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化对抗为和谐的生态景观——评达隆东智中篇小说《血色猎人》

来源:文艺报 | 何世进  2017年05月05日06:51

裕固族作家达隆东智的中篇小说《血色猎人》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腾格里草原上,凶猛的棕熊与猎人图尔胡家族处于年深月久的对抗与较劲中,但后来一次次遭遇残暴土匪的血腥杀戮,生存环境每况愈下,即将面临灭顶之灾之时,猎人与棕熊终于化对抗为互助,一举消灭了入侵的匪帮,迎来了人民解放军,共同维护了腾格里的生态环境,并由此和谐相处。

主人公莫勒根是一位流淌着裕固族强悍血液的青年猎手,以其持枪打断微细的银针夺得了比赛冠军,从而赢得了美丽的阿柔娜的爱情,名声愈加显赫。可是这一对令人艳羡的恋人此后的生活道路并不平坦,棕熊的侵扰时有发生。早先他在迫不得已的自卫还击中打伤了棕熊的一条腿,而今狭路相逢,在相互对峙中,棕熊竟将他心爱的哈柔那火枪抢走,埋进了雪窝子。他体验到的是沮丧与屈辱,“赫赫有名的哈柔那火枪不翼而飞,笑不掉猎民的大牙才怪”。小说继而描述心爱的恋人阿柔娜只身冲风冒雪进入雪壁悬崖,奋不顾身地寻找,险些遭棕熊吃掉,幸得莫勒根及时赶来,才得以营救。

小说故事情节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还体现在作家对雪漠旷野各种野生动物生存状态的细致观察和深入了解,写来分外鲜活灵动:“莫勒根知道,熊出眠的时候,它嗅着地上的一股寒气,呼哧呼哧去挖洞里的旱獭。旱獭和熊、蛇都是同一天出洞,还有老鹰睁开血一样红的眼睛……”这些文字增强了小说的真切感与有趣性。作者满怀着浪漫的激情对棕色熊行走出入的情态作了如诗如画的生动描绘:“他没见过这么有雄风气的家伙,走起来摇摇摆摆的,扇着路两边的草丛,噗噗噗发出声音,绒毛在风中呼啦啦立起,噗噜噜地掠起一股火焰似的热气。”继而描绘母熊对于熊崽的爱抚与温存,表现出骨肉难分的浓浓深情。

莫勒根与棕熊的关系非常微妙。莫勒根自幼胆大无畏,游玩在山林中无拘无碍,甚至还与熊崽一同玩耍。正是与熊崽之间的友爱,缓和了他与棕熊之间的冲突。当然,棕熊带来的危害也是不言而喻的,莫勒根家中优良的银鬃骒马曾遭受棕熊的严重侵害,“该死的熊把骒马拖垮,支不起身子骨……阿柔娜,一天到晚地端水喂草,就当它是爷们伺候”。莫勒根对此心痛不已,“骒马的嘶鸣和熊的这一声吼叫,像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心窝子难受”。为了唤回受伤而失去灵性的骒马产奶的功能,莫勒根吩咐阿柔娜日夜不息地拉琴。这成为了小说中最具诗情画意,也最为扣人心弦的场景:“一曲曲脆亮的琴音,一阵阵荡进谷里,不停地穿响,悠悠地从河谷里荡出来,像股水潺潺地淌开。她每拉一次英格莫胡尔,心里就等待骒马抬头,让它泪汪汪地认马驹……骒马‘嘶——嘶’地发出了鸣叫,好像听到了悠悠的琴声,泪盈盈地看着马驹,又打起吱吱的响鼻。”这一段细腻描画,不仅写出阿柔娜与莫勒根渴求骒马产奶用以抚育马驹的热切期盼,更显示了人与马灵性相通的默契,体现了真善美的追求与向往。

小说将故事放到漫长的历史时空中进行考量。小说追叙了老爷爷与入侵清兵搏战惨烈牺牲的悲壮历史记忆,临近结尾又描述了一段莫勒根父亲与匪徒血战历程。老爸为维护阿鲁骨良种马倒在匪徒罪恶的枪口之下。到了莫勒根这儿,“是棕色熊替代挡了那颗子弹”。野生动物与腾格里牧民从本质意义上不存在敌对关系,他(它)们的共同仇敌是那些残杀生物与人群的匪徒以及凶残杀害野生动物的不法奸商。

小说结尾别有意味地讲述了莫勒根竭尽全力替那只被铁丝扣子掐住喉咙的棕熊解危。小说这样述说猎手的忏悔意识:“这些年头,他不仅欠着熊的一条瘸腿,还欠熊替他挡子弹的一条命,熊有恩于他,他不该拿枪动刀的,逼着熊对他惨烈地下口,和它成为死对头。”如此描写既符合生活的真实,也更具现代的启示意义。

这篇小说,是对图尔胡三代人血泪交流的悲壮历史的高度概括,对维护自然生态平衡的宏伟壮阔图景进行的诗性展望。从渗血带泪的悲壮历史中,我们感受到努力维护自然生态平衡的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