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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公主

2017年04月20日08:48 来源:中国作家网 王良勇

沿着罗布泊行进,中途刮起了大风沙,我剩下的水源都很少了,那长长的沙漠地带让我打消了要穿越塔克拉拉玛干沙漠的念头,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我竟然晕了过去,我根本不知道晕过去有多久。

我记得隐约有位漂亮的女人进入了我的模糊的幻觉,她长得什么样子呢?白白的肤色,一身丝绸穿戴显得高贵而又冷凝,她头上戴着挂满珠宝的头冠,身上到处挂满了美玉。长长的乌黑头发贴到了她的脸蛋旁,一张略显修长的脸蛋上隐约透着几分自信的微笑似的,她的身材有些瘦,修眉更将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修饰得更加迷人。她身边有几位西汉王朝的士兵跟随。

“你是谁?”她将我扶起,给了我水喝,我顿时感觉温暖。

“我不知道我是谁,这是在哪里?”我好奇地问她,她蹲在我身边,身上的佩戴的美玉闪着珠光。

“哎!这是在我们楼兰国,你来自哪里?”

“我来自中原。”

“哦,是中原吗?哎!我明天就要到你们中原去,可是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我发现她已经起身转过身,脸上又似乎变得阴沉,那阴沉的脸上更带几分让人疼惜的滋味。我强忍着疲倦站了起来,她身边的几个汉朝士兵被她打发牵着骆驼到了另一个地方去了。

“因为我不想离开我的王国,我的子民都非常爱我,我不忍心离开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你去中原又是干什么事?”

“你知道米兰吗?就在我们这儿不远的地方,你来时看到过米兰城吗?”她如水般的眸子问我,我感觉她像个公主似的,穿着那么富丽堂皇。

“米兰?我来的时候看到到处都是沙漠,我没有经过什么米兰,这个与你到中原很重要吗?”

“我告诉你,米兰城是你们大汉王朝的一个边城,那里面有你们汉朝的军队,还有我们楼兰国的子民,还有我们楼兰的女人……”

她说到这儿若有所思,她转过身瞧瞧我,对我有几分说不出的疑惑,当我又看到她脸上泛起的笑时,我感觉眼前的女人怎么能这么美?眼前的这个女人为何看起来这么单纯和清新啊,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呢。

“这里面关系到你们汉朝的使者。几年前,我父王接受你们汉朝皇帝的册封,我父王也依靠你们汉朝的士兵稳稳地坐上了楼兰的大王,可是等你们那位深受皇帝信任的使者走了之后,你们那些帮助父皇打江山的士兵不肯走,父皇没有办法,才因此为你们汉兵建立了米兰城……”

“可是这又与你们楼兰的女人有什么干系?”

“你们大汉的士兵渐渐变得傲慢无礼,那些士兵向父王要我们楼兰的子民,父王没有办法,因为父王的兵马根本无法和你们汉朝的兵马抗衡,所以只好将十个楼兰人中抽一个过去,你们的兵都没有妻室吗?我怎么只看到大汉的男人而没有看到大汉的女人呢?那些汉兵又向父王索要楼兰的女人,可是楼兰的女人本来就不多,父王不答应,不答应,你们的士兵就抢,结果父王只好约定每年送多少楼兰的女人过去,不然我们楼兰国现在还是一片混乱啊。”

“该死的霸道的汉兵!”

“原本那些汉兵不坏的,可是当你们汉兵中那位德高望重的使者回朝廷复命后,汉兵才变坏的。”我突然看到了她眼角低下了几滴泪,她的模样深情而楚楚动人,让人想疼惜安慰,可是我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我要嫁到你们中原,父皇说只有我才能拯救楼兰国,不然我们楼兰的子民会被你们的汉兵夺走完的。”

“你拯救楼兰,这是为何?你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

“我从小就学会了你们的语言,了解你们的文化,打听你们汉朝皇帝的喜好,最近父皇听说你们汉朝皇帝到处寻找梦中的美女子,所以父王相信凭借我,一定能打动你们汉朝的皇帝。”

“你父皇是想你进皇宫在大汉皇帝面前替你们楼兰说几句好吗?”

“是的,可是……”

“你顾虑的是什么?”

“我还是不清楚你们皇帝的喜好,我担心我进宫反而会给楼兰带来灾难。”

“你难道是害怕得不到大汉皇帝的欢欣?”

