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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深处那颗星
 | 岗笑  2016年10月09日09:07

  (二九)

  在京城紫薇小区某栋楼的16层,舞蹈演员徐玛丽那充满着温馨浪漫情调的房屋内,宝钢和她在中学校园里结成的所谓:“一帮一,一对红”的学友关系,此刻,已上升到了新的高度。他俩相拥着度过了一个美妙而又甜蜜的夜晚。

  翌晨,初升的太阳那柔和的光线,透过乳白色的窗纱,斜照在阳台上一盆枝繁叶茂的白兰花上的时候,她睁开了惺忪的双眼,轻轻地舒展了个懒腰,望着花架上,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着的碧玉般的花朵,它仿佛在告诉她,到了该起床的时候了。于是,她下床赤着脚猫着腰走向阳台,轻轻地拉开了半扇玻璃门,霎时间,一股清风潜了进来,整个房间里马上充斥着醉人的芳香。她回过身来坐在床边,满怀深情地看着正在酣睡的宝钢,不一会,就扑哧笑出了声。

  他从美梦中醒了过来,抬起身直盯着徐玛丽,问:笑什么呢?

  她用手掩着小嘴,喃喃的说:“你,你竟然还是个处男?!”

  只见他的头往后一昂,重重的摔在枕头上,嘟哝一句,你不是在嘲笑我吧?

  她嫣然一笑,说:你和陶姗姗青梅竹马,好了那么多年,怎么会是?会是……真的是不可思议啊!

  宝钢一本正经的说:“是上帝让我保持着童贞,在适当的时候献给我心目中的女神的!”他立起身来,欣然一笑,一下子就把她拉进被窝里边了。于是,两个人蒙着被子又疯了起来。

  上午十点左右,袁经理来了电话,约定下午六点在开元名都大酒店“芙蓉阁”包房会面。

  徐玛丽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人的一生,幸福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们今年都28岁了!你事业有成,各项条件都很好。回去以后,你和姗姗早日完婚,好好享受生活吧!我呢,就不去主持你的婚礼了。

  宝钢看着她那怅然若失的面容,问:在你心里边对姗姗不会有负疚感吧?咱俩这笔感情债,是在同学们的一片哄笑声中,曲老师给咱俩撮合上的。细想一下,假如,今天某个老师在课堂又出了类似的课题,普天下又能有多少俊男靓女不会想入非非、发扬光大呢!咱俩今天才完成这份迟交的答卷,说出来也会是令人叹息的!

  她莞尔一笑,说:现在校园里的同学们思想都很开放,类似的卷子老师是不敢再出了。

  宝钢说:你也不要一心扑在事业上,赶紧找个如意郎君吧。

  她说,在演艺界,稍有名气的女演员35岁之前结婚的寥若星辰。我最终的奋斗目标是40岁之前,争取开办个现代版的舞蹈学校。

  他恳切地说:我的生态园一有效益,马上就给你帮助。

  她淡然一笑:我会自己努力的!

  傍晚时分,开元名都大酒店的霓虹灯刚刚点亮的时候,宝钢如约而至。公司老总袁剑拉着宝钢的手说:你真的要走了吗?看来我再给你增加年薪,也是留不住你的!

  宝钢悠然一笑,说:我是独子,父母已经退休,爷爷奶奶已入耄耋之年。我蒙难后游离在外快一年了,他们定然忧心如焚,惶惶不可终日。现在,我时来运转,应即刻回家,照顾父母;常绕于爷爷和奶奶身旁,嘘寒问暖,共享天伦之乐。来日方长,将来如有机会,定然回报你的知遇之恩!

  袁总笑了:看来,跨国公司经理的职位,也吸引不住你!你是个大孝子,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呀!

  他们边喝边聊,从本行业建筑市场的国内外形势,一直聊到911事件,美国发动的对伊拉克的战争。宝钢十分认真地聆听着袁老板的评述,他不时地提出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像个恭恭敬敬的小学生。末了,宝刚谦恭的说:在贵公司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开拓了视野!回去后好好总结一下,把你们先进的管理经验应用到自己今后工作中去。

  袁总说:你精明强干,为人谦和,将来会在房地产市场上大有作为的!

