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哥
二哥,大我两岁。中等个头,体重他总说是“九〇”,其实是九十公斤。
二哥性格开朗,听见他的笑声,你就能猜到这是一位豪爽的人。
在我们家中按照年龄我是在中间,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小我八岁的弟弟。
我的两位哥哥无论是性格还是爱好都不同。大哥喜欢文学、戏曲,坐在一旁看书,然后哼哼呀呀的唱京剧、黄梅戏。二哥却喜欢体育,爱踢足球,爱唱歌。
当年二哥还是二轻局足球队员哪。
二哥更爱唱歌,尤其是酒足饭饱之后去k歌,那麦克就是他的一样,就是唱,
谁也别想从他手里要走麦克。
可二哥学习就不那么认真了。记得我在二年级的时候,清晨时,我们兄妹经常被父亲唤醒。父亲说:“早晨空气好,到院子里读一会儿书,有利于文化课的学习。”于是,我们哥几个都坐在院子里看书。二哥手端着书,东张西望的找热闹,还经常说笑话逗我们。
然而,二哥和我又是最让我们父母放心的两个孩子。因为我就像二哥的跟班,从来也不离开二哥一步。二哥知道我胆小,总是用那瘦小的身体挡着我,又像我的保镖,谁问什么话,都由二哥回答。我也非常听二哥的话,二哥说“出去玩一会儿”,我就跟着出去,二哥说“回家”,我也跟着回家。在外面二哥如果与邻居家的孩子打仗,让我先回家,就怕吓着我。真打起仗来,二哥是不怕任何人的。因此,邻居家的孩子们都怕二哥。
二哥初中时考入农业子弟学校(当时的七十三中学),刚上一年中学,就遇上了“文革”运动,学校被迫停课,当时的二哥才十五岁。
二哥十六岁时,知识青年开始上山下乡。父母考虑:二哥还是个孩子,跟着学校下乡不放心,于是,就与要好的邻居禹娘的女儿华姐商量,将二哥插进华姐的集体户里。就这样二哥下乡到双阳县齐家公社,成为了华姐集体户的一名成员。
二哥到农村以后,因为人瘦小,不算整个劳动力,视为半拉子,也就是半个劳动力。年底算账时,基本是持平,不亏也不欠。可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农村生活非常艰苦。二哥经过了农活的学习,经过了艰苦岁月的锻练,双手磨出厚厚的一层层老茧,笑着让我们看。冬天手冻裂了,父亲给他买蛤蝲油,让二哥涂在手背上,然后在火上烤一烤,二哥说:“钻心的疼啊”,母亲看到后心疼地说:“别再回农村了,就在家吧。”二哥却说:“没事,几天就好了,集体户的人都这样”。是的,集体户的同学们回到长春以后,都来我家串门,我们看到的真是一样的情景。然而,尽管他们被炎热的太阳晒黑了皮肤,手磨出了老茧。但是,他们都很坚强,在有着坚强意志的同时,在变化,在长大。二哥也长大了,长壮了。我父母也说:“苦的环境锻炼人啊。”
二哥在集体户里与大他三岁的哥哥、姐姐们相处的很好,如同走进了温暖的家,力所能及的为集体户做事,大家也很喜欢二哥,并得到了邻居华姐以及集体户同学们的关照。
在他下乡十八个月之后,生产队收到了知识青年抽回城里的指标。当时,二哥刚回长春,是集体户的哥哥、姐姐们将这个指标让给了二哥,又为他填写了回城登记表。半个多月以后,二哥幸运的抽回长春,分配到长春制钉厂当上了一名学徒工人。而二哥集体户的哥哥姐姐们又在农村生活了四年才逐渐返回城里。
当时的我,就算是中学毕业吧,那是一九七〇年。那一年也算走运,首次“四个面向”分配,降临在我们这一届初中毕业生的身上。有几个同学面向农村;有几个同学面向工厂;又有几个同学参军;全班有三名同学升学,我就是其中的一名。当我拿着升学通知书沮丧地回家后,父亲看了非常高兴地说:“这多好啊,又有读书的机会了”。我说:“咱邻居的同学们都直接分配上班了,我如果上班多好,咱家又有一个人挣钱了,上学还得花钱。”二哥听了之后说:“我上班了,我供你上学。”我当时没加思索地说:“你供?学徒工?”二哥低头不语,也许这一问伤害了二哥,或许这一问激励了二哥。二哥两年出徒后,工资涨了许多,在工作上成为厂技术能手,年年获奖,连续好几年单位敲锣打鼓到我家送喜报,全家都为二哥的工作成绩高兴。记得二哥曾经绘声绘色的和我们说过:一次为单位清回欠款五十万元,厂长在单位大门口迎接他,并说:“老庄,你真是及时雨,全厂职工就等你这笔钱发工资了。”二哥听了这一番话,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为此也感到十分欣慰。
二哥无论在外面,还是在家,都是一位重情意的人。
二哥下乡十八个月就回城里了,时间虽然短暂。可是生产队长七叔和乡亲们朴实、善良的言行,以及集体户温暖的生活氛围,对二哥影响很大,给二哥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因此,也结下了难以割舍的情谊。如今,又经过了四十八年的岁月风雨。二哥仍然与他们保持着联系,与邻居华姐相处的如同亲姐弟。二哥因工作调出之后,仍然不忘原来单位的同志,经常与他们相聚,并且玩的很开心。
二哥对家人也是非常体贴。关心别人胜过关心自己。有一次,二嫂生病了,我去看望,二哥在房间吸烟,我当时说:“二嫂有病,别在这吸烟。”我这一句话,使二哥不吸烟了,而且干净利索的把烟戒掉了。
我老公去世后,二哥非常担心我的生活,一天两个电话。问我吃饭了吗?吃的什么菜?当知道我上老年大学以后,学习很忙,二哥就说:“你忙点好,去,忙吧”并经常叫我到他家吃饭,然后又准备一些好吃的让我带回家吃。
现在,二哥身体虽然患有颈椎病、糖尿病,但是二哥的心态非常好,不把病放在心上,该吃药时吃药,该打针时打针。全家人相聚时,二哥总是亲自上灶,做上一桌席,全家围坐一起其乐融融。
二哥性情温和,不愿意与别人争吵,不愿意说一些狂傲的语言。总是非常和善地与人沟通,经常哈哈大笑,笑声中很自然的打开了与人交流的局面……
二哥不仅是我小时候的依赖,如今仍然是我的靠山。我喜欢二哥的为人和处事,喜欢二哥的心地善良。并祝二哥晚年身体健康、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