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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的铁骨柔情

2017年07月14日10:29 来源:中国作家网 楚兮

  茶楼戏馆,街头巷末,看身高八尺的关西大汉,手握铜琵琶、铁绰板,高唱“大江东去”。

  想来人们心中的苏轼,多是那个用如椽大笔写就“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的英发雄姿,或是时而“聊发少年狂”,“西北望,射天狼”的狂放不羁、旷达自信的丰满形象。

  无怪,听多了苏东坡是豪放派词人的代表的论调,我们也很难把他从单单一个豪放的窠臼中剥离出来。

  但面对这样一个古来罕有的出色人物,我们实在不该用简单的一个“豪放派”就把这样一个大文豪给限制住了,我们更应该多方面,更深入的去了解认知他。

  比如,他那些脍炙人口的婉约词。

  苏轼所作词曲长于豪放,但他亦是最擅长婉约词。说起苏轼的婉约词,流传最广的,应该就是这首《蝶恋花》了: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首清新俏丽稍显幽怨的婉约风格的词曲,是他被贬任密州(今山东诸城)太守时所作。

  或许简单看来,这首词是单纯的伤春之语,词的下阙在讲述一个惟妙的爱情故事,未必有什么寄托,但真正深入的去了解苏轼的生平或经历,你就会知道他无一语是无的放矢,一词一句皆关情。

  即便旷达如苏轼,被贬谪排挤多了,怕也是会心生怨怼,“多情却被无情恼”又何尝不是他对政治朝廷多情,但朝廷总对他无情一再贬谪的怨念呢?

  苏轼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粟,他用“大江东去”挥洒出内心的豪迈,却又有幽怨无处倾诉,那么如“春色三分”之类的婉约词曲便是他暗诉愁肠的载体。

  没有小女儿般软软糯糯的温润耳语,有的只是男儿铮铮的铁骨柔情。

  他写初夏“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燃”,写春情“彩索身轻长趁燕,红窗睡重不闻莺”,落笔柔软处绝不逊柳七分毫。

  他写悼亡,更是传唱千古,“十年生死两茫茫”,到底是有多少思念,才能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午夜梦回中,不停的泪湿枕头。

  他无数思绪酝酿的成笔墨,把这无处诉说的凄凉,写的如此声情悲壮,千百年来,只此一人。

  纵观文人贬谪史,苏轼被贬次数之多一如他在文学上所取得的成就一样,算的上是首屈一指。

  正是这一次次的贬谪,让他创作出如山河湖海般难以计数的伟大作品,也让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他的豪放不羁与旷达自信,被他的处世态度所折服。

  但我们也应该了解到,豪放旷达的苏轼也只是如地球两极中的一端,他的婉约细腻也值得我们去了解。

  苏轼所经坎坷注定让他不可能抒发些春花秋月的浅哀淡愁,或是依红偎翠的香艳旖旎。

  他写婉约,也是对过往词风格调大力开拓,塑造了亡妻、舞妓、少女等一系列形象来抒发他的政治情怀和人生感悟。

  若说以往的婉约词看似柔弱无骨,那么苏轼便为后来的婉约词添补了一身的铮铮傲骨。

  在现存的苏词中,婉约词数量远远多于豪放词,这些委婉含蓄之作,无论是抒发亲人,恋人间的深厚情谊,还是表现士大夫之流的闲情逸致,无论是对田园风格的尽情讴歌,还是对寄情之物的着力咏叹,都体现了鲜明的时代特征,很多感情纯正深婉、格调健康高远的婉约派的佳作都在为后世的婉约派词人提供生长的养分。

  仔细了解苏轼其人,你绝对会被他经天纬地的才华惊叹不已,他不仅在诗、词、文方面取得极大的成就,在书法、绘画等领域内的表现也很突出,对医药、烹饪、水利等技艺也做出了贡献。

  苏轼的一生,除了坎坷,就剩下传奇了,足够最健谈的说书人讲上个几天几夜,凡是聆听过苏轼生命的人,一定都会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