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熟抗战史的文学书写——评《常熟抗战文学作品选》(陈辽)

　　　《常熟抗战文学作品选》 　沈秋农编著 　广陵书社出版

　　八年抗日战争，由于中国幅员辽阔，自始至终经历了全过程的市、县并不多。其中，邻近上海、西靠南京的常熟县(现为常熟市)，却在抗战一开始、“八·一三”后即遭受日寇蹂躏，常熟人民奋起反抗。中经新四军东进常熟，将以常熟为中心的苏常太地区建成苏南抗战的堡垒。直到抗战胜利，常熟军民始终与敌伪作拼死斗争。常熟人文荟萃，作家、文人众多，他们以笔为枪，投身抗战，写下了不少反映抗战生活的佳作。在常熟地区抗战的人民军队中也有一些作家和业余文学作者，他们一手拿枪，一手执笔，随时书写他们的抗战见闻。常熟境内，还曾有过中共东路特委领导下创办的《江南》杂志和《大众报》，这一报一刊都辟有文艺副刊，为喜爱文学文艺的新四军指战员提供发表作品的园地。如此文学优势，在经历过抗战全过程的市、县中又是罕见的。因此，在全民族抗战的八年间，常熟的抗战文学作品累继不绝。长期从事常熟抗战史研究并潜心于文史工作的沈秋农是个有心人，他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起，就注意收集和整理常熟抗战文学作品。历时三十余年，终于编著成功《常熟抗战文学作品选》(以下简称“《作品选》”)，全书共选收作品一百十篇，三十七万六千余字。这不仅在我国县级现代文学史上是个创举，而且，据我了解，即使在世界反法西斯国家中能有这样成果的也很罕见。

　　《作品选》，首先以文学的样式，书写了一部反映常熟人民的抗战简史。被誉为“当代旧体诗词十大作家”之一的曹大铁在《蹈火行 并序》中，控诉了日寇蹂躏常熟的残暴兽行。祁友箴的《沦陷后的“虞山福地”》记叙了农民的自发杀敌。1939年11月初，在常熟的东塘墅成立了“江南人民抗日义勇军东路指挥部”，这支武装开始只有三十六人，后来就扩大为新四军第六师的十八旅。刘飞的 《三十六个伤病员》，感人肺腑地叙写了三十六个伤病员如何隐蔽在芦荡，如何与敌伪和顽固派斗争，以及如何发展、壮大的艰苦历程。现在，国人都知道《沙家浜》这出著名京剧。其实，《沙家浜》改编自沪剧《芦荡火种》，而《芦荡火种》直接取材于《三十六个伤病员》。1940年，谭震林(化名林俊)来到常熟，领导苏南东路地区的抗日斗争。鲁迅的心爱弟子、木刻家兼作家曹白以“桑斯”为笔名，在《林俊印象记》里刻画了谭震林无所畏惧、指挥若定、朴实土气但又善于宣传的真实形象……

　　一本《作品选》竟明晰、浓缩、艺术地书写了常熟的抗战简史，是极其难得的，这和常熟抗战文学拥有一支广大的、文学素养又很高的作者队伍是分不开的。《作品选》 的作者队伍基本上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常熟籍的作家作者，如《大刀进行曲》的作者麦新，祖籍常熟。这首歌曲在抗日战争中曾为亿万民众所传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起到了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消灭敌人的作用。另一部分作者是在常熟战斗、工作过多年的外籍作家和作者。如曹白的《潜行草》《富曼河的黄昏》 等多篇反映常熟人民抗战的作品，早就编入他的专著《呼吸》，1941年出版于上海，大评论家胡风为之作序，真诚、热烈地予以揄扬……《作品选》的作者队伍人数多、质量高，保证了《作品选》 以文学形式书写常熟抗战简史的成功。

　　在一般读者的心目中，可能以为抗战文学作品写的大多是冲冲杀杀、刀光血影。《作品选》则打破了这一片面想法。事实上，抗日战争是长期的，抗战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青年人仍会谈恋爱，儿女情长；至于战争期间的亲情、友情、人情，虽带有战时色彩，也同样有声有色。

　　《作品选》充分体现了抗战题材的多样性，促成常熟的抗战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不是简单的，而是多彩地展现在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