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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直谏感姐恩
来源:中国作家网 | 华蓥金青禾  2017年06月14日10:12

明朝正德三年即公元1508年的一天中午,有个青年汉子骑着高头大马,向岳池县城南街的一条小巷跑去,早有人在前将喜讯飞报家中:“高中了!石天柱高中了!贺喜!贺喜!”。

听到喜报,从房内探出三个姑娘的头来,她们看到青年的身影急忙迎出来,并一齐把他扶下马来,异口同声地惊喜道:“弟弟,你回来了!真是你回来了!”

骑马青年名叫石天柱,字季瞻,号秀峰。明朝成化甲午年即公元1475年生,岳池县人。他被三个姑娘拉进堂屋,亲切地叫了一声:“姐姐,弟弟有礼了!”边说边猛地跪了下来,热泪像泉水般外涌。

三个姐姐慌忙伸手拉扶,直说:“不能这样,你现在是进士了,应该是姐姐向你跪迎才对。”

石天柱抬起头来,真诚地说:“姐姐永远是我的好姐姐,我也永远是姐姐的小弟弟。姐姐的恩情弟弟永远不忘,一辈子都报答不了。”直说得三个姐姐热泪盈眶,硬将石天柱拉了起来,把他按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

这时有人递上了糖鸡蛋,三个姐姐齐声道:“弟弟饿了吧,先喝点开水稳稳心,等一会再吃饭。”

石天柱的父亲石琼,曾任湖广施南府经历,虽然只承担公文之类的事宜,可他秉公办事,清正廉洁,勤勤恳恳,一心为民,深得百姓的爱戴与好评。谁知好人命不长。石天柱七岁时,父亲病故任上。九岁那年,母亲得了一种怪病,只吃不拉,肚腹肿胀,无药有效,医生摇头,病人信心尽失。当时他的大姐才十九岁,二姐十七,三姐年龄还不满十五。孤儿寡母,艰难过日。

这天,奄奄一息的母亲将全家叫到床前,喘着粗气,先叫石天柱跪下。石母伸出右手,抚摸着他的头,有气无力地说:“天柱呀,我在世的时间不多了,要是我有个好歹,你要听姐姐的话,好好读书,刻苦努力,获取功名,像你父亲那样,将来当个好官。”她停停喘喘气又说,“当官要清正廉洁,两袖清风,光明磊落,一生正气。还要时时为民作主,决莫做对不起百姓的事。希望你为石家争光,让我和你父亲在天之灵感到欣慰!”

石天柱抬起幼稚的头,泪流满面道:“母亲不会离开我们,永远和我与姐姐在一起。母亲,我不让你走!”

母亲苦笑了笑,用手揩了揩他流出的泪,说:“我也不想离开你和你姐姐。可老天要我走,我也莫得办法。你是个懂事好孩子,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

石天柱狠狠地点点头,咽哽着说:“母亲放心,母亲的话孩儿记住了!”

接着,病母又让三个姐姐跪在他后面,说:“天柱是石家的希望,你们三个,要好好带着弟弟,帮助他好好读书,让他顺利长大成人,不要辜负了我与你父亲的期望。”三个姐姐泪眼模糊,抽抽噎噎地点点说:“母亲,请你放心,弟弟没有获取功名,我们决不走出石家半步。我们说到做到,可以对天发誓!”母亲脸上勉强有了笑容。四姐弟睁眼一看,母亲搭在石天柱头上的手下垂了,双眼开始慢慢闭上。四人哇地高喊了一声:“妈妈!”哭得昏天黑地,满屋一片悲泣,山水为之动容。

安埋了老人,三个姐姐为了抚育他,牢记母亲临终时对她们的嘱托,把心血与精力全耗在石天柱的身上。大姐冷静沉着,处事慎重,统管全家,她将经费全向着弟弟;二姐聪明伶俐,记忆力强,陪他读书。每天早起晚睡,冬天给他送烘笼,夏天为他打扇驱蚊虫;三姐勤劳善良,细心周到,照管他的生活。守着他吃饭,端着碗让他喝水,帮他穿衣洗脚,无所不助。

