,黄色,毛融融的,圆滚滚的肚子,是一个抓鼠专家,只要是贝贝巡视的地方,老鼠一有蛛丝马迹,贝贝总会擒获。

难觅老鼠踪迹,贝贝就经常依偎奶奶身旁,奶奶睡觉时,贝贝就在她枕头旁边休息;奶奶串门回来,贝贝就在家门口,“喵--喵--”地叫个不停,在奶奶面前嬉戏,甚讨高奶奶欢欣,奶奶便会犒劳一番。

大寒小寒又一年,年终岁尾,人们祭祀活动的序幕也将拉开,鸡鸭鱼肉等所上的供品,在香烟袅袅的氛围里粉墨登场,奶奶已准备好了一切,毕恭毕敬迎接新年的到来。

一个到奶奶家串门的李大娘,看着这些供品,对奶奶说:“你不怕贝贝偷吃吗?”

阿愚奶奶回头看到猫在一边打着呼噜熟睡着,便小声答道:“到时,我用绳子绑住它!”

------

当奶奶再寻贝贝时,早已不见了其踪影。

都说人有十个魂儿,猫比人魂儿还多两个,当我知道此事后,不得不折服,看来猫在睡觉时都比人心眼多,诚然如是!

十六、

阿愚的儿子小宝上小学时,班里一个拖鼻涕的小孩,在班里瞎捣乱,软的欺硬的耍赖皮,于是他的外号无奈何便哄了起来,无奈何上学不识字,有一回他在家里与父母看电视,当解说员报告明天天气预报最低温度为零摄氏度时,无奈何惊讶道:哦,赶明天没温度了。他父亲训斥他一番,然而无奈何依旧调皮捣蛋。

一次,无奈何在放学路上,对着小宝喊道:带犊子。小宝其实并不知道其中的真正含义,光知道那无奈何没安好心眼,整天捉弄人,小宝看到路旁的人发笑,就猜想肯定实在作践人,就上前一把薅住他,挥动着粗壮的小胳膊就要揍他,无奈何那瘦小的身材早被小宝吓坏了,便作出一副可怜相,告饶他没说小宝,待小宝放手后,无奈何趁空挡撒腿狂奔,边跑边喊————带犊子!小宝猛地回过神一路追赶,无奈何精灵象只猴子,不一会儿便跑的没影了。身后的小宝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小宝弄清什么叫带犊子意思后,心中怒火在他小小胸膛燃烧,终于在一个恰当的机会,把无奈何掀翻在地,然后上去煽了几巴掌,无奈何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求饶,自此以后,无奈何成了小宝的铁心哥们。

小宝学习勤奋,在全年纪名列前茅。在家里帮忙打扫卫生,从不向父母要钱吃嘴,这让阿愚夫妇高兴不已。

十七、

阿愚和妻子一起做起了音像生意,他们经常出去赶集,为了赶时髦,他们还不时翻花样,紧跟时代节奏。但其中滋味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眼下做什么生意也不容易也不好做,但不管怎么说能找到事做也就不错了。阿愚肯吃苦,好动脑子,虽然有人说他是沙土地脑子---反应慢。可他一旦明白后便会没齿不忘,阿愚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草式人物,不显山露水,可活的有滋有味,整日就是一个乐天派。但他有一个观点:厌恶长舌之人,什么三个猫六只眼人前背后尽揭短。他村有一个绰号叫万能的,本村数千口人,谁家什么风吹草动他消息灵通的很,总是在第一时间向好事者报道,比新闻记者都要及时,只不过他的个人观点占了大部分,他仿佛是一个烹调高手,做的菜肴很适合好事者,他走在那里那里就引起震动,对于万能之所为,好逸恶劳,损人利己,阿愚是特别反感,但常常接济、帮助所求的人,当然在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完成。

阿愚在卖光盘、小家电的同时,还钻门鼓捣起了家电维修,起初他对元器件的家庭成员并不熟悉,边琢磨边虚心向老师学习,老师都比他小,俗话说人生四十不学艺,可阿愚却痴迷了,他维修的电器一般不收费,除非成本不低时才收成本费,他的声誉得到了客户的广泛好评。一次,他给邻村一个客户修电视机(后来得知,人家电视机还是别人替换新的以后给他的。),阿愚摸索了好半天才把机子修好了,可人家说就一半成本费了,余额会尽快补上,阿愚说不要了,就算是帮忙,其实阿愚什么都明白,人家日子拮据,仅凭客户从鞋底露出的脚指头,就应该知道脚丫子早已说了实话。