  晚九点左右宴会还在继续,因袁总和其他客人有业务要谈。宝刚起身告辞,他就派车把宝刚送到了火车站。

  徐玛丽早已购好车票,在候车室等他。两人会面后没等多久,旅客开始进站了,她把他送进软卧车厢。少顷,火车鸣笛就要开了,她依依不舍的下了车。宝钢隔着玻璃窗,看着她伫立在站台上,眼中闪动着泪花……慢慢游动起来的列车开始加速了,她的倩影渐行渐远,慢慢儿的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倏然间,他的鼻子一酸,一种落寞惆怅的感觉掠过了他的心头。

  火车的巨轮碾压道轨连接部位的节奏,在不断的加快,他的心不由自主的附和着那烦人的“咣当”声,在快速的跳动着。昂脸睡在卧铺上,一时间,感到脑子乱哄哄的。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到现在的经历,不由得感叹着人生的悲喜和无奈。沉默了一会儿,脑子渐渐地清醒过来,他接通了姗姗的电话。

  “喂,宝贝!明天早晨太阳在你窗前露着笑脸的时候,我就到家了!”

  “你,你是?……”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天涯沦落人!”宝钢悠然一笑,“哦,我现在用的是在北京买的手机卡号,待会儿我就换上我的原卡号了!”

  你不是和徐玛丽一起去加拿大了吗?

  你听谁说的?真是扯淡,这开的是国际玩笑!我一直呆在北京的一处工地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你,你真的没和徐玛丽在一起吗?回家问问你爸爸去吧!这儿刚刚来了个重病号,我马上就去抢救室了。电话立刻被她给掐死了。

  “我,我”他语塞了,电话一连拨打过去N次,没了一点回音。

  他很失落,感到头晕乎乎的、隐隐作痛。一股子浓烈的酒酸泛至喉头,直想呕吐。她为什么对他会是这样的态度?这两天和徐玛丽那非常自然、无可回避的幽会她是不可能知道的!可是,可是,只觉得心儿一凉,就陷入了深思中。过了好大会儿,他都百思不得其解。赶紧换上电话卡,接通了家里的电话。

  一听到妈妈那慈爱的声音,他的眼睛马上就湿润了。他轻柔的喊了声:“妈妈,我明天一早就到家了,爸爸,爷爷奶奶都还好吧?”

  都不错!我昨天上午就听孔董事长说,你马上就要回来了。高兴得要命!你爸爸呀,知道你明天才能回到家,可是,他今天就时不时的趴在窗户台上往大街瞅呢,真的是望眼欲穿啊!

  妈妈呀,我想问你,姗姗对我态度变了,挂断了我的电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意思是说,我爸爸告诉她,我和徐玛丽跑到加拿大去了!

  女人的心,秋天的云。你一出走,她天天来咱家打探消息,对你十分的牵挂。可是,一听到有位女同学在加拿大打电话给你报平安。就开始疑神疑鬼的受不了了。要知道,女孩子一旦掉进醋罐子里面了,慢慢儿的就会变心了。

  他听出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就急切地问:她现在怎样了?

  三个月前,就跟人结婚了!

  他如五雷轰顶,两眼发黑,头一歪对着垃圾篓子呕吐起来。对面铺上一个带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像官员模样的人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一整夜他都处在混混噩噩的梦幻中,少年时期和陶姗姗在一起的往事,不断地浮现在他的面前。一同跟爸爸学习武术、驮着她趟过小河上山逮蝈蝈,等等两小无猜的趣事在不断的刺痛着他的心。显然,在内心深处他是非常爱她的。

  翌晨,火车披着灿烂的阳光,欢快的鸣响着汽笛缓缓地驶入了徐州站。他不知是怎样下车出站回到家中的。进了屋,失神的眼睛看了爸妈一眼,就进卧室蒙头大睡起来。不一会,孔董事长带着办公室人员来了。他起身礼节性的打了个招呼,就又耷拉着脑袋转身进室内睡觉去了。

  小雯秘书抿着嘴对孔董说,祈总在外近一年的时光,身心疲惫,回到温馨的家中,紧绷着的神经猛地一舒缓,还需要适应一下,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吧。宝钢妈妈送他们到电梯口,对孔董说:根本问题,出在对姗姗的情感上!你们这些好同事和同学们,要想办法好好开导他。孔董悠然一笑,伯母放心,我找郭震和丁莉两口子来和他聊聊。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姗姗的姥爷关区长来了。他先和宝钢父母在客厅聊了一会,就走进卧室对宝刚说:打起精神,起来吧,小伙子!我一直都非常喜欢你。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出人意料的事时有发生,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天下有情人,好梦难圆的故事比比皆是!再说,咱两家情谊是在解放前历尽艰险,用鲜血凝成的!现在亲如一家!如今,你俩长大成人缘分已尽、分道扬镳,这都是天意!但是,亲情是无法割裂的!我来的目的,一是安慰你,二是想请你承包河西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

  宝钢眼光一闪,坐起身来问:为什么找我来承包?

