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诗人周瑟瑟的湘湖情怀

周瑟瑟

黄明祥 摄

周瑟瑟在厚岸学校教室体验乡村学生生活。

黄明祥 摄

　　10月中旬，2015中国桃花潭国际诗歌艺术节在此间举行。《诗刊》常务副主编商震为湘人周瑟瑟颁发了“中国杰出诗人”奖。

　　进入11月，周瑟瑟躲在北京的书房，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赶编一年一度的《中国诗人排行榜》，没日没夜地编辑全国300多位诗人的来稿。接到记者的采访电话，他兴奋地说：“我关注的是中国最好的诗人与作品。”他计划再次回到湖南家乡进行田野调查式的写作，为家乡写出带有温度的诗篇。

　　他想用写作来擦拭祖先的墓碑

　　周瑟瑟1968年生于南洞庭湖畔的湘阴，他的出生地即是左宗棠36岁前读书的地方，叫柳庄，山清水秀。左公“霸得蛮”的湖湘文化性情，葳蕤地生长在柳庄，也长在周瑟瑟骨血里：“做男人就做那样的男人”。年迈的母亲与左宗棠成了周瑟瑟心中的故乡。他说：“屈原《离骚》等经典中的一些语气助词，是我从小说的土话，我母亲现在每天还在使用。”

　　周瑟瑟的文学启蒙主要来自于父母与舅舅。阅读对小时的他很重要。如，读《红楼梦》；中篇小说《公开的情书》让他激动万分，他认为小说中“老久”致“真真”的情书是他至今读到的最好的情书：“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所谈的理想与人生，真的太迷人了。”连环画版、小说版《天云山传奇》也让他终身难忘。什么是爱情，什么是苦难，童年的阅读就教给了他。再后来，他读哥哥给他买回来的尼采、叔本华。他认为诗就是普希金那样纯情的东西，到了初中他认为诗是尼采那样的追问。

　　他开始写诗。他写了好长时间的湖南乡土诗。1988年，周瑟瑟在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了处女诗集《缪斯的情人》。

　　青春作伴，他看见青山倒映在心田，大路尽头是与世无争的白云；他看到了祖先的墓碑，静静地立在他面前，他要用写作来擦拭这些墓碑。最终，“我要在祖先的墓地里为自己也立下一块写着我名字的墓碑。”

　　岁月多情，帮助长发披肩的诗人周瑟瑟成就了《17年诗选》《硬骨头》等9部诗集，还赐予他2009年度“中国最有影响力十大诗人”等桂冠。

　　中关村里的“双料特工”

　　1999年，周瑟瑟进了中关村，成了一家著名高科技软件企业的高管，还参与《中国计算机报》等IT媒体的工作，他索性就在IT媒体用了“周老九”这个笔名，还弄了一个小板寸头。后来，IT界同行们只知道“周老九”，却很少知道“周瑟瑟”这个诗人。

　　两个名字、“双料特工”，泾渭分明，文学与企业互不混淆。紧张工作之余、甚至在开车等红绿灯的间隙，周瑟瑟坚持写小说，创作出版了《中关村的乌鸦》《暧昧大街》《苹果》等6部长篇及36集热播战争电视连续剧《中国兄弟连》的小说版本。“‘周瑟瑟’代表了我的真实身份，是我的写作符号、生命标记；‘周老九’代表的是我的IT人角色。”周瑟瑟说，“其实大多数人都像我一样在工作与生活，在中国像我这样的诗人不少；在国外像卡夫卡这样的作家，一生都做着保险公司职员，却写出了不朽的作品。”

　　长发披肩的诗人与板寸头的IT人，都是真实的周瑟瑟。

　　国家图书馆的典藏让他过电般颤抖

　　2007年，在中关村干了8年的周瑟瑟从高科技软件企业辞职，进了央视某栏目组，花了3年时间，拍摄了100集人文纪录片《馆藏故事》，摄国家图书馆百年历程。他进入国家图书馆的地库，近距离看到了《四库全书》《敦煌遗书》、《永乐大典》《赵城金藏》等著名典藏的真身，以及司马光《资治通鉴》残稿、左联五烈士手稿、马克思手稿、王国维遗书等等。面对老祖宗留下的善本古籍、手稿遗作，周瑟瑟的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抖，这就是传统的力量。他对过去的创作产生了怀疑，他发现他根本没有认识传统。他想冲着它们写作，他突然有了一种写作的抱负。现在，传统与文明的血液正在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诗歌，改变他的写作。他与传统的关系正在重建，新的诗歌正在恢复他艺术生命的元气。他认为写作的首要任务就是打通传统与诗的通道。

　　《馆藏故事》具有极高的文献价值，在海内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同时也改变了周瑟瑟。“这几年，身心疲惫，但逐渐看清了树木、河流与山岗的本意。现在到了秋天，我感到大自然的变化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我正在写作的诗歌似乎要向人世传达的一种声音。”

　　回归田园的“诗歌生产队长”

　　在“中国杰出诗人”阵容中，周瑟瑟是唯一的湖南人；而在“2014年度国际最佳诗人”榜上，周瑟瑟是唯一的中国人。

　　为什么是他？周瑟瑟告诉记者：“奖项是对我的田野调查与‘元诗歌’创作的鼓励。‘元诗歌’就是写故乡湘阴县栗山塘的方言诗歌。”

　　离开湘阴28年了，周瑟瑟对故乡有割舍不了的爱。“有一次，在我北京的家附近一个很小的商店，我发现了一瓶产自湘阴县樟树港的辣椒。我激动得把那瓶沾满灰尘的辣椒买回来，好长时间舍不得吃，闻着家乡辣椒的味道都是幸福的。”

　　2015年，他发起成立“中国诗人田野调查小组”并任组长，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老家湘阴，开展他的“田野调查”行动，和乡亲们一起出工、劳动，像一个生产队长，走进村民家，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写他们的真实情感。他说：“我想他们能听懂我写给父母与乡村的诗，因为我写的是他们这一代人的生活与历史。”

　　周瑟瑟向记者表白道：“如果生活没有了爱、正义、善良与慈悲，我们都将是人类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