十八、

一天,天气酷热,到了中午,一阵阵风吹过来,可此时风不是凉爽,而是风里裹着热浪,仿佛前面着起了大火。

路上行人稀少,阿愚与妻子小花开着摩托三轮车赶集回家,阿愚被热风熏得无精打采,车上的铁栏杆也被烘烤的烫手,小花坐在上面,只是一个劲的喝水,剩下的一滴水被她用舌头舔的一干二净,好象还不满足,嘴里嘟囔着:热。阿愚对于妻子的喃喃浑然不知,他的魂在与睡神搏斗,一丝的坚持就是回家,多半魂不守舍,机械地驾驶。热风一浪高过一浪,好象要吞噬那些与它抗争的对手。

“慢点”妻子提醒阿愚,“前面拐弯要注意。”

女人心细,谨慎,要不现在开车女司机多了起来呢,大概她们的天性就符合开车的主,尤其是小车,只不过女人的胆子没有男人大,就决定了她们成不了主角。

拐过弯,阿愚觉醒了,有心思唱歌,他最喜欢张雨生的《大海》,他来了精神,唱道:

从那遥远海边

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

-----

正唱得起劲,一股难闻的味道随风而至,呛得阿愚咳嗽几下,妻子捂着鼻子,过了一阵,难闻的气味渐渐消失,阿愚又唱了起来:

茫然走在海边

看那潮来潮去

徒劳无功想把

每朵浪花记清

想要说声爱你

却被吹散在风里

猛然回头你在哪里

-----

阿愚忽然觉得有些粉尘吸入鼻腔,让他难受,眼睛有些模糊,他摘下眼镜看到上面有几颗黑色粉尘,擦拭完毕,车经过了一化工厂,他觉得这会安全多了,就又扯开了嗓子: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

就象带走每条河流

所有受过的伤

所有流过的泪

我的爱-----

阿愚还没唱完,就呕吐不止,妻子上劲了:“大热的天,你吼什么歌呀。”并轻轻地为阿愚捶着背。

“看这闹的,”阿愚望着几个工厂的烟囱正在冒着黑烟,愤愤地说道,“妈妈的!”

然后阿愚摆出一副阿q的精神胜利法,扬长而去。

十九、

阿愚的爷爷,名叫张三瞥,在抗日战争时期,是村里一个和事老,按现在说法就是和稀泥。当时,村里有八路,有皇协军,有宪兵队,有村里抗日敢死队。一日,皇协军、宪兵队准备突袭村里的抗日武装,阿愚的爷爷获悉情报后,赶紧给抗日队伍送信,那时抗日队伍枪支少,三四个人伙用一支步枪,惟有区小队队长马小秃有一支手枪,阿愚的爷爷怕老百姓无辜伤亡,就串联各个支队队长到张三瞥家里集合,那天晚上,四支盒子炮摆放在桌子上,皇协军、宪兵队是一溜,八路与抗日敢死队是一溜,双方分坐两厢,怒目对视,张三瞥赶紧上茶、上烟,边敬边说:“你们不要打,不要闹,要好好共荣共存。”接着说道:“你们过日子也不容易,有奶就是娘,千万别让黎民百姓吃亏。”皇协军队长王大麻子,从鼻子眼发出:“只要不与我们作对,我们与谁也无仇。”宪兵队副队长李也附和着,马小秃一拍桌子怒吼道:“我们不怕牺牲,无论如何也要把狗日的日本鬼子赶走,决不能让敌人阴谋得逞。”敢死队队长马傻娃自然站在了马小秃一边。张三瞥闪动着两只小眼睛:“我们都是中国人,不要伤了和气,自己人别跟自己人较劲。”一场带着火药味的谈判,在张三瞥的说合下,居然相处无事。在同一个村里,两年之内,双方没有发生过走火现象。直到张三瞥去世后,敌我双方才在本村发生了你死我活的斗争。

到了阿愚父亲张瞎话那个时代,全国已经解放,张瞎话秉承了张三瞥的遗志,在当地也是一个有名的和事老,张瞎话曾对阿愚说:

