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 (意)伊塔洛·卡尔维诺 著 萧天佑 袁华清 译 译林出版社 2012年4月 定价:22.00元《烟云》的故事并不复杂。主人公为了谋生,经辗转介绍,来到这座城市做编辑。编辑《净化》杂志。而这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呢?小说一开始就把读者的视线弄模糊。到处尘土飞扬。载重卡车擦肩而过,喷着令人恶心的浓烟。但是,更为严重的是,这个城市里到处布满有手指那么厚的烟尘。整个城市都在烟尘的覆盖之下。那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就有了不同的生活态度。主要人物有企业家兼《净化》杂志社长的科尔达、杂志社职工阿万德罗、技术工人奥马尔、女房东玛格丽蒂、女友克劳迪娅。这几个人的形象不断交换着在尘土飞扬里出现。
城市的工业化,毕竟都是人为的行动。有发展就有破坏,有前进就有倒退。现在所说的科学发展长远规划等等,也只是暂时的。没有人会料到以后还会发生什么。《烟云》中的城市工业化产生的后果,已经很严重。照小说中的描写,就像一个已经严重中毒的肌体。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一个个灰头土面。整个城市就像掉在了烟灰缸里。烟云,在书中出现过好几种说法。烟雾。烟尘。烟灰。灰尘。浮尘。尘土等等。大家面临着这样一个灰蒙蒙的世界,日子当然很不好过。
形势很严峻,比人们预想还要严峻得多。好在意识到了烟云的严重性。作为烟云的制造者科尔达,在此时充当的是拯救者的形象。他认为这一切的大气污染,应该由作为企业家的他来净化。这当然好。可是作为业主来净化,最终的结果是粉尘越来越多,烟云越来越大。而工人代表奥马尔认为,解决烟尘问题的是那些罢工的工人。只有改变社会制度才能解决烟尘问题。那么生活在这样一个城市里的大部分人呢,杂志社职工阿万德罗是他们的代表。城市已经无药可救。他们无力改变什么。他们的要求只是在这昏暗的城市里工作了一星期后,能在周六周日去郊游、钓鱼、滑雪。
我,是一个初来乍到者。在我的眼里这是一个尘土飞扬让人焦虑的一个城市。一切都是灰蒙蒙的景象。熏黑了的房子,昏暗的玻璃窗户,脏得不能依扶的窗台。尘土有一指多厚。不知道是烟尘太多,还是我过于敏感。我对周围恶劣的环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而我不停地洗手,不停地焦虑。到处是灰。到点处是烟尘。我的书报上,我的办公桌上,我的床上,我的白白的衬衣上,都落满了灰。我像个钻入灰缸中的老鼠。我除了微薄的工资还要对付漫天烟尘。
“一束阳光从天井里斜射过来,穿过玻璃窗照进我的房间,光束通过之处可见室内空气中亿万个触摸不到的灰尘微粒在飞扬。床罩上大概已经落上了这些尘粒,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也会落上厚厚一层,床罩也会变得黑糊糊的,像百叶窗的横板或阳台的铁栏杆。”
如果烟尘仅仅是如此,让我一个人来承受,也还罢了。可是这些病毒一样的烟尘像那些流氓的苍蝇无孔不入,它们对克劳迪娅漂亮迷人的身体进行入侵。
“我望着她那依然娇嫩的胸膛,粉红的乳头,担心书上的尘土会落到她身上,于是伸手去擦掉可能落到她乳房上的尘土,可我这一动作又好像是在抚爱她。
她的皮肤白皙、光滑、富有弹性。台灯的灯光照到她身上,灯光中微小的尘粒像毛毛雨一样纷纷扬扬,眼看就要落到她的身上。我赶紧扑到她身上,搂着她,其实我是想遮挡住她,保护她,让尘土都落到我身上,别落到她的身上。”
美丽的阿尔卑斯山被白雪覆盖。远处还有隐约可见的丘陵、村庄、道路和河流。可是,从这个城市飘浮出来的那些面积不等、形状各异的凝聚物,正在破坏着这一切。那就是令人担忧的烟云。它像一个被诅咒的恶梦。它每时每刻笼罩着这个城市。
读卡尔维诺的《烟云》,想到了瘴气。都是有毒气体。相对来说,烟云是更可怕的,它杀人不见血,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麻木,失去警觉,让生命渐渐消失。这种烟云,是大气层的主要破坏者。所以,与古代的蛮烟瘴雨相比,烟云是巨毒物质。这是城市工业化的最严重的后果。那渗透着工业城市的化学废弃物的烟雾无所不在,不可捉摸却以明确无误的可怕力量压迫着人类。想要净化烟云,也不是企业主科尔达一个人能办到的。
卡尔维诺是我喜欢的一位作家。他的本领可以把一粒尘土放大到天上的烟云那么大。他可以把我们每个读者身上都落满烟尘。读完之后,我们都会下意识地拍掸一下身上的衣裳,或者去洗手,因为读完了这一篇我们就感觉到满身的烟尘,主人公不停地去洗手的形象一直挥之不去。这就是大师的神奇魅力所在。
好在作家并没有让读者完全失望。他带给了我们一线的希望。在小说的最后,卡尔维诺向我们描绘了一个明媚的、充满诗意的乡村,那里有田野和阳光,还有村姑和草地。让我们从沉闷压抑的烟云中走出,长长地透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