  关区长马上就很严肃的说:区建筑公司原领导班子跟不上市场形势,效益不佳,一些技术骨干纷纷跳槽。目前,只剩下一些老弱残疾,大约有百十口子工人,已经三个月没开工资了。

  宝钢苦笑了一下说:我又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你老都离休好几年了,还问这么多事干嘛!

  关区长说,现任的梁区长原是我的秘书,他知道你从北京回来了,觉得你这个人把握市场的能力很强,有远见、把裕华大立公司搞得不错。就向法院详细询问了一下你的案情,当了解到了你在不老河小区,拆迁打人案中是清白无辜的。他非常高兴,下午一上班就给我打电话,说区里出台了多种优惠条件,要对“二建”搞个人承包。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

  宝刚说:真的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才刚到家,消息传得真快!

  区长笑得眯着眼说:城市就这么大,一半是亲戚,一半是朋友。相互间传个逸闻趣事比打电报快多了!明天上午,我让他派车来接你,你到他办公室好好聊聊。告诉你,我以前做过生意,明眼人看得出来,区建筑公司的金字招牌,如今就是一块沉埋在泥窝里的黄金。

  宝钢送走关区长,进屋冲了个澡,喝碗羊肉汤泡烙馍,蜡黄的脸色很快就红润起来了。他拉着妈妈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二老讲述了这段时光在外生活的经历。

  第二天清晨,刚吃完早饭,孟律师就来了。他说:为了尽快的拿到案件裁决书,需要你到河西分局去一趟,对拆迁事件的经过做一下笔录。宝钢和他刚要出门,梁区长亲自上门了。看着有些眼熟的梁区长,宝钢恭敬的说:你工作这么忙,还亲自上门接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先去公安分局办点事,而后直接去区政府找你。

  梁区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我跟你一道去河西分局。

  孟律师高兴的说,“跟着区长好办事,走吧!”

  不大会,两台车子就驶入了河西公安分局院内停车场。宝钢和孟律师跟着区长爬上了三楼,一进刑侦大队办公室,曹队长赶紧站了起来,他笑着问梁区长:有何指示?

  梁区长指着宝钢说:我想聘他为二建的经理,特来征求你的意见!

  曹队一愣,说:破案可以,搞经营我是外行。领导有事就直说吧!

  孟律师赶紧从皮包了拿出了案件文档,说:今天,我和裕华大立公司祁宝钢经理来做笔录的。

  曹队长马上就明白了,他笑着对宝刚说:“我们行动那天,你跑的真快,是怎样得到信息的?”

  宝刚说,柳三郎的媳妇咬牙切齿,扬言要对我进行报复。我天天心里惶惶然的,寝食难安。第六感官告诉我,必须尽快的出去躲一阵子。所以,我就飞快的跑北京去了,一直在光华建筑工地打工。

  曹队犀利的眼光直盯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我不管是第几感官告诉你如何逃走的!你今天回来了,按相关规定要押五万元保证金在这儿,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结案之前随喊随到吧。

  梁区长说:我那“二建”好几百万资产都敢交给他,你就放心吧。

  宝钢从包里拿出了张支票,填好后放在队长桌子上。办完事了,区长笑容满面抬手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下楼。

  曹队长喊住他们说:别慌走,这楼20多年了,是栋危楼!局里正准备对外招标重建,你们去找局长谈谈吧。

  梁区长冲着曹队长粲然一笑,道声:“谢谢!”赶紧带着他俩去了局长办公室。

  马局长很快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就让办公室郝主任把他们带进会客厅。他很爽快的说:这危楼重建计划已批下来了,准备建个小高层。不知你们二建有这个资质没有?

  宝刚说:马局长,你看这样行吗?由二建来投标,裕华大立公司承建,设计图纸根据局里要求,由南华大学建筑设计院提供。36层以下的电梯房,我们都会按国家标准进行施工的。我们施工现场有监理,层层把关。建成后,待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才能提供给客户的。

  马局说:回去准备投标书吧!我先给市局汇报一下,梁区长再多做一些其他方面工作,尽快促成此事。他们起身和马局长握手道别后,在下楼梯时,宝钢对区长说,我还不知道你二建的承包都是些什么条件,就糊里糊涂的快要成为公司的负责人了!

  梁区长说,这事既简单又复杂,今天是一连串的巧合,出现了这样的结果,实在是令人振奋。到了车跟前他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宝钢说:回去后仔细看看,如同意,在上面签个字,你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宝钢回到家,看了一遍承包书的内容,不由得心潮澎湃,激动万分。他知道,把二建职工安排妥当后,利用自己的各种资源优势,尽快把分局的大楼建好,作为耸立在市区的一个标志性建筑,那么,今后整个河西区的工程建设,收入囊中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正高兴间,郭震打来了电话,“喂,伙计还瘫倒在床上吗?”