龙生龙

凤生凤

老鼠儿子会打洞

打铁的孩子会抡锤

木匠的儿子会对缝

阿愚继承了,但是是正义的部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阿愚的父亲张瞎话做起了小买卖,贩卖红枣,张瞎话比较喜欢女人,男人买红枣时,他少给,不够称;女人买红枣时,他就多给,有的娘们知道他的嗜好后,在买红枣时,故意让张瞎话摸自己的手,每到这时,张瞎话就兴奋不已,便多给一点,有一个叫蝴蝶迷的娘们,买红枣时,故意让张瞎话摸了摸自己的**,你看把张瞎话美的,本来蝴蝶迷买一斤,他却给了蝴蝶迷五斤红枣,还屁颠屁颠给人家送回家,后面的蝴蝶迷扭着那两个屁股蛋,脸上洋溢着笑意,两个胳膊一拽一拽(1)地回家了。

于是张瞎话在村里留了个续(2):

张瞎话

卖红枣

女人给得多

男人给得少

(1)一拽一拽:是地方语,是指得意地甩着胳膊。

(2)续,当地语,是指话柄的意思。

二十、

阿愚的儿子小宝上小学时,新来一个教语文的老师,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善于讲故事,一次作文课上,关于什么叫夸张,便讲了一个故事:有天晚上,狂风大作,霎时间天浑地暗,尘土飞扬,突然,前邻门前一个碌碡轰然被风刮了起来,晃晃悠悠落在了房顶上————

老师话还没讲完,一个学生就大声喊道:“老师,你说的是放屁!”

语文老师高兴之余说道:“这学生聪明,知道这是老师放的屁!”

二十一、

一次,小宝的语文老师从班里找了包括阿愚在内的四个学生表演三句半,内容就是以万里长城为题,目的就是颂扬劳动人民的丰硕成果。

第一个云:万里长城长不长?

第二个云:那是秦始皇垒的墙。

第三个云:若问这是为什么?

小宝云:打仗。

老师一听感觉不妙,让他们从编,内容要美。

四个学生相互交换一下眼神,便重新站成一排。

第一个云:万里长城好不好?

第二个云:劳动人民干劲高!

第三个云:若为这是为什么?

老师一听这会比上次不错,就看小宝最后的表现了,小宝慌忙之余把词忘了,便开始毛头,如果说不好,老师就会批评,他猛然看见老师的眼镜腿坏了,老师不得不摘掉眼镜,小宝忽有灵感脱口说道:

瞎闹!

二十二、

十冬腊月,那一年天寒地冻,一个星期天,几个小孩在街里擦滑滑(即滑冰),刺溜儿刺溜儿依次序自觉排成一队,其中小宝正玩的不亦乐乎,也许小宝比较爱玩的缘故,小宝的棉鞋早已变了形,鞋底翻成了鞋帮,而鞋帮却弄成了鞋底,他看见爸爸和一人开着三轮车开出家门,便喊道:“爸爸,你们去哪里?”“去进点货,你结记回家。”阿愚答道。小宝答应后依然玩开了。

阿愚和同行开到宽阔的马路上,加大油门向目的地出发。

日上三竿,阿愚来到一村村外,拐过弯向前方驶去,大约行驶一里地,看见前面一个小孩在截车,可前面的车上司机不予理睬便加大油门开了过去,迎头车也是一样,有礼貌的司机便撒谎说不方便,照样开走。看着看着阿愚的车便来到了小孩跟前,小孩哭喊着求求过路人行个方便,把他娘送到医院或者家里,阿愚瞥见路旁躺着一个五十开外的妇女,脸色蜡黄,呆愣愣地睁着眼,不能说话,一副欲言而不能发出声的样子,那个小孩有十一二岁,阿愚便停下车方才明白那妇女计划去串亲戚------她女儿家,她和儿子走道半道因心脏病复发而摔倒在地,阿愚想把病人送到医院,可那位同行不干了,同行生气地对阿愚说:“这是圈套,我们不能中计。”阿愚看着那女人病得让人可怜,就对同行说:“这事与你无关,有什么事我扛!”二人便抬着病人上了车。

在医院里,医生从病房出来,对阿愚他们说:“要是晚来一会儿,病人就没命了。”那小孩子感激地对阿愚说:“你们是好人,我谢谢你们!”当时人们按电话少,手机叫什么大哥大,价格上万元,通讯不方便,阿愚让同行自己去进货,那女人出院后,已是下午,他骑着那母子二八式加重自行车驮着他们向病人家里走去。到了村里,那母子下车走着,阿愚推着车子,熟人向那女人问道:“那是你弟弟送你回家,是吗?”那女人脸上露出笑容:“恩,是呀!”----

