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网>>报刊>>文艺报>>第四版

“看脸”看不出中国影视的高峰

2016年10月19日06:56 来源:文艺报  薛晋文

当下,影视剧创作中流行着一股看脸的潮流,一些俊男靓女占据了各大荧屏空间,他们中的多数人不是靠演技赢得尊严,更多的是靠脸去赢得票房和收视率,粉墨登场的鲜肉、小花你方唱罢我登场,在乱哄哄的招摇过市中留下了一地鸡毛,形式大于内容的非理性激情熊熊燃烧。在这些创作者眼里,倘若要谈论故事内容如何、导演和摄像艺术如何、作品的审美理想如何,可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徒劳之举。

自毁长城的疯狂

影视剧创作本该是一件严肃认真的事情,因为艺术创作从来是化世导俗的神圣之举。然而,环顾当下的一些影视剧创作有些变味了。为了资本和利益的最大化,为了满足一夜成名成家的贪欲,一些创作者在妄自菲薄中与艺术渐行渐远。没有多少人再愿意耐住寂寞去打磨剧本,没有多少导演再敬畏心中的艺术理想,也没有多少演员愿意艰辛跋涉去艺苑问道。于是,包括一些制片人在内的创作者都将赌注押在几张脸上,演得好不如长得好,长得好不如扭捏作态的好。崇尚看脸而蔑视走心成为了一种时代之痛,电影和电视剧如此,综艺选秀节目亦如此,这种来自艺术创作内部的破坏力量十分惊人,不仅会改写艺术创作优胜劣汰的风向标,而且会带来无底线的下坠力量。在这样的创作生态席卷之下,谁认真琢磨故事谁输的更惨,谁还要胸怀理想和境界谁就是白痴和憨货,劣币驱逐良币的一幕幕故事触目惊心。

看脸的潮流着实“羞辱”了一批敬业模范,有的剧作家寒来暑往打磨剧本,将全部的心血和汗水付之创作,希望创作一部良心之作。有的导演反复和演员说戏,但面对一些看脸演员,结局也只是对牛弹琴而已。一些制片人相信,只要有颜值高的当红演员,就不发愁赚钱,惟有高颜值的演员是红花,编剧和导演都是一堆绿叶,影视创作中生产力关系头脚倒置的奇观见多不怪,于是,诞生了一大批营养不良的怪胎作品。结果大家都知道,面对制片人的威逼利诱,面对看脸演员的不解风情,他们最终都屈膝投降了,惨状也随之发生了,一些艺术英雄活生生的被折磨成资本狗熊,一些艺术上的野心家硬生生的被驯服成印钞机,一些极具潜力的优质作品最后被折腾的非驴非马。

精神空虚的表征

排斥走心之作而喜欢看脸的观众,造就了一批批靠脸吃饭的演员,可以说在粉丝的拥戴之下,看脸的演员最后登上了万人膜拜的殿堂,反过来,他们依托粉丝的非理性力量,又绑架了当前的影视剧创作。观众喜欢看小鲜肉的影视剧,将自己外貌和内在的追求都寄托到了偶像身上,这本无可厚非。但是,当大量的影视剧都靠明星脸去吸引观众,观众只看脸不走心时问题就严重了,一些观众消费的不再是健康文化,或是将明星的出丑和逗乐当做消费快餐,或是将角色的塑造反差当做消遣的作料,或是干脆在欲望的宣泄中满足着个体化的快感。在低俗文化浪潮的助推下,看脸成了名实相符的收视兴奋剂,一些看脸的作品沦为了软暴力的毒品,这无疑都是影视艺术创作的不幸和灾难。

掩藏在追星名义之下的声色消费冲动,本质上反映了当下一些人精神空虚的现实。在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今天,我们的精神领域一直没有很好的营养品去填充和满足。在拜金主义、纵欲主义和实利主义的蛊惑下,一些人将精神消费等同于花眼乱心,一些人将文化信仰等同于声色刺激,很少有人静下心来去追逐经典和精品了,在电子媒介的野蛮生长中,影视剧的内容不再重要,大街小巷出现了盯着视频哈哈大笑者,人们欣赏的、谈论的、八卦的都是小鲜肉,一些媒体天天炒作的都是刷脸卖萌的段子故事。可以预见,一个只知道看脸的民族可能是一个精神上最空虚的民族。

体制不完善的反映

这两年管理部门开始淡化影视剧对数字的依赖,在收视率评价中加入了社会效应、审美效益等方面的指标参数,这是一种积极的进步。然而,实际的局面并没有预期的那么乐观,数字对影视剧的绑架不仅没有松绑,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各种票房注水和收视造假都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将数字当作影视剧是否成功的最高标杆,盲目崇拜数字几乎成为了一种病态,一部影视剧,只要收视数字和票房量上去了,那就是最大的成功,至于创作质量再好,理想和境界再高远,数字不漂亮就没有说话的底气和资格。

猖狂的数字垄断了影视界的话语权后,频繁刷脸的小鲜肉,不断被无聊消费的看脸明星,就有了广阔的市场,在一个不注重思想和艺术,只看重颜值为王的时代,最后生产的只能是一堆泡沫,而且严重破坏了影视的创作生态,扭曲了影视艺术上游、中游和下游之间正常的生物链。可以说,这样的影视剧无法给时代艺术长脸,而恰恰是在打脸。

影视剧创作监管的缺乏不得不说,一部影视剧只在立项和发行时把关,创作的过程中无论怎样亵渎艺术生产过程,都没有人站出来及时制止和说话,以至于十月怀胎快要临盆生产了,我们的一些部门就在默认中做了顺水人情,面对生米做成熟饭的困局,再加上强大的公关能力,于是我们的一些关卡不攻自破,在他们看来影视剧只要不踩红线,不触底,至于播出平台惟小鲜肉才认购,拍摄期间小鲜肉们各种“替”的泛滥没什么大不了。这些都需要我们从体制方面下决心治理的盲点和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