姐姐们的顽强意志与献身精神,他看在眼里,记到心头。姐姐们对石天柱的影响极大,成为他奋发上进的动力。石天柱有时吃饭即使没有味口,他也不扫姐姐们的兴,强行将食咽下。因有强健的身体,他读书更加勤奋,即使十分疲倦,他仍然刻苦努力,知识不断积累。

父母去世后,姐姐们正当青春年华。许多媒人上门说亲,有好心人看到她们家三个女子,困难重重,想伸手相帮。可三个姐姐不想有姐夫干预自己,均一一惋言谢绝,上门的人既佩服又惋惜,一个个只得高兴而来摇头而返。那些怀着各种私心杂念的媒婆,遭到拒绝,没有希望,不达目的,愤愤而去。别有用心的个别男人,见媒婆不行,就自己上阵,先是百般献好,想获取她们的芳心,继而逼迫,现出流氓丑态,施以威胁,想达目的。三位姐姐,威武不屈服,利诱不动心,对石天柱教育极深。激发他以惊人的毅力,摘取了一个个桂冠,先是秀才,继而中举,最后进士,荣归故里。三个姐姐见弟弟没有辜负自己期望,都非常兴奋。

考取功名的石天柱,回家看着已有白发的大姐,更显苍老的二姐,早成老姑娘的三姐,内疚地说:“我知道,你们为我,拒绝所有上门说亲的人,都是我耽误了姐姐们的终身大事,损害了姐姐的一生幸福。弟弟虽然一举成功,内心很是不安。”

大姐拉着他的手道:“弟弟能够高中,也算我们没有白辛苦一场,望弟弟当官之后,不要忘了穷苦百姓,只要你能牢记母亲的临终嘱咐,像父亲那样,作个好官,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二姐抚着他的肩说:“我跟随弟弟多年,天柱的脾气我最了解,弟弟从小心怀正义,常常为弱者打抱不平。而且办事认真,看准了的事,就会努力去做,一直到办好为止。我相信弟弟不会给石家祖宗丢脸,更不会忘记母亲的遗嘱给石家抹黑。”说得石天柱热血沸腾,浑身是胆。

三姐站在他面前笑笑:“弟弟早到了娶弟媳的年龄,现在功成名就,再也不能推辞媒人了,我与大姐、二姐商量过了,我们三人就在家中给弟弟带外侄。”石天柱的脸一阵绯红。

石天柱再次向三个姐姐跪下致谢,并说道:“请三位姐姐放心,我是姐姐全身心抚育成人的,我决不忘记石家的家风,牢记母亲的遗训与姐姐的恩情,我要用实际行动来报答姐姐的养育之恩。”三个姐姐像护心肝宝贝般将他扶起,急忙把闻讯赶来祝贺的乡邻迎进屋去,让坐倒茶递烟与糖果。好一番热闹。

石天柱高中不久,就接到朝廷的任命,前往云南临安府担任推官,掌理刑名,赞计典户。行前他的姐姐们又一番叮嘱,要他心中装着大众,作个不贪不占一心为民的好官。

石天柱决定以实际行动感恩姐姐,所以上任后非常注重调查,秉公执法,理刑得当,受到当地民众称颂,被提任户工科给事。掌管侍从、谏诤、补阙、拾遗、审核、封驳诏旨,驳正百司所上奏章,监察六部诸司,弹劾百官,与监察御史互为补充。另负责记录编纂诏旨题奏,监督诸司执行情况等。

时置明武宗玩乐无度,不理朝政。宦官狼狈为奸,大学士刘健、谢迁上疏被削职为民。御史蒋钦进谏被打死。满朝文武不敢再言政事民情。正德九年,明武宗玩赏彩灯失火,使乾清宫化为灰烬。石天柱以此为端,挺身直言,指责武宗终日淫乐嬉戏,“外列皇店,内张酒馆”,对朝中大事不闻不问,“章疏置之高阁”;对边塞安危不顾,把大批戍边精兵编入锦衣卫,守护皇城;构害忠良,宠信宦官、义儿等等;提出“消祸本”的良策。