一个别墅式小楼,来到门口,那女人便对小儿子说:“去叫你爹来接咱们。”

大门洞开,从家里走出四五个人,那孩子父亲赶紧握住阿愚的手,一边说着感激话一边迎着阿愚来到家里。原来,这家是做生意发的家,四个儿子连着老爷子共同做有色金属回收(既买铜、铝等,然后卖掉),他们胆子大,起步早,生意十分红火,光家里就有三个大哥大,那小儿子及母亲不知道他们的电话号码,否则,那母子就会做小汽车回家。

阿愚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是人家用车送回来的,还带来了丰厚的礼品,阿愚有些微醺。

半夜,阿愚碾转反侧,小花问他,他说睡不着,他象跳进一个怪圈圈,思想就如猴子似的一个劲地折跟头,是也非也,非也是也,曾几何时,少儿时代跟奶奶在一起,听奶奶讲故事,他听的入迷了,手托双腮目不转睛,有时边听边搬腾干粮(在当地指非正规吃饭时间吃饭),他用碗盛着苦累儿(一种饭食,用玉米面或山药面与马葚菜、豆角、榆叶或榆钱、槐树花等搀和一起的饭食),大口大口吃得津津有味,就是吃饱了也不忘用舌头把碗舔净,思绪又回到现在,时间的隧道在思绪里畅通无阻,它可以让你哭也可以让你笑可以让你沉默也可以让你呐喊,这个古怪的精灵这次却没让阿愚高兴起来,阿愚的热泪随着感情的涌动而澎湃起来,曾经坚固的堤坝在他奶奶的春风里却越过而一发不可收,是奶奶的离开人世,还是处世的感悟,他的心海在黄河与东海的汇合出汩汩奔放。

他能忘却吗?儿子小宝跟他奶奶住,十二三岁,不但顽皮而且记性好,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妻子小花打着呼噜已熟睡着,她多善良,上伺候老人下关爱老公和孩子,有人说她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可她一直在吃苦,却无怨言,阿愚什么事也知道,他在感激之余在妻子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他能忘却吗?他曾经在嘴里含着冰块,在憧憬和跳跃的快感中,在冰凉刺激下享受化成水的愉悦。

二十三、

上次阿愚救了那女人后,那女人便认了阿愚做她弟弟,她男人就让阿愚入股做生意----跑电料,阿愚说他干不了,再说自己钱并不富裕,拿不出入股的钱,他干姐夫笑着回答,阿愚不必拿份子钱,只要阿愚点头同意算个股份就行,阿愚揣测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其实人家是为了感恩故意这麽做的,那人家是在教念经,为人处世以心换心。

阿愚跟人家跑电料,说没那麽动容的口才,做又拐腿不拉脚,他姐夫和四个儿子四处奔波,在一个月内弄回三宗生意,赚回不少钱,阿愚当然也分到了令他惊讶三年的积累也没这样赚的钱多。

也许苍天不负苦心人,阿愚终于挖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那次他和一个外甥去省城跑电料,在下公交车时,他身后一位老大爷扑通一下摔倒了地下,别的乘客绕道走开了,阿愚和外甥慌忙上前将老人搀起,老人可能病了,脸涮白嘴有点歪,外甥打了车将老人送到了附近医院,老人得了伤中风,老人的儿子赶到医院时,激动地握住二人的手不肯撒开,原来老人的儿子是市电力局局长,整日忙的不可开交,老人一人外出散心时,便突然生起病来,在老人住院期间,阿愚用推车推着老人转悠,散心,老人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局长问阿愚出来做什么生意,局长明白他们的生意后,高兴地对说:你们算是找对了,市里正在进行低压改造,那些废旧电料即将处理掉,你们正好有生意做了。是吗?他二人惊讶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次市里的废旧电料全阿愚他们做了,一共拉回了二十几辆卡车电料。