  你胡说些什么,我刚从公安局回来。

  你看看,有病乱投医吧,那又不是治病的地方,今天是周末,晚上七点龙湖大酒店,我来给你治病。

  开什么玩笑,我很高兴。没病!

  你的秘书小雯都说你,睡在床上蒙着头,纹丝不动,肯定是因相思病而引起的抑郁症。弟弟啊,小鸟飞走了,咱就引来金凤凰。放心吧,我这有治你病的灵丹妙方。

  “你,你……”他知道他是在拿姗姗说事,在作弄他。心儿一下就沉甸甸的,气得他立刻就掐断了电话。

  晚七点,在云龙湖大酒店,宝钢的几个好学友悉数到齐,为他接风洗尘。大家都注意到他们经常聚会的队伍,今天又增加新人。一个穿戴像大学生模样的姑娘,拉着郭震媳妇丁莉的手进了餐厅,在宝钢身边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马上就在她身上聚了焦。郭震伸手介绍:林茹玉,我财务部部长助理,上海交大国际经济与贸易本科毕业。浙江人,父母在我市小商品市场做生意。她是丁莉的表妹,工作刚好三个月。

  大家沉静了一会儿,徐晶晶瞅着林茹玉说,妹妹呀,你大大眼睛,高鼻梁、深眼窝、睫毛又长,皮肤又那么白,如果穿上连衣裙就和芭比娃娃一样呀!

  她甜甜的一笑:我只要穿连衣裙,很多人都说我像个幼儿教师,还有说我像洋娃娃的!所以,我穿长裤就显得更加成熟一些。

  行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个美人儿!今天,你这个林妹妹遇到了宝哥哥,怎么办?是不是要先喝上一杯红酒啊!

  郭震眼光一亮,对林茹玉说:看看,还是你徐姐想象力丰富!今天,我们几个学友久别重逢,你穿越时空来到云龙湖坐在了宝哥哥身边,大家热烈欢迎吧!

  在掌声中,宝钢瞅她一眼,她和他目光一对上,暮然间,她的脸儿就红到了耳根。大家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她略带羞涩的站了起来对徐晶晶说:林黛玉病恹恹的,多愁善感,弱不禁风;我是茹玉,坚如磐石!宝钢哥血气方刚,也不是那个宝玉,优柔寡断,小男人气十足!茹玉与黛玉无可比之处!

  徐晶晶笑弯了腰说,“你俩都是现时代的大学生,这不都成长起来了吗!不管怎样,林,宝喜相逢,这不是巧合!因而,这酒非喝不行!不然,就是对曹雪芹老师的不尊重!”

  宝钢见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就去拿茹玉的杯子,她挡住他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丁莉赶紧接过杯子笑着说,可不要欺负我妹妹啊!

  郭震说,想不到大家今天的心情都这么好,请祈总谈谈体会吧。宝钢说,今天梁区长亲自到我家,有意要我承包区第二建筑公司,我想这对裕华大立公司有利,对我个人也是个锻炼的机会,如能让二建运转起来,取得一定的效益,工人生活有了保障。消息传开,那对我们整个公司的经营是非常有益的。这两天,我要在拉犁山天河会馆僻静的书房里,认真写好承包书,确保旗开得胜,硕果累累。

  林茹玉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那可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工人的素质也不同于一般的农民工,管理起来不是太容易啊!”

  她这么一说,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趁大家不注意,她将一张名片塞到他兜里,悄声说,明天我去你的生态园看看。

  宝钢看着她涨得绯红的脸颊,会意的一笑,举起了酒杯,对大家说:这次承包二建,是我们将来兼并破产企业的试验田!承包后,公司财务是独立的,无论亏损盈利与否都算是我个人的。

  孔董事长很激动,和宝钢碰了一杯,慷慨的说:盈利算你的,亏损由公司承担。

  第二天清晨,宝钢让司机把车开到家门口,就让他自由活动去了。他开着“帕沙特”到了云龙山的东下坡,载上身穿粉红色连衣裙,胳膊上搭着蓝色风衣、略显矜持的林茹玉,一溜烟的开进了拉犁山生态园。此时,初升的太阳刚刚在拉犁山上探出头,园林里十分的静谧,偶尔可听到不远处树上鸟儿的啁啾声。

  林茹玉下了车环视着四周,说,“这里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她指着小桥后面一处古香古色的二层建筑问:这就是天河会馆了?

