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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嘴

2017年05月17日09:37 来源:中国作家网 郎咸勇

  袁枚与纪晓岚斗嘴。

  袁枚借机奚落纪晓岚道:“听说在河间府,纪姓声誉甚好啊,那么贵族一定是大户人家吧?”

  纪晓岚听他拉家常,不知就里,随口说道:“不错,确是大户人家,仅本支即有数百家。”

  袁枚诡秘一笑,问道:“既是大户人家,人口如此众多,但不知有当王八的没有?”他这开玩笑的劲头,直逼纪晓岚,二人简直不相上下。

  纪晓岚一听,心中小恼,心想这家伙还想拿我开涮,不给他点厉害,他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啊,于是淡淡一笑,随口附和道:“树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啊,这么多人,兴许就有哇。”

  袁枚见纪晓岚被噎住了,没能翻腕,遂暗自得意,不想纪晓岚随口也问道:“府上想来也是大户人家吧?”

  一听这话,袁枚随之寒毛尽竖,料想他要反攻倒算了,遂谨慎起来,亦步亦趋地回答说:“唔——唔——是呀,敝族也是人口繁多。”

  “那么多人,但不知有不当‘王八’的没有?”纪晓岚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问得刁钻之至,如果说有不当的,那么当“王八”的多了去了;如果说没有,那就都当“王八”了。

  袁枚唯唯无言,败下阵来,遂摇头苦笑,自我解嘲道:“你这张嘴啊,半点不饶人,领教了。”

  袁枚、纪晓岚的斗嘴故事,在西方也有惊似版本,令人不胜感慨啊。

  马克•吐温擅长写讽刺、幽默小说,遂有对号入座者,于是,他就莫名其妙地得罪了不少美国国会议员。

  一次,马克•吐温答记者问时,一不小心,说了这么一句话:“美国国会中的有些议员是狗婊子养的!”

  不料这一下捅了马蜂窝,第二天,这句话就赫然刊登在一家大报上,人们对此议论纷纷,而华盛顿的议员们更加愤怒之至,他们勒令马克•吐温道歉,否则,将诉诸法律。

  马克•吐温连忙答应登报道歉。

  几天后,在《纽约时报》的最醒目位置上,刊登出了马克•吐温向国会联邦议员道歉的声明,编者特地在文章四周还加上了花边——

  日前,鄙人在酒席上发言,说有些国会议员是狗婊子养的。事后有人向我兴师问罪,我考虑再三,觉得此言不妥当,而且也不符合事实,故特登报声明,把我的原话修改如下:美国国会中有些议员不是狗婊子养的。

  华盛顿的议员们看完这段文字,更加咬牙切齿,这个马克•吐温哪是在认罪啊,他简直是在变本加厉地攻击我们啊。

  但是,你又能把马克•吐温怎么样,人家已经郑重其事地在报上声明 “道歉”二字了啊。

  看马克•吐温之反击美国国会议员与纪晓岚反击袁枚,如出一辙,然而明明知道他是在变着法骂自己,也无可奈何,只得忍气吞声。

  据史料得知,纪晓岚生于1724,而马克•吐温生于1835,两颗相距百年的灵魂,在这则令人捧腹的饶舌中,构思精巧,耐人寻味,语言回环,颇具张力,达成了心与思的契阔,奏响了性与情的共鸣,堪称惊似的一幕,然而在此,纪晓岚定是先生,而马克•吐温只能算是后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