二十四、

自从阿愚做生意发财之后,在自己老地方盖起了一座两层小楼,因为临向阳村十字大街而建,下面一层弄成门脸租了出去,妻子小花喜欢喂猪,阿愚就在一块空地办了一个养猪厂,上百头猪小花管理的井井有条,猪棚里空气流畅温度适宜,加上小花不怕吃苦不怕累,干活时,她的身上总沾染一些猪臭味,由于精心护理,当年收益大幅度提高,阿愚在外面也忙的不亦乐乎,村里人送阿愚一个绰号“猛一好”,但不管怎样这都是阿愚干出来的。

一次,阿愚与他外甥去外省省城一个工厂跑电料,人家主管电料的科长正好没在,他们就在一家旅馆住了下来。晚上,二人喝了一点酒,便倒头睡觉,阿愚刚想入睡,那个伙聚----他的外甥鼾声骤起,阿愚提醒他注意,可有过了一根烟工夫,鼾声复出,阿愚再也不想打扰他,随他而去,阿愚听着听着便觉得伙聚的鼾声挺有趣,就在床上欣赏,以前的烦恼早以忘却。那鼾声那真叫一个美,随着节奏的不断变化,有起初的嘤嘤哭状,好似在荆棘中穿行,渐渐变的嘹亮起来,走在空旷的原野上,那呼啸的朔风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婉转,在意犹未尽之时,又象小号吹响,“嘟---嘟---”,时而如霹雳,阿愚在惊愕之际,那鼾声清脆的声音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一个难已入眠的聆听者一个恣意汪洋的发泄,在动与被感染的氛围里进行着一场演唱会,宛如一块磁铁吸引让其周围的铁屑肃然起敬,打鼾者酣畅淋漓,失眠者如醉如痴,一场看似音乐会,在长短号小提琴笛子萧的伴奏下揭开了第二天的黎明。

二人梳洗完毕,阿愚一夜的失眠让他着凉患上了感冒,“a----ti ---”阿愚打了一个喷嚏,那伙聚连忙答道:“去,我们一起去!”

二十五、

很多年后,阿愚和他的朋友承包了一家市办饲料加工厂,以前的国营单位因经营不善,亏本破产,阿愚承包后,精简人员,并高薪聘请高级技术骨干,提高工人素质,在科技拉动内需与外运方面,卓有成效,工厂效益连年攀升,从一个连上初中都没坚持下来的阿愚,到资产过千万的个体老板,一跃而成为民营企业的董事长,阿愚在这些方面都是始料不及,有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然而所经过的一切又都是千真万确。

这天,和煦的春风,苏醒的生机,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阿愚开着桑塔那2000来到地头,一眼望去碧绿的麦苗在春风的吹拂下,绿波荡漾,飘来的芬芳沁人心脾.阿愚下车来到地里,那块不规则的扇形地,弯弯曲曲.在这块承包田,阿愚曾付出偌多汗水,在自己苦心经营的日子里,迎来了一年有一年的丰硕成果,其实最美还是过程,在夏季,金黄色的麦浪,随风摇曳,仿佛一个个孕妇尽情展现各自的风骚,走过孕育走过风吹雨淋,在天地的恩赐下,吐露心扉,迈着生命的韵律,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更替,一次又一次崭露和奉献;在秋季,那绿茵茵的玉米苗,在秋风的传递中,创造授粉和生命的生存环境,在玉米秆腰间那些穗吐露红色的丝,不正象那新媳妇吗?阿愚望着麦田,可脑海里浮现自己秋收时自己刨玉米秸,小花掰玉米的情景,小的曾为其写打油诗为证:

阿愚刨玉米

半天两亩地

数年雇人做

垂手地头立

一展身手时

浑身皆力气

回家把酒饮

骨酥腰难直

有谁知其心

光荣付劳力

想想人生味

酸甜皆适宜

阿愚做在田埂上,楞楞地出神,那些去世的先辈,还有刚刚离世的娘,好好活着的娘,怎么说没就没呢?是不是就象庄稼一样,一茬接着一茬,无法挽留,当秸枯干的时候,是痛苦好呢?还是沉默好呢?亦或欣慰呢?他不知所措,只有去面对.他娘多次自言自语到:人生在世上是来吃苦,死后才是到了极乐世界,要给自己留个想头.要本分,才不白活一回。阿愚的泪水溢出象断了线的珠子,一一掉了下来。

此时,阿愚的手机响了,他的秘书小吴打来的,让他回厂洽谈一项业务。

阿愚回望自己的地,那块弯弯田野,喃喃自语:管他娘的,弯地不打弯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