  是的,我爷爷奶奶就住在里面。他们住不惯电梯房,就搬到这儿住了。走吧,先看看我爷爷奶奶去!

  这,这,他们住这儿,你该告诉我一声,我这两手空空的……太难为情了!

  宝钢从她手中接过风衣,上下打量着她,说:你这个芭比娃娃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满面绯红的说,我今天过来,是要看看二建对外承包书的主要内容的,想借鉴学习一下。估计到年底,挖掘机厂的改制文件就要下来了。明白吗?好哥哥,你可别作弄我啊!

  宝钢一愣,半开玩笑的说,宝哥哥和林妹妹碰到一起,满世界都是一片叫好声,有什么可担心的。走吧,他伸出手让她牵着,春光满面的走进书院。到了一棵结满红石榴的大树下,大喊一声:“爷爷奶奶我来了!”

  奶奶米兰从一扇窗户探出头,叫了声:乖乖呀,你可回来了,你出国学习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爷爷都想死你了!宝钢疾步进屋拉着她的手说,“人家都学好几年,才回家呢!”他四下看了一眼,问,我爷爷呢?

  “到林子里摘桂花去了!”

  保姆小环泡了两杯玫瑰花茶,端了上来。茹玉呷了一口,惊奇的说:这味道太美了!米兰奶奶瞅着茹玉,说,这是他爷爷配制的花茶,你慢慢喝。她转头问宝钢:“这姑娘是你同学吗?又水灵又年轻的,不像是此地人!”宝刚说:她是南方人,跟我来整理文件的。

  他俩跟奶奶聊了一会儿,就去了书房。

  他从包里拿出文件对茹玉说,你先看一遍,读完了把要领告诉我,他坐在沙发上品起茶来。她微微一笑,你到底是当领导的,把我也当成秘书了!她坐到办公桌前很认真的看了起来。不大会,她就看完了,站起身很兴奋地说:一、保证现有资产保值增值。二、确保工人正常开资和购买五金。三、每年上缴承包费86万元。

  宝刚说,我看过了,条条框框很多,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从中取了经,想糊弄我吧!

  茹玉把眼一瞪,说:我的宝刚哥哥,你不会真是那个红楼梦里的宝玉哥哥吧!怎么还婆婆妈妈的?这文件里,不能分包,不能转包呀的、一些条文的说辞都是赘言。别人看二建是个包袱,你有裕华大立这个平台,舍得把到手的金蛋子转包他人吗?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帮我打份承包协议书吧。

  我咋知道你的思路是什么?将来对二建公司是怎样运作的!

  好吧,打开电脑,我说你记。标题:河西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协议书。标题……标……

  她看了他一眼说:说呀,说呀你瞅着我的脸干嘛!

  我一看你的眼睛,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啥词都想不起来了。

  她嫣然一笑:你闭上眼睛,使劲想。

  他一本正经的说,告诉你吧,写这样的文章,我一个小时就能搞定。那个宝玉都会作诗赋词的,我宝钢比他强多了!咱现在上山溜溜,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醒醒脑。

  茹玉说:你看我这高跟鞋!

  我奶奶有平底鞋,你等一下我去拿。他下楼,很快就拿来了一双平底鞋。她穿在脚上感到有点紧,宝刚说,你凑合吧,咱慢慢走。他领着她先到鱼塘撒了些鱼食;又到了半山腰的孔雀园看了看。她说:你还准备开办动物园吗?上面不会有老虎吧!

  他说,所谓生态园,不是种点花草就是生态园了!花鸟鱼虫,小动物都要有一些才名符其实。

  他俩说着聊着,徜徉在林间的小道上。“哎呦——”我的脚后跟有些痛,她翘着脚在路边连椅子上坐下来,脱鞋一看,肿了个红疙瘩。

  宝刚说:不然我扶着你回去吧。我爷爷是个乡医,有小土方,估计抹点药很快就好了。

  不行,我不能动了。你看,这鞋一脱,肿块变大了。我,我……她满脸愁云。

  你在这等着,我下山找个运树苗的平板车来,把你拉下山。

  她环顾着静悄悄的林子,“不行,不行”几乎哭出了声。

  怎么办?你是大活人不是布娃娃,能抱着走。不然,我把你驮下山吧?她稍一迟疑,红着脸儿张开了双臂。他背着她,没走几步,脚一崴,吓得她赶紧抱紧了他的脖子。她悄声问,你在耍弄我?

  你那么大的个子,也得有百十斤重。我何时出过这么大的力!说完,身子一歪,她“哎呦”一声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