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与提升戏剧剧本创作杂谈(孙豹隐 孙昭)

　　文化艺术工作的重要任务之一是繁荣艺术创作，促进艺术生产力的发展。这就要求我们不断拿出优秀的、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能经得起时间检验的艺术作品。那么，好的作品是从哪里来的呢？它们产生的基础又是什么？说千道万，源自创作。就戏剧艺术而言，没有剧本创作的繁荣就不可能有戏剧精品的出现。没有一定数量的戏剧精品诞生，也就推不出星光熠熠的优秀人才。所以说，抓好剧本创作，繁荣剧本创作，是推动戏剧艺术大发展大繁荣的首要环节。

　　一

　　确立剧本创作在整个戏剧艺术工作中的龙头地位，下大力气抓好剧本创作的基础建设，抓好创作人才的培养，抓好优秀作品的发现和论证工作，有几个认识上的问题需要先搞清楚。

　　一是有数量才会有质量。因此，在抓剧本创作的过程中，一方面要着重抓好那些冒尖的人才和有基础的作品，另一方面也要注意培养更多的作者队伍，夯实基础工作。近年来，不少创作人员的积极性受到干扰和挫折，不写舞台剧而转向电视剧创作或投身教育、书画领域。还有的干脆搁笔经商。我们应该认真研究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研究我们在指导创作上存在哪些不足和失误，研究我们在政策的倾斜上需要重视的环节与问题，以改善工作作风，调动创作人员的积极性，保证能有更多的创作人员坚守戏剧家园。

　　二是剧本创作是一种主体性很强的创造性活动，我们要尊重不同艺术门类、形式、风格自身的特点，努力营造一种鼓励探索和创新的良好环境和氛围。对于有争议的作品，要让争论双方发表不同意见，在“百家争鸣”中实现“百花齐放”。天高鸟飞，海阔鱼跃，只有在宽松的氛围中，才能培养出思想活跃、想象丰实、胸襟开阔、气势恢弘的戏剧大家。同时，戏剧又是一门综合艺术，需要各方面专业人员的共同努力。这样，文化主管部门发挥领导作用就非常重要，组织协调的工作量也非常大。这几年戏剧创作的实践表明，一台优秀剧目的问世，一部好剧本的诞生，没有主管部门的高度重视和有力支持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在具体的艺术创作上，领导不可能包打天下，创作的大量工作最终要靠剧作家去完成。

　　三是“以人为本”，其核心就是尊重人、爱护人。编剧所从事的工作是基础性的工作，基础不牢，所有的再创造都将付之东流。我们有理由说，编剧的工作最需要得到理解。一个剧本一旦出炉，编剧就被推到了“审判席”上，他要虚心地听取来自各方面的意见。一个戏演出了，人们不满意，最容易说的一句话就是“剧本有问题，不成熟”，而很少去理解编剧的苦衷。近年来从事编剧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深知其难，改从他业。这是种很可怕的现象。试想一个庞大的创作演出系统，基础工作没有人做了，这个系统的活力还能维持下去吗？所以我们要真诚的爱护创作队伍，尊重创作队伍，理解创作队伍，鼓励创作队伍，从政策上倾斜创作队伍。“以人为本”的思想还应当浸润到戏剧创作的整个程序里。热情关注社会变革下人的心灵与情感，关注人类普遍的命运和精神活动，以浓浓的笔墨去描述人、塑造人、展示人，应当是剧本创作题中应有之义。

　　二

　　人才是戏剧创作可持续发展的动力资源，培养人才是繁荣剧本创作的百年大计。

　　戏剧集综合艺术之大成，没有一定的天赋、悟性，没有丰富的文化历史知识，没有对戏剧的痴爱和热情，没有一定的人生阅历都很难造就一名优秀的剧作家。创作实践告诉我们，创作戏剧精品必须有一支高素质的创作队伍。北京人艺的创作演出几十年始终大旗不倒、欣欣向荣，很值得学习和借鉴的一条就是，他们长期保持了一支学者型的、高素质的编剧队伍。高素质的剧作家脱颖而出不是说说空话就可以的，而是需要主客观两个方面形成合力。

　　主观上，剧作家自身要在提升综合素质上下功夫，努力成为一位思想家。现实生活和经济腾跃的诸多闪光点赋予了戏剧创作广袤的领域，也点燃了剧作家的巨大热情。剧作家要在创作中自由驱动作品的韵律与时代生活的脉搏一起跳动，在整个作品中熔铸进自己的哲理思考和人文追求。精品创作需要有雄厚的文化积淀，其创作者要具备很强的独立思考本领。古今中外，具有厚重历史感的传世之作无不是思想内涵含金量高，往往诞生在思想深邃的文化大家之手。剧作家提高综合素质除了思想上的深化外，还要尽可能地拓展自己的知识面，提高自己的艺术感受、艺术鉴赏能力。

　　客观上，文化主管部门要为剧作家提高综合素质创造有利的条件和平台，积极引导创作队伍渐渐形成良好的读书、“充电”习惯，创造提供丰富多彩的学习环境和观摩机会，鼓励剧作家学习各类知识，进而促使剧作家以丰赡的知识开启广阔的视野，营造宽厚的胸怀，积储下厚墩墩的创作本钱。剧作家和文化主管部门两个方面的努力拧到一起了，高素质的创作队伍也就呼之欲出了。