“我倒不担心这个,我听说你们大汉皇帝喜怒无常,喜欢杀人。”她说到这儿眉毛蹙了一下,似乎心里有难言的隐衷。

“你知不知道你进皇宫意味着什么?”我问了她,看到她单纯的样子,我似乎已经能预料到她的命运,除非她不去汉朝。

“我知道,成为你们大汉皇帝的一个妃子,陪皇帝睡觉,逗他开心。”对于她的话我感觉到惊讶,在她的语言和表情来看,她怎么又那么单纯呢?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不是遭受皇宫里其它妃子的嫉妒,便是被皇宫里的机关阴谋所吞噬。

“皇帝的妃子有很多很多,皇帝也是喜欢打仗的一个人,恐怕你去了徒然成为一个牺牲品而已。”

“母后也像你这么说,可是父皇不同意,我想,我也不能为我的子民做什么事,我不忍心我的子民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这么说来,你是一位公主,是一位可爱的公主,一位爱民的公主啊。”

“我贵为公主,却没有一点贡献,我很对不起我的子民,明天,就是车队到汉朝的日期了。”她变得忧愁起来,她脸上笼罩的忧愁让她充满了神秘,在她的眼角藏着或淡或神秘的悲伤。

“你有喜欢的人吗?你非得要去那个是非之地?”

“我有喜欢的权利吗?从小我就过着与别人不同的生活,即使我喜欢某个人,那最终也会被父皇破坏。”

“你父皇也太残忍了!”

“因为父皇只生下了两个孩子,我还有一个妹妹,可是在大家面前,我必须要叫她王弟,满朝文武都以为她是个男儿,父皇要妹妹将来继承他的王位,父皇最担心妹妹了,所以父皇才希望我到你们皇帝身边去,父皇其实把楼兰的重任交给了我们两个女儿啊。”

“你父皇也太狠心了,你父皇怎么能骗自己的子民?你父皇怎么能这样如此折磨自己的女儿?”

“也许是权力的贪恋吧。”

“公主,我劝你不要去,我该叫你什么公主呢?”

“叫我雪夕公主。”“因为我出生在一座雪山下,那天父王说夕阳很美很美。”她解释。

“雪夕公主,你能带我去楼兰城看看吗?”

“这个自然,走。”她笑着伸出了手,拉我走向了楼兰城。

一到楼兰城,我彻底惊讶了,高大的楼兰城,城里来往着各式各的行人,我看得出来有汉朝的商队,有印度的僧人,有楼兰的士兵……

楼兰城里到处绿树葱茏,街市繁华,人口众多,建筑密集,房屋商店整齐有序,其中道路宽广伸向四面八方,商铺摆满了来自中原的各种商品,以陶、铜、丝绸、漆器、木器、茶叶最为常见。

雪夕公主将我安排在了一所官所便进了她自己的住处去了,我听官所里的人了解到她的父王是一位专制霸道的国王,威信十足。但是当他接受大汉皇帝的册封后,人就变得柔弱起来,对汉使以礼相待,完全超出了一个国王不该有的卑微程度。

……

第二天雪夕还是跟着汉使走了,她叫上了我,我正愁要穿过那长长的沙漠没有干粮和水哩,我不明白是为什么,我和她偏路过了米兰城,米兰城也非常繁华,但是我看来,那些来来往往的汉兵更加强势傲慢罢了。

我跟随着她的车队,一直走,一直走,走过了许多小城市,也走过了许多风沙地带,在我们行进在一个略显荒漠的地方时已经是人困马乏,雪夕公主要我出去陪她看大漠的夕阳。

“要是我死后能随着那些风沙一起飘走该有多好!”雪夕公主感叹,我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一个公主怎么会联想到死,也许是她对大漠的夕阳特别地眷恋吧。

“你喜欢夕阳,可是夕阳很短暂啊!”我对她叹息道。

“就是因为短暂和美好,才让我更加喜欢。”

…….

“听,什么声音?”雪夕公主突然问我。

“遭了,是风沙要来了,快,我们找个地方躲躲吧。”可是我们远离车队有一段距离,我眼睛里似乎已经吹进了几颗沙粒。

“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啊!”我心里慌了神。

“快,抱紧我,用我的长袍把我们包围起来。”雪夕公主将我抱住,我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素香,来不及我仔细欣赏,我将她抱得更紧,她身上的玉器发出了悦耳的脆响。我亲吻了她,并且告诉她闭上眼睛。

但是等风沙过后,她打了我一耳光,有些痛。她跑着,哭着,似乎要逃离我,我追着她,追着追着便醒来了,我身下仍然是一片白色的沙,夕阳正嵌在云层里,最终落下去了,我感觉到失落,可是我听到了驼铃声在我的耳畔响起,那声音是那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