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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波:妈妈的声音比内容重要

2017年04月21日10:06 来源:中国艺术报  乔燕冰

“有一棵大树,树上住着好多好多小鸟。/小鸟早晨飞出去,黄昏飞回来,一天到晚在外面游戏。/大树说:‘我们每天读一会儿书好吗? ’ /小鸟说:‘好!好!我们要读很美的书,有趣的书呀。 ’ /于是大树就把它的叶子和花朵变呀变呀,变成了一本本书,挂在树枝上。/大树上挂满了绿色的书,香喷喷的书,让小鸟挑选着读。/现在,你听,树林里多么安静呀,小鸟们正在读书呢!/要轻轻地走路,小声地说话,大家可不要打扰它们呦! ”这是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金波早年为幼儿创作的儿童诗《大树上的书》 。

日前,为迎接4·23世界读书日,“书香伴我成长”青青藤幼儿阅读行动作为北京阅读季活动组成部分在京启动,启动仪式上,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金波、北京电台著名节目主持人小雨姐姐、北京阅读季策划人刘颖等嘉宾和孩子们及其家长们一起朗诵了这首诗。幼儿代表现场向全体幼儿发出了阅读倡议:坚持多读书,读好书,好书伴随我成长;自觉爱护图书,保持图书清洁,绝不乱涂乱画书籍;每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坚持读书20分钟。

“读出来,才能为诗插上翅膀! ”为孩子创作60年的82岁高龄的金波直言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作品被幼儿园的孩子集体诵读,并且自己也参与其中,这种感觉很美妙。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从小娃娃抓起,从婴幼儿入手,是当下倡导全民阅读的重要根基,是真正实现阅读社会的关键一环。

孩子不一定要认字才能阅读

“一直以来人们总觉得,小孩子特别是幼儿园孩子不识字,怎么阅读?其实孩子不一定完全靠认字才能阅读,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金波指出,孩子的阅读首先是要听声音的书,那就是要通过老师、家长读给他们听。用亲子阅读的方法及早帮孩子养成阅读习惯,这对于孩子至关重要。同时,亲子阅读这一概念让家庭有操作的具体方法,即要用妈妈、爸爸以及爷爷奶奶的声音读给孩子听。“我一直认为幼儿的阅读主要是听声音,听亲人的声音,所以不识字不一定等于不能阅读,亲子阅读帮助孩子养成阅读的习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准备阶段。所以亲子阅读比上小学阅读更重要,它能让孩子首先知道书是什么,喜欢书,发现书可能是比玩具更好玩的东西,这时养成的阅读习惯,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丢掉。所以阅读进入到幼儿园,进入家庭非常重要,这个环节绝对不能忽视。 ”

今天的家长往往把太多时间花在玩手机、上网等事情上,金波指出这种现状急需扭转。“家庭文化包括很多,但其中非常重要的是阅读,迫切需要阅读,需要帮助孩子阅读,而不是老师强迫其阅读。孩子的阅读的水平提高后,再去做别的事,哪怕是看动画片,水平也会提高,完全不只是单纯的游戏。目前有的家庭已经意识到了,而且效果很好。 ”

“妈妈的声音比内容重要。 ”关于婴幼儿阅读金波如是强调。他举例说,许多幼儿在咿呀学语时,弟子规或唐诗便常常可以接句搭茬,甚至会背诵,并非懂得字句含义,而是声音,是妈妈的声音让他们记忆深刻。“所以人的审美启蒙不是色彩,比如我们给孩子展示红色,他们不会想到红色是红旗,但声音却是最强烈、最直接、最迅速地能让孩子感知到,尽管孩子不懂声音的内容是什么,但声音给他的心理的温暖却能被感受到。所以我一直认为婴幼儿的审美趣味的培养要从声音开始。 ”