　　三

　　戏剧观念，关系到剧本的艺术品位和时代特征的根本，关系到剧作家能不能出色地完成所担负的历史责任和时代使命。前些年我们没有少讲更新观念的话题，以为这个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细细扫描眼前的舞台影像，又感到这个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衡量文艺作品优劣成败的一个重要标准，就在于群众认可不认可、满意不满意。当代戏剧艺术要在更高层次上、更大范围内得到群众的认可与满意，剧作家就必须用全新的观念，同时代洪流融为一体，与人民大众携手同心，真正成为历史进步足音的传递着，成为人民群众意愿的代言人。必须用全新的观念，了解社会需求，洞察审美时尚，分析观赏心理，研究文化市场，捕捉人们关注热点，反馈大众审美需求。那种创作理念的保守、思维方式的陈旧、艺术表现手法上的落伍，对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的评价和认知依然留恋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水平，对中华大地上曾经演绎过周秦汉唐、宋元明清辉煌历史的文化发展史还停留在对人物、事件表象的描述阶段等等，都是脱离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的，都是脱离当代群众的审美情趣的。至于有的作者以把玩和欣赏的态度对陈旧的道德、落后的观念、消极的价值观加以展览，把一些上不了档次的东西同群众性画上等号，更是创作思想中一种陈旧的文化取向，与更新观念的要求相距甚远。更新观念不到位的另一种表现是，作者意识到了创作需要更新观念，实际上却不能准确地把握当代意识的内涵与真谛。像有的作者写现代戏习惯把自己的视角停留在生活的表面，对生活缺乏深邃的探索，更新观念的勇气不足，造成对人物的塑造往往沿袭老路子、老思维，把千姿百态的生活与人物弄得似曾相识，给人一种深入生活有余，认识生活、开拓生活不足的印象。更新观念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剧作家就难以有新鲜活泼的艺术思维，就难以有饱含当代个性的艺术创作，就会把自己的艺术天赋搞得越来越封闭。造成这种情况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有创作群体认知水平负能量的影响，也有文化主管部门指导思想上的偏失。这里涉及一个如何写好“英模戏”的问题。英雄模范人物是时代的精英，社会的楷模，应当讴歌与宣传，号召大家向他们学习。然而，戏剧作品不是简单的宣传工具，不是“时代精神单纯的传声筒”。那么，是不是英模人物就不可以入戏呢，非也。问题是在创作观念上一定要遵循艺术规律，把它们真正当作艺术品来搞。河南新近搬上舞台的话剧《红旗渠》，唱响氍毹的豫剧《焦裕禄》之所以获得成功、好评如潮，正是在于这些剧作在更新观念的深度和力度上铆足了功夫。在还原生活真实的同时，着力开掘出人物的精神内涵，彰显出对生活、生命的“思考”与“追问”，从而迸发出来打动人心的艺术感染力。这对我们创作“英模戏”来说，不啻是一种贴切的启迪。

　　随着时代的前进、社会的发展、生活的变化、人们思想观念的更新嬗变，呼唤剧作家用新的思想、新的观念来审视新的生活。更新观念，对从事剧本创作的人来说，就是善于分析各类社会生活现象，全面把握社会生活的发展变化，敏锐地捕捉生活奔突的信息点，促使思想紧紧追随时代发展的步伐，自觉地从时代的需要出发，创作出优秀作品。更新观念落实到剧本创作实践上，就是要求剧作家树立全新观念，不断地增强观察社会、认识社会、科学地把握历史与现实的思想洞察力，提高对生活和艺术的表现力，理清、疏朗创作的整体思路。在作品中敢于并善于深刻表现人类社会本质的东西和人类普遍关心的命运。更新观念，对剧作家开创理论新思维，扩展观察新视野，确立创作新坐标意义大焉。

　　四

　　更新观念在创作实践上的支点，是艺术创新。“诗文随世运，无日不趋新。”对剧本创作而言，创作就是创新，创新就是生命，创新就是发展，须臾不可忘却。剧作家站在当代社会科学、艺术理论研究成果的前沿，以超前的眼光和思维，关注并深入当代生活，才能准确把握时代脉搏，才能把戏剧创新的立足点置于人民群众关心的普遍问题之上，以内容和形式的创新使作品具有强烈的时代色彩和鲜明的个性风格，创新的成果才能为人民群众所接受。创新为艺术创作的生机所系，原创则是艺术创新的根本特征和显著标志。高扬原创意识，更多地创作出内容鲜活、人物生动、形式新颖、富有感染力的新作品是创新的题中应有之义。近年来陕西的戏剧创作比较瞩目于原创性，推出了一批原创新剧目。眉户戏《迟开的玫瑰》、秦腔《西京故事》对都市生活的开拓，歌剧《司马迁》对西洋大歌剧的借鉴，话剧《又一个黎明》在小视点折射大主题方面的尝试，一改昔日那种沿袭传统的思维走势的惰性，豁透出了一种创新精神。这些原创剧目的横空出世，拉动了陕西戏剧总体创新的大步疾进。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社会观念不断趋新，嬗变巨大。各种新型文化娱乐样式日新月异，纷至沓来。在这个大变革的时代，戏剧艺术若不及时更新观念、锐意创新，一不留神便会在不经意间从艺术的中心位置被抛向边缘。戏剧创作需要用一种新的时代眼光、新的思维观念去研究市场，研究观众对戏剧的选择兴趣，发现、挖掘、构建起当代剧本创作发展与繁荣的新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