正德十一年,大将江彬以宣府“多美女”为铒,诱劝武宗巡幸。石天柱见其周游无度,深感忧愤,决定刺血上疏。有与石天柱相好的朝臣见他置个人利害于不顾,善意地劝他三思而行。指出石天柱前次的上奏已经触怒了圣上,如果再明目张胆地指责皇帝的不是,后果将不堪设想。还说大学士刘健、谢迁上疏被削职为民。御史蒋钦进谏被打死,天柱你位低权微,在朝中只是个给事中的小官,何必去多管闲事惹火烧身呢?直谏是御史的事。御史直谏已经有了教训,你应当记取才对。当朝的御史哪个不是小心谨慎?不然稍出差错,就会受罪。如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五月,御史雷励误把良民判为徒罪。明太祖查获其事,诉责说:朝廷能使顽恶的罪犯震慑伏法,良善的得到法律的保护。如有偏重,人民怎么遵守?你身为御史,执法不严,怎么惩恶扬善,伸理冤枉?判徒的罪可改正,若死罪处决,可以再生吗?于是命法司给雷励定罪,以示警戒。御史书写十分认真仔细,如有失误,也被认为不称职而治罪。如宣德年间,御史谢瑶在荐举文牍上误书被荐者的姓名,奏书上呈后,他又自呈改正。明宣宗对吏部的人说:古人奏牍皆存敬慎,石庆书‘马’字缺点,就害怕至死。你谢瑶今日推荐贤才不知其姓,怎么晓得他的才华?你如此轻率,岂称御史之职?于是便把谢瑶贬为交阯大蛮县知县。(此段资料来源于网络——笔者注)石天柱的朋友告诉他,这些都是前人的教训,应当好好记取。

石天柱听完朋友的述说,笑笑摇头道:你讲得虽然有些道理,可不合我的心意。他说他生命是父母给的,是三个姐姐把他养育成人。要不是有三个姐姐牺牲她们的青春与幸福,也就没有他石天柱的今天。他的亲人希望他作个为民的好官,现在皇上不理朝政,游玩无度置国家与民众于不顾,自己要是明则保身,对有损国家的事不闻不问,这是不忠。视国家的朝政荒芜,使老百姓缺少安居乐业,那不辜负了父母与姐姐们的希望吗?这是不孝。一个对国家不忠,对长辈不孝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说他为了表示对国家的忠诚,报答姐姐们的养育之恩,决定极力上疏,阻止皇上再如此无边无际地游玩下去。他向朋友表示,任何人也休想阻止他的行动。劝阻石天柱的朋友看到他如此铁了心,长叹着气慢慢离去。

为防止家人阻扰,石天柱避居密室,用手臂的鲜血写出奏疏,安排好后事,并购置棺材叫人抬到朝堂前面,然后上朝启奏。

满朝文武,对石天柱的刚直与忠心,无不感怆落泪,勇气倍增,也纷纷上谏。武宗迫于情势,不再明言北巡的事。

石天柱劝阻了皇帝,武宗终归心中不满,后来寻机将石天柱贬为云南临安府推官,再做他原来的工作。他仍然刚直不阿,心系百姓。

明世宗当了皇帝后,石天柱被召回朝廷复职,不久提升为大理寺臣,病故于任上。著有《秀峰集》传世。。

据说,石天柱走马上任离家后,他的三个姐姐悉心抚养与教育他成才的感人故事很快传开,受到普遍好评。三个姐姐终身没嫁,直到老死。她们的事迹由岳池县官层层上报到朝廷。皇帝下诏,在岳池县城南街修建有表彰石氏三姐妹的贞洁牌坊,让其成为女性风范。此牌坊因毁于明朝末年的战乱,故只留下一段美好的传说。

(赵佑延口述,金青禾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