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黛云:我心中的汤用彤先生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6年03月04日16:24

  《燕南园往事》

  汤一介 乐黛云

  汤丹 汤双著

  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4年8月出版

  汤一介、乐黛云夫妇是北大未名湖畔的学界双璧,汤一介传承中国学脉,执掌《儒藏》编修,乐黛云则是中国比较文学的拓荒者。1952年秋,汤一介父亲、时任燕京大学副校长的汤用彤被分配住至燕南园58号。后来,汤一介与乐黛云一家又在这里历经了悲苦与喜乐。耄耋之年的汤一介与妻子乐黛云,及其长大成人的女儿汤丹、儿子汤双用心回忆自1952年搬入燕南园58号以来,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和酸甜苦辣咸的五味杂陈,结成回忆家国往事的散文集《燕南园往事》。

  乐黛云:我心中的汤用彤先生

  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汤用彤先生是在1952年全校学生毕业典礼上。当时他是校务委员会主席,我是向主席献花、献礼的学生代表。由于我们是新中国成立后正规毕业的第一届学生,毕业典礼相当隆重,就在当年“五四”大游行的出发地——民主广场举行。当时全体毕业生做出一个决定,离校后,每人从第一次工资中抽出五毛钱,给新校址建一个旗杆。目的是希望北大迁到燕园时,学校的第一面五星红旗是从我们的旗杆上升起!毕业典礼上,我代表大家郑重地把旗杆模型送到了汤先生手上。如今,五十余年过去,旗杆已经没有了,旗杆座上的石刻题词也已漫漶,但旗杆座却还屹立在北大西门之侧。

  我与汤一介的“反传统”婚礼

  就在这一年,我进入了汤用彤先生的家,嫁给了他的长子汤一介,他1951年刚从北大哲学系毕业。我们的婚礼很特别,即便是在五十年代初期,恐怕也不多见。当时,我希望我的同学们离校前能参加我的婚礼,于是赶在1952年9月结了婚。结婚典礼就在小石作胡同汤家的小院中。按照我们的策划,婚礼只准备了喜糖、花生瓜子和茶水。那是一个大四合院,中间的天井能容纳数十人。晚上八点,我的同班同学,共青团团委会的战友们和党委的一些领导同志都来了,气氛热闹活跃,如我所想。这是一个“反传统”的婚礼,没有任何礼仪,连向父母行礼也免了,也没有请父母或领导讲话。汤老先生和我未来的婆母坐在北屋的走廊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嬉闹。后来,大家起哄,让我发表结婚演说。我也没有什么“新娘的羞怯”,高高兴兴地发表了一通讲话。我至今还记得大概的意思是说,我很愿意进入这个和谐的家庭,父母都非常慈祥,但是我并不是进入一个无产阶级家庭,因此还要注意划清同资产阶级的界限。那时的人真是非常革命,简直是“左派幼稚病”!两位老人非常好脾气,丝毫不动声色,还高高兴兴地鼓掌,表示认同。后来,两位老人进屋休息,接着是自由发言,朋友们尽情哄闹,玩笑。大家说些什么我已不记得了,只记得汤一介的一个老朋友,玩笑开得越来越过分,甚至劝告汤一介,说什么“敌进我退”,“敌退我攻”之类,调侃之意,不言自明。我当即火冒三丈,觉得自己受了侮辱,严厉斥责他不该开这样的玩笑!大家看我认真了,都觉得很尴尬……我的婚礼就此不欢而散。我和汤一介怏怏不乐地驱车前往我们的“新房”。为了“划清界限,自食其力”,我们的“新房”不在家里,而是在汤一介工作的北京市委党校宿舍的一间很简陋的小屋里。

  第二天,汤老先生和老夫人在旧东单市场森隆大饭店请了两桌至亲好友,宣布我们结婚。毕竟汤一介是汤家长子啊!汤老先生和我的婆母要我们参加这个婚宴,但我认为这不是无产阶级家庭的做法,结婚后第一要抵制的就是这种旧风俗习惯。我和汤一介商量后,决定两个人都不去。这种行为现在看来确实很过分,一定很伤了两个老人的心。但汤老先生还是完全不动声色,连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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