所以在金波看来,对于婴幼儿阅读,可能更重要的是培养家长。现在家庭往往都不差钱,孩子需要书就立马买书,买完书好像就完成任务了,其实书买回家阅读还没有开始,如果父母不陪着孩子读,这书等于白买。之所以亲子阅读如此重要,是因为那不仅仅是单纯的阅读,家长把孩子揽在怀里,阅读的同时,父母的声音、体温、味道、触感等等因素会让孩子获得一种安全感和精神上的满足,让孩子全盘接受。“有的家长很忙,觉得上班时把自己的录音放给孩子听会起到同样的效果,因为那也是自己的声音啊,但时间长了孩子会反应,‘我听的是妈妈的声音,但是我没有被抱着的感觉。 ’这句话是孩子说出来的,所以我们所谓亲子阅读,是要抱着孩子阅读的。 ”金波同时强调,“陪婴幼儿读书,是孩子发现世界,家长发现孩子的过程,这也是亲子阅读非常重要的逻辑关系。 ”

真正的阅读准备是童谣

是国学经典,还是西方童话?究竟应该选择什么书为孩子阅读启蒙更科学?这是个困扰无数老师家长的老话题。来自国外的童书阅读分级体系是否同样适合中国孩子?怎样通过阅读让孩子们在认识世界的路上稳步前行?这又是各界莫衷一是的新问题。

对于儿童阅读是否需要分级,金波持赞成态度。“有人说有的孩子小学时就读《红楼梦》 ,那是个案,不能用个案代表全部。大部分孩子还是有一个基本智力发展,因此阅读要有一个大体上但不是固定的分级。所以分级阅读是我们要做的一个很重要的工作。 ”

而对于孩子如何选择对的书,金波对低年级、中年级、高年级有自己的划分标准。“低年级孩子很重情趣,童谣的幽默或小诗的节奏等,都会让他们觉得很有趣味,所以情趣非常重要;到中年级后,情节变得非常重要,如《鲁滨逊漂流记》这种历险或侦探等题材的作品,孩子爱读是因为被情节吸引;到了高年级,情感很重要,因为知识水平提高了、感情体验丰富了,书中的艺术技巧他们开始重视了。所以选书时如果很粗糙地分,就是低年级重情趣、中年级重情节、高年级重情感。 ”

这样一来,父母为婴幼儿选择好“桥梁书” ,便是一个人的阅读人生的第一步。“桥梁书”是从婴幼儿期间、幼儿园不识字时到上小学一二年级开始识字阶段阅读的书籍,金波指出,“桥梁书”更具体说是从亲子阅读到自主阅读的重要过渡和衔接。那么什么书能成为优秀的“桥梁书” ?金波的观点是,“一二年级前,真正的阅读准备是童谣,因为童谣首先是有趣味,声音有韵律感,孩子记得住。其实有时情趣就在声音里,听觉常常本身就是情趣。 ”

“天为什么这么黑呀,因为有牛在天上飞呀,牛为什么在天上飞呀,因为地上有人吹呀。 ”以这首童谣为例,金波甚至对此前笼统地批评“灰色童谣”一定程度上持保留态度。“可能虽然有老师批评,这样的童谣怎么这么俗气?但其实它真实反映了某种社会现象,有力讽刺吹牛之人。孩子和大人出发点不同,牛能在天上飞,这样生动的形象孩子觉得好玩,而且每句的韵脚都在倒数第二个字上,很独特。因此,家长一定要把童谣作为幼儿文学启蒙阶段的首选,因为童谣既有声音,又有情趣。中国的民间童谣非常丰富,也充满幽默感,从教育观儿童观来说,有很多内容是借助童谣了解孩子。 ”此言得见,金波50余年分门别类研究整理并出版10卷本《中国传统童谣书系》之内在动力。

“推广阅读是一个大工程” ,金波感叹,从作家创作出版,到装帧设计,到朗诵阅读,到幼儿园怎么用,等等,系列工作待我们去做,尤其是“二胎时代”的全面开启,小读者与日俱增,“期待作家为孩子创作更多有趣,有益,有用的书,期待老师和家长为孩子去发现书中的趣味、益处和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